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姜七，你記得抓緊我
白色的蟒蛇足有兩米多高，它俯視著姜七，冰冷的豎瞳裡帶著探究。
“嘶……嘶嘶……”它猩紅的蛇信子在姜七面前舞動著，像是在打探這個外來者的實力。
姜七抓住桃花啪的一下拍在它的舌頭上，面無表情的說道：“跟我一起來的另一個人呢。”
蟒蛇的舌頭一疼，上面多了一道小小的血口。它擺動著巨大的尾巴，一瞬間狂風乍起。飛起的樹葉能迷了人眼，飛鳥嘩啦啦的撲上天空，帶起一陣喧囂。
“那加，夠了。”姜七握住桃花，皺著眉看它。
蟒蛇一瞬間就平靜了下來，沒有剛才的暴動。如果不是紛飛的樹葉還沒有落下來，如果不是鳥叫的聲音還沒停下來，剛剛一切的暴動，就像是幻覺。
“汝……知曉吾名。”蟒蛇慢慢地盤下身子，低下頭顱仔細的看著姜七：“汝是何人，為何持有桃花。”
桃花在姜七的手上震了震，姜七一撒手，它就撒歡似的往蟒蛇的頭上蹭著，彷彿兩個人是許久不見的名字。
“我是姜七的傳人。”姜七伸手摘著身上的樹葉子，皺著眉頭想著，幾百年沒見了，這個傢伙還是這麼莽撞。
蟒蛇的聲音粗啞低沉，它很久沒有口吐人言，說話十分凝滯。
它慢慢低下頭，蛇頭抵住姜七的眉心，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有她的氣息。”
姜七摸了摸它的身體，看到上面有很多傷疤，嘆了口氣。世事變遷，那加這座青山山神大概也不好過，如今青山得以儲存一部分，已經是萬幸。
“那個人在暗河，自會有人引領你。”那加看著凶猛異常，但是對姜七很友好。猛獸成的山神與人類不同，它們的名字帶著命魂。如果知道了它們的名字，利用術法能傷到那加的靈魂。
所以除了給它取名的那個人，那加從未告訴過別人它的名字。
而它的名字，是姜七取的。
“那加，就在地下活動，不要在陌生人面前現身。”姜七的臉貼在它的蛇身上：“世道險惡，望自珍重。”
那加一旦曝光在人類的視線中，必將引起軒然大波。現在的世道變了，他們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把那加獵殺。可他們並不知道，那加是帝王敕封的青山山神，一旦它消亡，青山的魂也會死亡。
一座山的魂一旦死亡，那這座山上的花草樹木會漸漸枯萎，飛鳥走獸會漸漸消失。時間久了，就是一座死山。
那加貼在姜七的臉邊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吾知曉是汝。”那加身上漸漸泛起光暈，它消失的那一刻，聲音在姜七的心底響起。“汝甚是高興。”
姜七看著那加慢慢消失，那條螢火攢動的光路也慢慢消失。
桃花在空中來回飛著，姜七踏出一步，面前的路兩邊忽然開遍了野花。
在沒有星光的夜晚，這些花兒發著光開闢出一條路。
姜七不由的輕輕一笑，那加啊，還是那麼溫柔。
她順著花路一直走，走到了一條河邊。河水匯入江中，不知道通往何處。
姜七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水裡。冰冷刺骨的江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姜七在水中閉氣，不斷的往水下游著，水裡有幾尾魚兒在給她帶路。
岸上撒歡兒的桃花一轉眼就找不到主人了，傻不愣登的砸到水裡去，濺起許多水花。先前發光的花路一點點褪去，山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黑暗為伍。
姜七在水裡遊了十多分鐘，終於看到了岸。
她爬上岸，冷的一個哆嗦。
這裡是一個半地下的溶洞，抬頭看還能看到漫天的星星。周時落後一步，被暗河捲到了這裡。
姜七在岸邊等了一會兒，水裡忽然出現個旋渦，桃花從水裡飛出來帶起一陣水花。
她繼續循著周時的蹤跡走，七拐八拐的走了五六分鐘，終於找到了周時的蹤影。
周時躺在地上昏睡不醒，入了夜銀色的頭髮鋪的滿地都是。螢火在他的周身盤旋著，照耀著金色的雛菊。
姜七抹了抹臉上的水，慢慢地走過去，盤膝坐下，一言不發的看著周時。
他的頭髮散落在一旁，他的臉在沉睡中有一種純潔的妖媚。他的眉心那顆紅痣無比妖嬈，他的睫毛濃密纖長。
周時這張臉，沒人能描繪。
姜七那些零散的回憶，又閃回了一些。
訂婚不久，她父親曾經找她到書房議事。父親在族中很有威嚴，也一向尊重她。
“原本我是不答應這門婚事，你也知道周家那孩子，長的太好。”姜直雙手負於身後，慢慢說道：“但你母親極力主張，我也就應下來了。”
姜七當時正漫不經心的撥弄著一朵睡蓮，聽到那話才抬頭看向父親，問他：“母親怎麼說。”
姜直輕咳一聲，斟酌了一下言語才說道：“你母親說，你在外殺妖拼命。宅內就應該有這麼一個人，周時是帝都最好的男子，而最好的男子，必將屬於你。”
姜七現在想想，大概母親說的更加直白。周家的人崇尚武力，周時一個封妖血脈一般的男子，偏偏有這種長相。娶了她，那他這個人就會被賦予另一種價值。
一種附庸的價值——姜七的丈夫。
姜七端詳著周時，這麼美的人，入贅姜家，自然不甘心。
“可我給過你選擇的啊。”姜七細聲低語：“周贏，訂婚前夜，我問過你的。”
她心緒波動的厲害，在空中盤桓的桃花不知道忽然發了什麼風，猛地殺向周時。
姜七一把握住它的刀柄，桃花已經刺破了周時的衣裳。
“桃花，他不是周贏。”姜七拽開桃花，淡淡的說了一句。
桃花在空中蹦躂著，像是在生氣。
姜七摸了摸周時的手腕，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
她抬手扒著周時浸滿水的衣服，只給他留了一條底褲，拖著他丟進了溫泉池子裡。
周時一米八幾的大活人，砸起一個水坑，很快的沉了下去。
姜七脫了外套擰了擰水，託著下巴數著數。
數了500下的時候，周時從溫泉池子裡鑽了出來，趴在岸邊，對姜七笑：“你可真狠心。”
姜七擼子袖子，給他看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這是同心咒帶來的。
“周時，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跟在我身邊。”姜七一字一句的問他。
周時唔了一聲：“是。”
姜七扯起嘴角冷冷一笑，一腳踹向他的額頭，又把他踢了下去。
周時嗆了兩口硫磺味的水，又慢慢遊上來。
溫泉水氤氳著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讓姜七看著沒那麼可恨了。
周時趴在岸邊抓住姜七手，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說道：“所以，姜七，你記得抓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