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後期她想起來，也覺得那一刻的慕辰楓是讓人陌生的，渾身的氣場張揚的有些可怕，殘忍的也讓人心驚。
他是生氣了。
而她也明確的知道，是她讓他生氣的。至少，她還能挑起他的怒氣，黎小悠，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對她來說是不是也意味著不似路人甲乙那麼尋常？
黎小悠想著，便將精力集中了起來。這個時候，她怎麼還有閒心去想那些。
剛剛她自己甩出去的問題，又被人重複地問了一遍，他還會“聽不到”嗎？她看向他，而他此刻也終於有了動作。
慕辰楓撐起身子，期間陳建凡阻止他再動，他卻完全視而不見。
一意孤行地從床/上，到地上，再……到黎小悠面前。
他**上半身，一步步逼近的時候，黎小悠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了。而在那種慌亂又囂張的節奏中，她緊緊撰緊的手指卻無聲無息的松落開來。
隨著她每一步的走近，她都能清晰的聽見心臟在胸膛裡猛烈跳動的迴音。一聲一聲，前所未有過的劇烈。
他終於在自己眼前站定的時候，黎小悠本該緊張到爆炸的心跳卻意外有突然地緩和了下來，甚至有種神態落地的拖沓感。
她定定地看著他，那雙幻化了無數色彩的深邃眼眸，英挺的鼻子，淡薄的脣，以及記憶力全世界都為之失色的漂亮嘴角……
這個男人，將從那張嘴裡說出的，到底會是什麼狠絕的冰冷言辭？
黎小悠收住了心神，神情也跟著淡了下來。
有些事情，即使做之前是緊張萬分想要頻頻上廁所那樣的，可是等到真的做了這件事之後才發現又會是另一種和自己的想象不符的淡然。
試問，就算是最壞的結果，那又能比他不愛她這件事更壞到哪裡去？
最壞的結果也莫過於他不愛她，情會有幾許，她又能怎麼強求？
慕辰楓經過了大大小小的幾個目光，一直走到黎小悠面前，才穩穩站定。
他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小臉，眼睛有一些淡紅，似乎有一種要哭的跡象。鼻頭似乎也有些淡紅，她還是那個樣子，如果哭的話鼻頭也會跟著很誇張的紅。嫣紅的脣瓣已經被她咬得失去了些許血色，下巴微微上揚著，甚至保持著這個姿勢迎視著他。
她五官的每一處，都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的。
六年，時間對她的仁慈的，因為沒有在她臉上留下殘忍的痕跡。其實對他，亦是仁慈的。
因為，他並沒有忘記她。
這是慕辰楓一直覺得慶幸的事情，哪怕不能在一起的堅定是多麼撕心裂肺的疼。這世間最溫柔的慈悲，亦不過如此了。
他的視線輕撫過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汗毛，卻唯獨不去看她澄清的可以將所有妖魔鬼怪都現出原形的雙眼。
那裡面承載的，將會是他這輩子拼盡了全力都沒有辦法企及的光芒。
耀眼，刺痛，以及動容。
“將你剛剛的問題重複一遍。”慕辰楓緩緩開口，眉目間有一種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