“福晉,福晉。”雲墜一臉喜色的從外邊兒進來,同這府裡低沉的氛圍有著強烈的反差,讓人沒辦法忽視。
“怎麼了咋咋呼呼的?有事兒慢慢講,回頭讓爺瞧著了,免不了的說教。”我止住了她的腳步,讓她慢慢的說。
“福晉,這事兒可慢不得。方才福晉讓雲墜給爺送茶點,正趕上九爺府裡的小廝來傳信兒,說九福晉誕下了一位小阿哥,爺聽了也歡喜,雲墜就先來給福晉道個明白,爺說一會兒忙完了就來找福晉。”
“當真是個小阿哥?”這可是真的了了嫣如的夙願了,她和九阿哥僵持了這麼多年,也終是這個孩子給了他倆一個正果,不枉嫣如等待了這麼多年。
沒一會兒胤禩就趕了過來,“這麼快就忙完了?”
“哪裡還有什麼心思謀劃,這可是九弟的大日子,他和嫣如總算是琴瑟和諧了,怎麼都得慶賀一番的。”
“瞧給你高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府裡辦喜事兒呢!”
胤禩一笑,“都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分寸,淨瞎說。”
“得了,瞧在嫣如的份上不鬧你就是了。”
“甭貧了,趕緊帶著你準備的那些個物什,咱們過府瞧瞧去。”胤禩催促著我。
“就這樣過府?除了早準備好的金飾銀飾,咱們倆這樣去了豈不是兩手空空?”
“老九又不計較這些,回頭咱們給補上了就是了,現在隨隨便便挑的更是失了心意,人到了就是最好的了,嫣如還會在意你那點兒賀禮不成。”
想著他說的也是那麼個理兒,“爺就是爺,說話同我這般婦人就是不同。”
“嘿~”胤禩瞥了我一眼,“爺怎麼不覺得你這是在誇讚爺呢?”
“怎麼不是誇讚了?快些走吧,這回再讓十阿哥和諾敏搶了先,看你這做哥哥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嫡福晉產子,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歡喜的自然是九阿哥和嫣如了,可憂的明顯多過真心的。那些個側福晉所生的阿哥們本來還是能蹦達蹦達的,如今這小阿哥一降生,就絕了他們所有的念想。
才覺得想了一小會兒,就到了。“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到了,下來吧。”胤禩伸出手,我把手搭過去,他將我扶了下來。
我微微一笑,這活兒在電視劇裡都是奴才們做的,就算是真的在這邊兒也沒有哪家的爺給夫人扶轎簾兒的,偏他還不覺得丟人,說不開心都是假的。
“笑的莫名其妙的,真不知道你天天心思都放在哪兒了。”胤禩自己嘟囔著。
我眼睛瞥了瞥轎子,又瞥了瞥他的手,“謝謝爺!”
胤禩也是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笑得更加的得意了。“榮幸之至!”然後他附在我耳邊輕輕地補上了後面的那一句:“我最愛的薩里甘。”
我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然後紅了臉,“我最愛的人”這話他不只說過一遍,可是每一遍都讓我有一種新生的感覺。
“哎呦,這在九哥府門口纏綿的是八哥八嫂不是啊?”十阿哥還一道小跑過來,繞著我和胤禩轉了一圈,“當真的啊!”
胤禩將我方才瞪他的那一眼狠狠地瞪向了十阿哥,“還不進去!”說完拽著十阿哥就往裡面衝,我和諾敏相視一笑,趕緊跟了上去。
九阿哥見著這情景倒是一臉好奇,“這是怎麼個造型?八哥和十弟是準備給我家小阿哥助興的嗎?”
胤禩這才悻悻的放開了拽著十阿哥的手,十阿哥自己在一旁嘟嘟囔囔的,“終於得救了。”然後一道哀怨的眼神兒就投向了我身旁的諾敏,諾敏卻像是沒事兒讓你一樣的繼續同我攀談著。
“定是你同十阿哥出的主意,你瞧瞧他還怨著你呢!”我調侃著諾敏,想要扳回一局。
誰知道諾敏看了一眼十阿哥,竟然說出了一句讓我瞠目結舌的話:“為何要怨我?我只說了兩句話而已,是他自己不假思索的就衝了上前,我攔都攔不住,誰讓他那麼笨!”
諾敏邊說邊笑
著,還以一個完全勝利的姿態賞了十阿哥一記再接再厲的眼神兒。我瞬間感慨,諾敏這是本事了啊!!
“九哥,九嫂怎麼樣啊?小阿哥,快抱來讓咱們瞧瞧!”諾敏迫不及待的問著。
九阿哥邊說邊把我們引進屋子裡,嫣如在**坐著,懷裡抱著那剛出生的小阿哥,胖嘟嘟的,又白淨,惹人喜歡的緊。
“八哥八嫂十弟諾敏。”嫣如一個個的叫過。
我和諾敏趕緊上前,坐在床的一邊兒。“讓我抱抱咱們小阿哥。”
嫣如把孩子遞給了我,小人兒也不哭不鬧,睜著眼睛看著我。“瞧著胖乎乎的樣子,不鬧騰就最好了,嫣如你可有的享福了,咱們小阿哥一瞧就是個福氣孩子。”
這懷裡的孩子突然之間和當年在我懷裡的小弘旺重了影,一轉眼都十年了,如今弘旺長的是聰明伶俐,這兩年在宮裡教的我的寶貝儼然一副阿哥範兒,比胤禩更十足。可是我也清楚的知道,以前孩子眼裡的那種童真早就不復存在,看著他這樣成長,我是既歡喜又心疼,歡喜我的弘旺懂事了,知道疼人了,又心疼沒有給他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又要去宮裡那種爾虞我詐的牢籠裡。
“皇父可有給賜了名?”胤禩問向九阿哥。
“賜了,我這不是剛從宮裡回來。叫弘曜。”九阿哥說著就看向在我懷裡扭捏的弘曜。
“弘曜。”我念了一遍,“好名字!怎麼都比弘旺好聽的多。哎。”
滿屋子裡的人一下子都被我逗笑了,“八嫂,弘旺這名字你都介意了十年了,怎麼還忘不了啊?”
“我本來是不大介意的,可是你瞧瞧,十弟家五阿哥,人家那名字起的,弘暄。怪著諾敏早生一年的孩子,這弘暄就是我家的名字了。最氣人的就是晗萱了,那年她家的弘暾才出生,皇父賜了這名兒,晗萱還埋怨孩子明兒不夠順嘴不好聽,我當時差點沒忍住的想說同我家弘旺的換一換得了。”
“八嫂,弘旺這名字多好,怕是皇父千挑萬選出來的,怎麼就入不了眼呢?”
我真的想一腳把十阿哥踹到門外去,我怎麼能跟他解釋,弘旺這名字讓我怎麼叫怎麼覺得像現代人叫的旺財!旺財啊!!
十阿哥看著我的表情突然瑟縮了一下,一臉茫然的問胤禩道:“八哥,我是說錯話了嗎?”
胤禩也瞪了他一眼,沒回答他的問題。
“你們兩家怎麼一起來的?約好了?”嫣如問道。
“在門口碰上了,就一起進來了。”我回道。
“就是的,本來是碰不到的,可是八哥拐著咱們八嫂硬是在門口纏綿了好一陣兒才捨得進你這個門呢,若是不叫他倆,我們就是第一個來道喜的了。”諾敏不要命的嬉皮笑臉道。
只見胤禩的臉一瞬間就紅了,然後死死地盯著十阿哥,將十阿哥當成待宰的羔羊一般。
嫣如笑著解圍,“你們可不是第一個來的。”她指了指桌子上放的東西,“三嫂才走不大些時候,你們若是再早些,就能碰上的。”
“碰不到也好,省得見了她們。”諾敏豪言壯語的一語帶過。
我搖了搖頭,“你這脾氣就不能改改,怎麼說那都是三嫂。”
“我對三嫂可沒有意見,只是話不投機就是了,沒什麼話就自然聊不到一起去。我就是看不慣四嫂那假仁假義的樣子,就因為她那也不知是真賢惠還是假賢惠的名聲,讓我受了多少數落。”
諾敏一向是敢說敢做,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新覺羅的媳婦這麼多年,還能保持著這樣的性情,我只能說是十阿哥慣著的,十阿哥雖然表面上看著吊兒郎當的,可是正事兒上從來也沒馬虎過,怕是背地裡沒少為諾敏惹的禍擦屁股。
“這話咱們之間說說就得了,讓外人聽著就不好聽了。”我敲了諾敏一下。
嫣如又補了一句,“尤其在晗萱和安冉面前兒就別提了。”
諾敏也收了那不正經的模樣,認真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還識得分寸。”
“爺,四福晉,十三福晉,十四福晉來探望福晉。”一個丫鬟進來報道。
我們齊齊的看向了諾敏,諾敏先是一愣,然後嘆了口氣,“怕什麼來什麼,我這嘴也是真神了,從來都是好事不靈壞事靈。”
“去請吧。”
諾敏朝我和嫣如吐了吐舌頭,我們三個笑開了來。
“四嫂。”
“八哥八嫂,九哥九嫂,十哥十嫂。”
都互相問過好了,“聽著九弟得了個小阿哥,爺都高興的緊,又捨不得他那些個花花草草的,就遣了我來道個賀。”四福晉一進屋就單刀直入。
“四嫂來了就是給弟弟的面子了,自然都是好的。”九阿哥謙讓著。
“你知道現在你四哥也不在朝裡走動了,整日鼓弄著那些個什麼田園的,我說他都要趕似五柳先生了。”
這回是胤禩開的口,“四哥的好興致是皇父都稱讚的,弟弟們都自愧不如。”
四福晉一邊說著一邊張羅,“九弟和千萬別嫌棄禮薄,這些菜果都是爺親手種下的,趕著收成摘來給你們嚐嚐。”
“四嫂說的哪裡話,四哥的心意弟弟又怎麼會嫌棄呢。”
“就是,皇父對四哥的菜果都是頻頻誇讚的,如今我們都是得了嫣如的濟,才有幸嘗得到,就勞煩四嫂回去向四哥問個好。”胤禩的話說的圓圓滿滿,不留一絲破綻。
“九弟你看得上眼,喜歡就是對爺最大的寬慰了。”四福晉也說的符合禮數。
“那你們先聊著,我們爺兒們去前廳喝幾盅。”胤禩三人說完就出了屋子,留著我們這一屋子的福晉聊著。
“九嫂,咱們小阿哥叫什麼?”安冉邊逗弄著弘曜,邊問道。
“皇父賜的名字,叫弘曜。”
“日月星為曜,想來皇父對九弟家的六阿哥是喜愛的很。”四福晉看著弘曜也說道。
嫣如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就承四嫂吉言了。”
晗萱在一旁“噗哧”一聲的笑了,“這六阿哥的名字是好,不知道八嫂是不是又眼紅了?”
我一愣,剛想順著晗萱的話接笑下去,卻發現四福晉還在呢,我們之間能開玩笑的話,跟四福晉可不能。
“晗萱,你倒是說說懿寧眼紅什麼了?難道還能是嫌著弘旺的名字了不成?”四福晉也跟著笑問道。
晗萱似是看見了我一閃而逝的尷尬,又聽見四福晉這般問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有些抱歉的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賠著笑,“四嫂真是拿我說笑了,我怎麼敢嫌棄皇父賜的名字。再說弘旺的名字可是取了‘蓬勃、興盛’的意思,我叫好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嫌棄?晗萱是說我眼紅人家一個又一個的小阿哥小格格的,可是臊著我這老臉了。”
“八嫂,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咱們著的什麼急,你說是不是?”諾敏說著不著痕跡的瞥了四福晉一眼,語氣有些不滿。
“瞧瞧,我這話說的十弟妹都看不過眼了,懿寧,四嫂給你賠個不是。”四福晉有些尷尬的說道。
“怎麼怪得四嫂?是我自己沒說的明白,讓四嫂誤會了。”
四福晉也是笑笑,然後說起了弘曜小手上套著的一隻銀鐲子,讚道:“這鐲子做工真是精細。”
“是方才三嫂來給弘曜帶上的。”嫣如還是那樣淡淡的笑道。
“原來是三嫂來過了。都說這成了親姐妹間的走動就不多了,可是瞧著三嫂和九弟妹的情誼,還真是羨煞我了。懿寧,你瞧瞧,讓你多去府裡走一走你也不肯,咱們表姊妹倆,也該學學三嫂和九弟妹這般。”
我也笑了,我心想說,你若不提醒,我根本就想不起來咱們還是表姊妹。可是心裡這麼想也不能當真這樣說,大家客套客套的,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是寧兒不好,四嫂責怪的對。趕明兒得了空,定去王府向四哥好好取取經,如何才能過的似五柳先生般灑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