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到川南 （7）
就在林凌和劉小劍、蘇曉虹等人趕往川南火車站的時候，劉小劍就把自己上車前和制梁場的郭經理電話聯絡的情況，在車上給林凌做了一個簡單的彙報。
原來這個蔣志全過去還在制梁場的時候，就是一個不好對付的主，這個蔣志全不知道是從那裡去了幾天法律，身邊的同事們和劉家村的全體村民都把他當做一個土律師，家裡面一旦是碰上什麼麻煩事情，或者是遇上官司方面的事情，都喜歡找他來幫忙。而現在正好蔣志全所在的劉家村，遇上了這種有關土地補償的糾紛，村民們都紛紛找上了蔣志全，都一致決定讓蔣志全帶著他們到省城告狀去。
如今這個蔣志全就是要把這個土地產權糾紛的事情，要帶到省委那裡去討個說法去。所以當川南市市委市政府一得到這個訊息，這市委和市政府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現在的各級政府基本都是互相之間統一了說法，各級政府負責各自區域要上訪的民眾，而蔣志全的身份又是比較特殊，他個人是這地方鐵路方面上的中東集團公司的退休職工，按理說應該完全由中東集團公司出面解決他們的問題才是，但這個有關土地補償的糾紛問題，又不是中東集團公司單方面能夠解決的，但也要出面配合川南市委和市政府，多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要想方設法地把這個矛盾解決在市一級以下。
等到林凌和劉小劍還有蘇曉虹他們一起趕到川南火車站的時候，這制梁場的郭良經理和川南市政府那邊的副市長李大江已經比他們先到一步趕到了。如果要按林凌自己的想法的話，這老百姓他要去上訪，你不就讓他去咯，如果這事情的理是在老百姓的手上的話，這老百姓得到一定的說法，那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嗎？到底有沒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地，動用了各級幹部甚至是需要動用大量的警力等等，應該是沒有必要的吧。
但這事情的發展並不會隨著林凌本人的意志轉移而轉移，這種事情他原來在中東公司擔任工會主席的時候，就發生過類似到上級單位上訪甚至是去北京的事情都時有發生，當時林凌還讓工會辦公室派人到北京等地去，把那些上訪的人給領回單位裡來，天天好言好語、好飯好菜地侍候著，最後再來點妥協的態度，給上訪者來點慰問金，然後再派一個領導前來慰問一番，這種事情林凌從前就經歷兩次這種事情，總之遇上這種事情，挺讓林凌感到鬱悶的。
現在在社會上有幾個老百姓要去省裡上訪，市委市政府方面都突然變得神經熙熙的，大家都緊張地要命。這聽上去是有一些大驚小怪的味道，就連林凌自己心裡都還有點思想問題沒有轉過彎來，但儘管林凌是有自己的想法，但集團公司的決定林凌還是要不折不扣地執行的。因為這方面的道理，林凌還是十分清楚地，所以當看到蔣志全那一夥人正站在候車室那裡等車，林凌這心裡面的那火就直往外冒，他真是恨不得現在就上前去給這傢伙一拳，好讓他這個人長長記性，但他卻不能這樣做。因為現場上比他官大的人大有人在，這裡可沒有發威的地方。
看見林凌他們走進了候車室的大廳，制梁場的經理郭良趕緊過來打了一聲招呼：“林書記，您來了……”郭良現在有點擔心這個林凌會把這上訪的責任怪到他的身上，所以剛才趕過來的時候，這別的人都還沒有到，他就抓緊時間勸了好久，但人家蔣志全根本不為所動，不把他這個直接領導放在眼裡。不過想想也是哦，蔣志全是一個退休職工，人家既然是已經退休了，又何必怕你這個什麼經理呢。
看到郭良那個有點害怕的樣子，林凌心想，這種事情也怪不得人家郭良，這腿長在別人的身上，這腦袋也長在別人的頭上，別人怎麼考慮問題，這郭良也是管不著這麼寬啊。於是林凌也就開口說道：“郭經理，那蔣志全呢？”說話的時候，林凌拍了一下郭良的肩膀，以示鼓勵。
“蔣志全在那邊……”郭良用手指了一下蔣志全待著的那個地方，並領著林凌走了過去。同時還有市政府的副市長李大江也一同走了過去。
“蔣師傅，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指揮部的林書記，你們有什麼困難和問題，可以直接我們林書記說，如果能在我們自己的單位就能把問題解決了，那不是更好嗎？”郭良站在蔣志全的身邊好言好語地勸說著。
“不用你介紹，林書記我認識，上次林書記上門看望困難職工的時候，還去看過我呢，還給了500元的慰問金，不像你這種小氣領導，不管是退休前還是退休之後從來就沒有得過你一分錢慰問費。”蔣志全站在那裡氣呼呼地說道。
還在他們幾個人還在說話之間，川南市副市長李大江還有合東區建委主任劉鳴和合東區政府副區長雷志堅也都走了過來。林凌這時候趕忙過去和這些各位領導一一握手寒暄，然後都在蔣志全的身邊坐了下來。
林凌看到目前的架勢，他已經感覺到地方政府對這種看似什麼家常便飯的上訪一類的事情，但地方政府方面的眼裡，卻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但在和這些地方領導的交流當中，林凌也逐漸地瞭解到這種事情，為什麼地方政府現在這麼重視這一類的問題。但李副市長的一句話卻讓林凌記憶深刻，李副市長說，雖然上訪在市縣黨委政府一級中完全可以當做是家常便飯，一點也不稀奇。但如今經濟體制正處於轉型期，政府集體個人之間的利益格局正在悄悄發生變化，各種社會矛盾隨之浮出水面，告狀上訪的事情在所難免。但去上面告狀上訪的太多，既給上級領導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同時也說明地方政府無能，上面領導對下面政府的看法就是要大打折扣的。加之從中央到地方，對信訪工作和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工作強調了又強調，地方的問題地方要自行解決，決不能矛盾上交，給上級黨委政府帶來更大的壓力。前不久省委還對上訪人數和批數排在前幾名的幾個地市，做了嚴厲的通報批評，決定今後每個季度都要排一次名次，然後按照這個辦法通報全省。國民經濟或財政收入增長速度排在前面，地方黨委政府那才光榮哩，這上訪人數和批數排在前面，誰的臉上都不光彩。李副市長說完前面那些話，後來又開始在那裡補充著：“所以這一次市委童書記和市政府彭市長離開川南上省裡開會之前，才特意召開常委會，對社會綜合治理和來信來訪工作作了重點佈置和安排，反覆強調決不能出任何亂子，要不然一聽說這裡要出上訪的這個事情，我們查清楚了蔣志全的單位後，就立馬和你們集團公司有關領導聯絡了，接著大家都一起到火車站來來，單位裡好像著了火似的，手忙腳亂趕到火車站圍追堵截了。
聽完李副市長的話，林凌對地方政府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態度感到深深地理解，就上前把蔣志全拉到一邊單獨談一下，具體瞭解他們上訪的主要原因。蔣志全看見林凌這麼有心想幫助他們，而且他個人又對林凌還是很有好感，所以蔣志全就自己主動對林凌開口了：“林書記您別見怪，不好意思，我們的事情讓您為難了。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要不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啊。”
林凌說：“老蔣你說句真話，你願意接受我來幫助你嗎？”蔣志全說：“林書記您是個好領導，上次您到我家裡訪問困難職工的時候，還給了我500元的慰問金。如果不是您，我們一分錢也不可能拿到，我們一點好話也聽不到，這個我蔣志全和我們全家的人都記在心裡。”林凌說：“我也知道你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表示感謝了。”又說：“你要上省城去，我也不反對。但你要搞清楚，我們現在主要是要解決實際問題，如果我們在川南就可以把問題給解決了，我們又何必跑到省城去呢？”謝指揮長和楊書記上省裡開會前，把指揮部裡的事全權交給我來處理，所以今天我就有責任和義務維持好這個局面。
蔣志全這時候的情緒也有點變化，說道：“林書記您的意思是這個土地補償的事情，我們指揮部也能解決啊？”林凌說：“我並沒說我們指揮部可以直接解決這個問題，當然這個土地補償的事情並不是我們指揮部能夠說了算，但我們可以和地方政府協調處理好這件事情，但前提是你首先要相信我們，給我們一定的時間。好嗎？”蔣志全說：“我就怕等你們商量的結果還出來，劉家村可能就要全沉到地底下去了。”林凌說：“老蔣你別神經過敏，劉家村是說沉就沉得下去的？”蔣志全說：“林書記您有空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凌說：“行呀，你現在就陪我去看看。”
蔣志全這時候一雙鼠眼狡黠地閃著，說：“您別調虎離山了，我不會上您當的。林書記我跟您明說了吧，我的肩上揹負著劉家村全體村民的共同心願，就算我個人想答應你此刻撤出，但我們劉家村的村民也不會答應啊！”林凌說：“你在川南市範圍內怎麼告，我不但不阻止你，還支援你。但你要上省裡去，那我堅決不答應。”蔣志全用鼻子裡哼了一聲，說：“我知道你們官官相護，在川南地皮上我是沒辦法得到說法的，現在只有上省裡進北京這條路了。”然後就不再和林凌說什麼，站起身就往進站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