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用手拽了拽,布條沒被拽下來。就愛上。520。胭脂咬牙一手抓住布條,一手扶住牆,就往上爬。
布條那能承受住胭脂的重量,爬到半截,那布條就搖搖欲墜,胭脂聽到這布條將要斷裂的聲音,伸出胳膊努力去夠,抓住飛簷。
左手抓住飛簷,右手放開布條,胭脂整個人吊在牆上。
趙嫣正在和鄒芸娘母女鬧著,突然聽到胭脂喊自己,聲音卻像是從牆頭傳來,趙嫣抬頭見胭脂露出半個腦袋,趙嫣登時大喜:“娘,您等著,我去拿梯子去。”
鄒芸娘沒想到胭脂竟還能想出這個法子,眉頭不由緊皺。不由放開握住趙嫣的手,趙嫣蹬蹬蹬往外跑去,就要去搬梯子。
梯子重,趙嫣個子小,怎麼能抬動梯子?內侍想去幫忙,但又瞧鄒芸娘一眼,鄒芸娘搖頭,內侍急忙上前去幫趙嫣。
趙嫣見梯子靠上牆頭,就爬上去,握住胭脂的手:“娘,趕緊爬上來。”
許久沒見的寶貝今日終於可以又摸到她的手,胭脂覺得眼角又有了淚,努力想要爬上來。趙嫣幫著胭脂使力,胭脂已經爬上牆頭,順著梯子走下來。
胭脂瞧著女兒就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鄒芸娘已經走出來,對胭脂道:“胡氏,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過那種苦日子。趙太后活著時候,你們非要和她拗著,要遠遠地去西邊,現在她死了,你們又要和官家拗著。難道不曉得,胳膊拗不過大腿?”
這是胭脂第一次正正經經地仔細打量鄒芸娘,接著胭脂就笑了:“你想說我蠢嗎?”
“蠢不可及,從沒見過像你們夫妻這樣蠢的人!”鄒芸娘毫不掩飾自己對胭脂的嘲諷。
胭脂已經笑了:“那我想問你,你快樂嗎?”
“怎不快樂?我現在吃穿用度都是原來想都不敢想的。”
“那若有一日,官家下詔,要蘭臺公主去死,你也會覺得很快樂嗎?”胭脂的話讓鄒芸孃的臉色立即變了,接著鄒芸娘怒道:“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曉得,立即要掉腦袋的人是你嗎?”
“可我現在還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我只想問你,那時,你願不願意?你能不能說,不就一點小事,答應了就完了。他們是長者,是官家,有什麼不可以?”
胭脂的話讓鄒芸娘答不出來,鄒芸娘咬牙切齒:“你,你現在還要靠著我護著你們母女,倒有臉說這樣的話,來啊……”
“鄒芸娘,你瞧,這就是我和你的不一樣,你可以為了榮華富貴什麼都不要,你可以為了榮華富貴跪地乞憐,可我和你不一樣。榮華富貴當然好,但除了這些,還有很多比它更好的東西。比如我的家人,我的女兒。”
趙嫣聽著胭脂的話,對胭脂露出喜悅的笑容。鄒芸娘冷聲笑道:“你這會嘴硬有什麼用?你趙家,還不是要死?還有胡家,也要受你的牽連。”
“難道你以為,我跪地乞憐,胡家就不受牽連了?鄒家現在怎樣呢?鄒芸娘,你沒有心的人,怎麼明白有心的人是什麼樣的?”
鄒芸娘看著胭脂母女,突然鄒芸娘冷笑:“好,好,我沒有心,你有心,你願為了你的孩子什麼都肯做。來啊,把她們孃兒倆給我趕出去,等會兒亂生,我瞧她們孃兒倆怎麼過?”
鄒芸娘雖然大喊,但沒有一個內侍宮女上前,鄒芸娘頓時大怒,看向內侍宮女:“你們一個個都怎樣了?難道不怕嗎?”
“鄒芸娘,你到此刻還不明白嗎?你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給的,別人要收回去,輕而易舉。”胭脂的話讓鄒芸娘上前就要往胭脂面上打去,胭脂只瞧著鄒芸娘冷笑一聲,就抱著趙嫣往殿門口走去。
殿門口守著的內侍瞧見胭脂走來,不敢動作。
“開門!”胭脂沉聲道。內侍伸手去摸門,還是不敢開。
“開,給她開,我倒要瞧著她們母女怎麼死。”鄒芸娘大喊。內侍忙把門開啟一個小縫,胭脂抱著趙嫣走出去。
殿門重新關上,鄒芸娘用手按住頭,真是快氣死了。
“娘,我們要去哪?”趙嫣看著胭脂問道。
“我們往前面殿上去,尋到你哥哥他們,就出宮去尋你爹。”胭脂的話讓趙嫣點頭,母女倆順著宮道往前面去。此刻前面的局勢還沒有個分明,也沒人前來盤查。
殿上一片混亂,柴昭還是在那跺腳大喊,潘太皇太后除了能喊幾聲殺了反賊之後再沒別的話說。侍衛們也十分混亂,不知該聽誰的。
永和大長公主走到曹彬身邊,對曹彬道:“曹相公,不管怎麼說,先把局勢給穩住,不然若像去年那樣,不過是百姓遭了劫難!”
“公主所言極是,禁軍之中,大半已經聽從安排,在四門看守著。”曹彬的話讓柴昭的叫聲更加尖利:“曹彬,你早就想造反了,是不是?”
“你可知道你這一年到底做了些什麼?任意提拔,讓無能之人竊拒高位,甚至放出謠言,逼反大將。趙家家眷明明被你扣在宮中,可你,竟說趙家家眷全都失蹤。這等行為,怎是天子所為?
柴昭被說的大怒,搶過侍衛的刀就要來劈曹彬。曹彬上前一步,已經握住柴昭的手,柴昭不管使出怎樣的力氣,都掙脫不了。
“曹相公,話雖如此說,但天子是君,君有所錯,做臣子的只能勸諫,實不能……”有人開口道。
曹彬冷笑:“勸諫,這一年來,因為勸諫,被這小兒用各種理由殺了的人還少嗎?君昏如斯,豈是勸諫能夠?”
“我沒錯,我沒錯,我沒錯!”柴昭只會喊這一句。殿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太皇太后駕到!”
潘太皇太后不由驚訝,曹彬看向殿後,符太皇太后坐在椅上,被抬了出來。
群臣看著符太皇太后,不知還該不該行禮。柴昭已經跑到符太皇太后身邊:“曾祖母,他們都欺負我!”
符太皇太后口中又赫赫聲出,曹彬看著符太皇太后:“老孃娘,世宗陛下如何,老孃娘當日是親見的。這小兒如何,老孃娘也親見。老孃娘,逼令大臣自殺,還要以他謀反的名義。老孃娘,這等做法,倒行逆施。”
符太皇太后眼中淚流下,柴昭看的大忌:“曾祖母,我才是天子,我才是!”潘太皇太后也走到符太皇太后身邊,想要勸說。
符太皇太后眼裡的淚落的更急,接著看向全臣,雙目緊閉。
“娘,爹爹他在哪裡?”趙嫣牽著胭脂的手小聲地問。胭脂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宮中的人,往前面殿中來,接著胭脂搖頭:“我也不曉得你爹爹在哪裡,但出了宮,出了京,也許我們就能尋到你爹爹。”
趙嫣點頭,不管怎麼說,離了這皇宮就好,這宮裡,真是不大好玩。
“老孃娘辛苦了!”曹彬恭敬地說了這麼一句,才對群臣道:“諸位,趙將軍已經給我寫信,說起兵不過是為了和天子說個分明,進京之後,不會騷擾群臣家中,不會擾亂公卿,趙將軍將會進宮,和天子說個分明。”
這一聲喊出來,群臣安靜下來。曹彬又道:“若任由趙將軍的家眷被這小兒殺了,是會出大亂子的。”
“胡說,胡說,你明明白白就是謀反,就是和你外孫謀反,此刻又裝什麼好人?”柴昭還在大喊,曹彬已經不理他了,只對內侍道:“把他送回去吧。”
內侍不敢不應,把柴昭半拉半抱地拉出去。
曹彬的眉微微一抖:“諸位,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群臣也明白曹彬此刻說這番話的用意,帶著大軍前來和天子說個分明,名雖兵諫,但事實卻是逼宮。為防皇家翻舊賬,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天下換個姓。
“曹相公此言甚是,什麼事都要等趙將軍進京再說!”已有大臣應和,曹彬點頭:“既如此,也就選幾個人去迎趙將軍。”
符太皇太后眼中的淚流的更急,曹彬看一眼符太皇太后,搖頭不語。
胭脂和趙嫣快走到大殿時,見柴昭被按在鑾輿之上抬回後宮,瞧見胭脂和趙嫣母女,柴昭大喊:“嫣娘,你爹孃都是壞人,要篡了朕的江山,嫣娘,朕是真的喜歡你。”
胭脂冷冷地看著柴昭,一個字都沒說。趙嫣奇怪地抬頭:“娘,什麼叫篡了江山,難道爹爹謀反了?”
“嫣娘,你是信娘呢,還是信他?”胭脂的話讓趙嫣笑開,接著趙嫣就道:“當然是信娘。娘,鄒太妃和官家都待我很好,可我怎麼總覺著,他們待我的好,有些不一樣呢。”
“什麼不一樣?”胭脂已經帶著趙嫣走進殿內,見胭脂母女走入殿中,群臣讓開一條路。永和大長公主已經迎著胭脂:“走吧,我們總算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