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婭姐姐,不瞞你說,我是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一個人待不住,才想出來走走的。然後,也不知道怎麼,就來了這兒。”
“瞧啊,這丫頭,連句甜人的話都不會說。我以為你會說你想我了呢。”
童語煙有些不好意思了,“卡婭姐姐,寶寶好嗎?”
“非常好,長大了很多呢。又被他老爸帶著呢,顧松林對寶寶簡直愛不釋手,我都可以完全不用管。”
“真沒看出來,顧大哥還是個外粗內細的人。”
卡婭很是認同地笑著,隨即才轉言道:“東方呢?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啦。”童語煙急急搖頭,“他很好,真的太好了。倒是我自己,總怕承受不了他的那份好……真的,太重了。”
卡婭握住了她的手,肯定地說:“寶貝,你值得——無可替代,只有你值得。”
“謝謝卡婭姐姐。”回握住她的手,笑著,卻還是難掩眉宇間的那一抹煩憂,終於,嚅嚅脣,還是說出了口:“卡婭姐姐,其實我很替他擔心,最近,他遇到了太多的事情,我卻幫不了任何。”
卡婭表示瞭解地點點頭,“那麼,你覺得自己怎麼樣,算是能幫得上他呢?”
“我甚至想讓他相信,即使什麼都沒有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我知道,他有他的使命,他有他的責任,他是東方焰,同樣——無可替代。”
“那麼就好啦,任由他去吧,相信他任何的抉擇,都是對的。因為,任何時候,他都是把你放在心裡的,這,就足以讓你不用擔心一切。”
童語煙的眼睛亮了亮,眉間的陰霾淡去了,會心的笑,也終於浮現在脣角,“卡婭姐姐,其實,原本我來,還是想要知道一下關於……伊萬的事情……”
卡婭的目光斂了斂,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的,我知道……伊萬他……”
“不用了,我想,沒關係的。我還是曾經說的那樣——我希望他好,會用一生祈禱——無論接下來要怎麼樣……這祝福,都不會改變。”
這話,似是觸到了卡婭心房的某處,讓她的手心攥了攥,欲言又止之間,童語煙的手機來電,正是東方焰。
東方焰幾天沒有回芷園,但每天在她睡前,都會打電話給她,淡淡地說兩句話,似乎就是緩解疲累最好的方法。但白天這個時候,他通常都很忙的。
“煙兒,在哪兒?”
是他低沉而略沙啞的聲音,只是聽著,也如沐春風,此刻,電話接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我在……喀秋莎,和卡婭姐姐聊天。”
“一會兒李卓去接你過來。”
東方焰並沒有說明要接她去哪裡,童語煙也便沒有多問。落下電話沒多久,李卓便到了,童語煙起身告別離去,直到卡婭目送她出門,許久許久……
另一側角落的吧椅,卡婭為一盞方形酒杯再添上伏特加,才微微嘆口氣,“非得這樣嗎
?”
對面的人沒說話,仰頭喝下半杯酒,意欲再喝下剩下半杯,被卡婭抬手按住了。
“你也聽到了吧……想‘報復’一個從來都沒有把你當作對手的人,就像千方百計去開啟一扇根本沒有上鎖的門,你的快感,來自哪裡?”
“這男人跟男人之間的事情,與女人無關。”
“怎麼會無關?不管結果是什麼,都和她密切相關。我的弟弟,你就真的希望最後看到這個女人痛苦嗎?”
“他必須付出代價,為他的失信,付出代價。”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但你相信嗎,無論曾經遇到任何情況,童語煙,她都只能是東方焰的——這是一種註定。”
握著酒杯的手狠狠地緊了緊,“如果這是一種註定,那,他也就註定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讓童語煙沒有想到的是,李卓開車一路載她來的地方,原來是對容霜進行開庭公審的法院現場。
李卓帶領她走的VIP通道,而就在入庭口的地方,東方焰已經等在了那裡,她不由得上前開口就想要問問他,為什麼想要帶她一起過來,可是,還來不及她開口,東方焰就牽住了她的手,直接走向了庭審大門。
童語煙本就為今天的庭審心懷擔憂,偏偏被帶來了現場,就難免會更加的忐忑不安。可是轉念一想,如果在庭上,容霜要針對東方焰做什麼舉動,無論會造成什麼樣的場面,如果她可以和他站在一起,這樣緊握著他的手,也都是更好的。
想到這裡,被他握在掌心的小手,便刻意用了些力氣,回握住了他。東方焰感覺到了,轉頭看看她,笑了。
童語煙也笑了,笑意中,變得坦然了,而坦然中,更多了許多的堅定和勇氣。
這樣的相視而笑,就這樣恰恰展現在了開啟的庭審大門之間,滿滿的庭審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們,頓然成了一道別具一格的畫面。
童語煙此時才意識到場內的情形,各大知名媒體都會去旁聽的對嗎?她忙收回了直露的目光,東方焰卻沒有撒手,她也就只能由著他牽著,一直落座在前排席位上。
此次公審,已經是經過了數次庭審之後的終審了。之所以能吸引如此之多的媒體以及社會的關注,自然是跟東方焰脫不了關係。東方焰看著自己親媽上公堂,經濟上的犯罪另當別說,其中更牽扯到了命案,這簡直聳人聽聞。案件終審會怎麼判,似乎沒有太大的懸念,而更值得人們關注的是,作為一早就母子對立的兩個人,在終審席上,會怎麼表現。
果然,東方焰一出場,就帶足新聞點——這個跟他攜手到場的女人引爆大家的好奇心,也賺足了眼球。
她是誰?只要是有些資歷的新聞人立刻就弄明白了——四年前東方總裁高調訂婚的未婚妻啊!
但此時此刻,並沒有太多時間去了解這些事情,庭審時間到,所有工作人員、律師、法官一一到場,直到
最後由獄警帶上被告席的——容霜。
容霜已經完全看不出往日裡的高傲氣質,沒有妝容的顏面上,顯得蒼老,髮絲也花白了,只有眼中,還是不服輸的戾氣和倔強。當她掃目而過時,看向東方焰的目光,簡直可以噴火。
童語煙下意識地再握了握他的手,看到東方焰被未對容霜的目光回以任何反應,平靜無波的臉上,甚至在她握住他的手時,還浮過了欣慰的笑容。
庭審正式開始,全場肅穆到窒息。
一切案件過程的陳述冗長而嚴謹,一樁樁罪行都羅列清楚,證據確鑿,旁聽的所有媒體記者,雖不允許拍照錄音,但都在急速地記錄著,從他們嚴肅緊張的表情中,就可以知道,從這裡一出去,整個新聞圈就將會掀起怎樣的狂風巨浪。
就在等待宣判的最後一刻,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底——不是死刑,就是無期。
即便容霜一方的代理律師有著通天的本領,也不及檢方蘇一鳴做好的一切安排——她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可,就偏偏在最後的這一刻,容霜起身大叫出聲——這一聲,似乎是聚集了全部的力量:“我有話說!”
這一聲,太突然,猶如在平靜到壓抑的密閉空間裡,突然投擲了一顆炸彈。
一直握在東方焰掌心中的童語煙的手禁不住一緊,手心也冒了汗。
還不待法官發話,容霜已經接著咆哮出聲:“東方焰——他不是我兒子!他跟東方家沒有任何關係!他沒有任何資格留在東方集團!沒有!沒有!”
饒是如此嚴肅的場合,旁聽席還是“譁”地在場內爆發出好一陣騷亂。
法官緊忙敲擊著桌面企圖控制現場,都沒有用,甚至指使獄警去幹預,“安靜!安靜!被告請安靜!禁止喧譁!”
然而,容霜完全不顧上來拖她的獄警,更大聲地叫喊著:“我有證據!我可以驗DNA!東方焰你敢不敢去驗DNA?你敢不敢?你根本不是東方家的人!你沒資格留在東方家!沒資格掌管東方集團!沒資格!”
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童語煙緊張得手在微顫,是的,想到的,容霜面對沒有反轉的結局,她寧可拉著東方焰一起死,用這樣魚死網破的方法,也不讓東方焰得到任何東西。哪怕,東方集團從此覆滅!哪怕東方家族灰飛煙滅!
東方焰……這些,你都做好準備了嗎?
童語煙用盡可能平穩的力氣緊握著他,即便手心的汗也浸潤了他的手,當所有人的刺探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和她,童語煙都不管,她只是握著他,看著他,想要讓他知道——即便一無所有,他還有她啊……
而就在場面已然混亂到不可控之時,一隊身著高階警務服的人一衝而入,跟著的,還有醫護人員的身影。
容霜還在嘶叫著,完全不顧一切。
領頭的警務人員卻一直走到庭審臺,匆匆遞上了一份資料給了法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