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和諧交鋒 (8)
第十六章和諧交鋒(8)林凌真的沒有想到這個胡柳成竟會這麼有才,自己僅僅只是朝他坐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就馬上能領會自己的意圖。雖然在開會之前,他們互相之間也並沒有溝通,但這個人發言起來,確是比較貼近自己的心意,而且又能讓別人聽起來比較信服,儘管其在領導班子裡面排名是最末的,但林凌相信這個年輕人跟著自己,肯定會一路通暢,順風順水的。
“我提議還是由公司紀檢組長,再加上兩名黨組的一名或是兩名負責同志,一起去找郭鳳連同志談話,反正這件事情不宜一下子就由黨委書記、董事長去和他談這種事情。如果是公司董事長去和他談,萬一談崩了,就沒有退路了。二是在談話的時候,還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同時也要把問題的嚴重性闡述得清楚一些,不能敷衍了事,迴避這個問題的實質,我們要說服老郭爭取主動,只要事實清楚,錢退了,我也贊成不處理人。畢竟我們不是以處理人為目的嘛。”說話還是胡柳成,他現在補充的意思基本上和林凌本意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胡柳成此刻說的話,已經讓在座的人已經開始默默地點頭,表示讚許。
胡柳成說完之後,蔣春紅副總經理也緊跟著發了言,發言的內容基本上和胡柳成說的大同小異。接下來,紀檢組長簡春同志也發了言:“同志們,我來說兩句,老郭同志的這個事情,集團公司紀委確實和我銜接過,紀委的意思是想直接立案調查的,但現在林董事長能爭取過來由我們中東公司自行處理,真的實在是不容易的,那麼我們迴旋的餘地就可以相對來說更大一些。只要我們能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確實是實情的話,我們也就爭取能夠主動清退就算完事就好。至於談話,我當然是義不容辭,我是吃這碗飯的嘛。但還是請公司裡派兩位領導和我一起去找老郭談,如果他承認了,爽爽快快地退錢,事情當然好辦,如果他不承認,又要怎麼辦?還請領導指示。”
這時候,大家再一次把目光聚集在林凌的身上。林凌說:“剛才同志們都發表了很好的意見,我都同意。在派誰去找郭鳳連同志談的問題上,我傾向於柳成副總經理的意見,以簡春同志為主,春紅副總經理代表黨組,柳成副總經理也去一個。你們三個人先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找老郭談。在這裡我還要通報一件事,為了便於工作,公司黨組已經向集團公司組織部打了報告,建議胡柳成同志進黨組。集團公司組織部已經基本通過了,檔案近期就會發下來。怎麼談,你們去考慮,我的意見是既要弄清事實,達到挽救同志,保護同志的效果,又不要頂牛,如果談不攏來,我再去找他談一談,總歸是要談攏來的。今天這個會,不僅僅是關於郭鳳連同志的問題的會議,更是一次促進廉政建設的會議,希望大家以此為鑑。公司領導班子也要考慮如何進一步完善財經紀律,加強制度建設。鑑於郭鳳連同志目前的狀況,我建議他的常務副總經理的工作暫時由胡柳成同志擔起來,等問題弄清楚後再說。同志們有什麼意見,請發表。”
大家都表態同意,但春紅副總經理表態時顯得極為勉強,林凌這個人其實是個十分細心的一個人,他早已經注意到了春紅副總經理的表情有點不對,但他卻權當不知道。而且林凌也是十分清楚,這兩個人坐在一起相比較,平心而論,春紅的資格要比胡柳成要老一些,為人也還正直。但在林凌過來擔任董事長的幾個月以來,她在林凌和郭鳳連之間採取的是誰也不得罪的騎牆政策。常務副總經理事關財權,近些年來上面抓廉政很緊,正職報發票都得經過常務副總經理簽字才能報銷,這可不是一般的權力。林凌深知,許多的正職之所以被拱掉,關鍵都是常務在後面拆牆。
而現今胡柳成屈居在郭、春紅、富克三人之下已久,這突然之間自己的賞識,應該只會是感恩戴德。林凌經常讀史,歷史上一些英明的皇帝在年老之時,裝出一副昏聵樣子,找理由把一些幹臣能臣打入死牢,不殺也不放,一關七八年。目的就是在自己死後由兒子這個新皇帝把他們放出來,為他們平反,以博得這些老臣的感戴,盡死力保新主。這樣的智謀,真正是令人叫絕。
散會之後,胡柳成果然感激涕零地來到林凌的辦公室,又是一番紮紮實實的表態。林凌站起身來,踱到胡柳成的身邊,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親切地拍著他的手背說:“柳成,我林凌不敢說識人,但對人的認識還是有一點的。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為人果敢練達,處理明敏而慎重量,是一個可造之才,假以時日,是大有作為的。你努力吧,我不敢說能培養人,但一定會放手使用人。”就在胡柳成感動得不知道怎麼說的時候,又以開玩笑的口氣說:“勉哉柳成,勉哉柳成!”一面笑著,一面在心裡想,這個人,已經完完全全為我所用了。
林凌原來以為,以郭鳳連的脾氣,簡春、胡柳成他們找郭鳳連談話,一定沒有什麼好結果,肯定要談崩。胡柳成他們找郭鳳連談話的當天,林凌是在一種焦慮不安中度過那幾個小時的,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靜默得像一隻不會開口的蛤蟆。好一會,胡柳成才打電話來了,林凌一接電話,開口就問:“柳成,怎麼樣,還順利嗎?”
胡柳成的聲音有掩飾不住的興奮,說:“董事長,事情還算順利,老郭開始還有些抵賴,我們把事情的嚴重性說了,還告訴他是您把他從紀檢委那邊保回來的,他才有了一些轉變,承認自己犯了一些錯誤用。還說他在下面報銷的發票中,確實有一部分是在為單位辦事時開銷的,要求公司裡甄別處理。老郭說他還要來找您的,您要有思想準備。”
林凌的心一下子放鬆下來,說:“辛苦了,柳成,你們做得很好,老郭能認識自己的錯誤,這對他來說是爭取了主動,也減輕我們公司裡的壓力。所以我覺得,對待老郭,我們還是要團結他一起工作,要有這個肚量嘛。你們也要好言安慰他,不要讓他產生過於悲觀的情緒。”胡柳成那頭聲音就激動起來,說:“董事長,您的心胸真是比天空還要寬闊,您對老郭的這種寬容,我會轉告給他的。”
林凌笑著說:“柳成,每一個當領導的,都要心胸寬闊,要有容人之量,對犯錯誤的同志,要給他們改正錯誤的機會。這也是我的一貫做法的。”
彙報完了和郭鳳連談話的情況,最後說:“董事長,蒙您借愛,讓我暫時把常務工作兼起來,我很樂意,也有信心在您的領導下做好常務工作。只是,老郭那裡,還請您有時間給他說一下,以免造成我和他私人間的什麼遺憾,影響以後的工作。”
胡柳成的電話剛打過完,春紅的電話也來了,也是彙報和郭鳳連談話的結果,和胡柳成彙報的大同小異。林凌就想,這兩個副總經理肯定是各自躲在一邊給自己打電話的,以前,春紅對林凌也不是不尊重,但是她對林凌的尊重卻從來不在郭鳳連面前流露出來。關於她的這一點,那林凌心如明鏡一般,自己也是一級一級地升上來的,當過一般幹部也當過副職,知道這是副職的難處,當一二把手面和心不的時候,副職夾在中間兩頭不能得罪就難免難做,只能採取一種騎牆的姿態。現在,春紅打來電話,是一種表態。官場如同股市,追漲殺跌是千古不變的規則。和春紅聊著,林凌的心踏實起來。既然郭鳳連已經承認了自己有錯,大棒的效果就已經達到了,剩下的,無非就是安撫。林凌知道,要降服一個人,重要的是要降服他的心,要讓他心悅誠服。
放下電話,林凌打電話給公司辦公室主任丁遠,叫他派一個人來給自己清理和打掃一下辦公室。一會兒,一個女孩子就敲門進來了,這是前任董事長從中東公司下屬單位借調過來的一個小女孩,名叫黃文麗。名義上是借調到公司裡任辦公室職員,實則是專門給董事長和副總經理們打掃辦公室的。
又過了一刻鐘,林凌再踱回自己的辦公室的時候,黃文麗已經走了,辦公室乾淨整潔,一塵不染。抽出幾份紅標頭檔案擺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安靜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為郭鳳連的到來做著心理上的準備。
門終於這被敲響了,是郭鳳連那些種粗魯的響,但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這個敲門聲裡,還包含著一點不易為人察覺的的遲疑。林凌立即正襟危坐起來,右手握筆,兩眼盯闃桌上的紅標頭檔案,頭都不抬地說:“請進!”
門被無聲地推開了,林凌仍然頭也不抬地持著檔案,不時用筆在上面寫著什麼。
“董事長,我們來向您彙報。”來人說,卻是紀檢組長簡春的聲音。
林凌抬起頭來,只見公司紀檢組長簡春和郭鳳連站在門口不遠的地方,正在看著他。那郭鳳連的神情有些沮喪,見林凌正在看著他,擠出了一絲苦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