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意的是寧澄玉,我可以告訴你,這隻能算是我兌現給張姨最後的一個承諾——無論寧澄玉如何,都保她周全。所以我給寧叔說了,這樣,算是救她一條命,也算是保住了寧家,同時,讓東方集團度過一個難關。事情平息後,隨他們父女的意,要去哪裡,與我東方焰無關。童語煙……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的目光,灼灼如火焰,可是,眼底裡,卻有著掩不住的驚顫,這驚顫,讓童語煙心痛不已。這樣的東方焰,能這麼開口說出這些話的東方焰,是要將姿態卑微到何種地步,才能將這些話說出來。
可童語煙……童語煙,你不能啊……
用盡所有的決心,用盡所有的力氣,伸手將他手裡捧著的碗和勺。不顧一切地推翻,哐啷啷潑灑了一地。
“東方焰你別自以為是了!我要走,這跟寧澄玉有什麼關係?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四年前說的很清楚了,何況是現在?我要走!伊萬在等著我,我們就要結婚了!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根本是個混蛋!混蛋!”
除了用盡其極地刺激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樣。
她分明看到他已經被她氣得明顯暴起的血管和燃火的眼神,他甚至霍地站起身來,似乎要將她撕碎都有可能……卻突然退後了三大步,冷冷笑出聲來:“童語煙……去結婚是吧?你死了這條心吧!”
震耳欲聾的摔門聲,震徹了整個東方大宅,童語煙生生被顫動了,撕裂了,直到遠處的汽車引擎聲呼嘯而去,淚眼再一次模糊。
五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這個“五天”。
他覺得自己說出“五天”這麼久,已經是對自己的侮辱了。那是他的煙兒啊,他的女人!為什麼還需要五天來證明?
可是,她昏迷兩天,昏睡兩天,已然四天過去了,他竟其實根本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為什麼那個男人那麼篤定,難道就是知道他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改變嗎?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感覺不該是這樣,可偏偏沒有任何的餘地留給自己?
是錯覺嗎?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是的,東方焰,你就是失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
“這可不像你啊,會借酒消愁。”
東方焰沒回頭,他不想自己此刻沾滿酒水的幾近扭曲的面孔,這樣暴露在任何人的眼中。他也不想承認,自己的確又一次在借酒消愁,而且,是為了同一個女人。
昏暗的房間,厚重的牆壁和大門,也不能完全隔絕室外的噪雜和喧譁,那嗡嗡作響的聲音,吵的人頭都要炸了。這是紫夜闌珊的VIP間,東方焰會來這個地方喝酒,才真是瘋了。
空酒瓶已經橫七豎八,被尖削的鞋尖踢開到一邊,修長的腿呈現格外優美的弧度,身影落座在桌面上,只留背光的剪影,纖細的、沉靜的、蠱惑的……
東方焰將頭仰靠在沙發背上,粗重的呼吸中,盡
是酒氣。
“你這樣,要剛剛進來的不是我,而是老K的人,你已經死幾百次了。”
“老K的人,也不會想要立刻置我於死地。上一次,更是想要引你出來而已。只是他們沒想到,自己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但至少已經可以證明,你人確實已經在這裡了。所以,更要小心的,是你。”
女人笑了。果然是東方焰,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你說,如果他們在我們這麼在一起的時候,將我們‘一網打盡’,可不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你不確定這裡的安全,你也不會在這裡出現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那女人的身軀卻一襲而上,撐住了倚靠在沙發上的他,低頭的長髮也籠罩了他的面頰,如貓般狡黠的眼睛,緊看著她,“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時候出現在這裡。”
“你想要,反擊。”他的眸光,也看著她,卻淺淺的,似乎並不打算看入她眼底。
女人不滿意,伸手扶住他的面龐,更加靠近,“為你。如果我不反擊,這一次,你很難勝了。”
“你,沒這個必要。”他依舊淡淡的,指尖捏著她的下巴,似有似無的力道,卻將她的臉微微推開了點距離,“‘死’了那麼多年,何必?你完全可以繼續這樣,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她搖頭,“聖安德烈斯島的藏身處,四年前已經被歐陽子碩翻了個遍,我離開的及時,沒有被他找到。從那個時候他們就開始肯定是你幫我策劃了一出假死的戲碼,我知道被找到,是早晚的事,與其那樣,不如,反擊。”
“老K會不惜一切代價要你的命,哪怕你是他的女兒。”
“正因為如此,我才是他最致命的心腹大患。因為我知道他太多的祕密。而這些,才都是我所有能幫你,也是幫我自己的砝碼。”
“賭上你自己的命嗎?”
“躲了這麼久,累了。我倒很想當面會會我的‘父親’,看他有沒有‘想’我。”
“木婉婷……”
“我喜歡你叫我名字的聲音。”女人的笑,如少女般,卸去了層層的屏障和虛偽,剎那間,可以單純得直達心底。
東方焰默。對這份“單純”,他從來都無力抵抗……透過眼前的女人,看到的是那份他最柔軟的一處牽掛,恍如隔世,近在眼前,似乎從來,都是因為這份牽掛,讓他就那麼放縱了自己。可是,此刻,他卻格外清晰地知道——那是什麼。
那就是那個女人。
曾經,深藏在心底裡的,對那個女人的牽掛。
此刻,真的物是人非。
她說,她要走,要跟別的男人結婚去!她說——東方焰是個混蛋!別自以為是!
推開面前的女人,他起身。酒精的作用,還是叫他趔趄了一下,木婉婷纖長的手臂攔住他,人已經又置身於他的胸口,“東方焰,沒有任何人能打敗你。何況,一個女人。”
東方焰竟無言以對。這個女人聰明到,
早知道他心底裡藏著的是什麼,甚至,從來不介意他在她身上汲取的那一點隱藏至深的對她人的牽掛。
“你只要不把一切放在心上,就沒有任何可以值得你困住的事情。你還是那個東方焰,我,還是那個木婉婷。只要你願意……”她的吻,落在他的脣角,更像是一種試探。
天知道,即使是木婉婷,曾經那樣擁有過東方焰的木婉婷,也沒有完完全全獲得過他哪怕一次的全身心的吻。
她從沒為此有過任何的嫉妒,從來從來,有的只是一種對此生的感激。感激從出生以來如棋子般生活著以為要永遠如此生活下去的自己,能遇到這個男人。其它的,竟別無所求。
直到,四天前,這個男人落向那個已經昏迷的女人的那一眼。
她竟第一次,嚐到了嫉妒的滋味。
她瞭解關於他和她的一切,竟也是別無所求,甚至只希望,他可以真正的,吻她,哪怕一次。
可是,他那麼直覺性地偏過了臉龐,就好像每一次一樣,她的雙手扶住了他的面頰,帶著點倔強,“吻我……”
四目相對,誰也不要放過誰。
她的脣,這一次,不再猶豫,覆上他的脣,用力……直到他的鬆懈,直到他的開啟……
她笑了,奉上自己的香舌,糾纏……吸吮……放肆不羈,傾盡全力……
“小姨,有情況!”
景佳琪一大早接到的第一通電話,就是小少爺東方宇的。
事實上,她難得這一天起得特別早,而且新加坡帶來的女助理及造型師已經幫她忙活了不短的時間,因為早上要舉行電影的開機啟動儀式。
“什麼情況?”她接了電話,站到了窗邊去。
“我懷疑我爹地昨天晚上,找女人去了。”
景佳琪眉端一跳,“喲,轉性了啊。”
“別啊小姨,這可不是開玩笑。這麼關鍵的時候,他偏丟下煙阿姨在家,跑外面找女人,這不正常。”
景佳琪這才不得不收斂,“你確定?”
“我追蹤了偷偷安在他車上的GPS,在紫夜闌珊的VIP車庫停了整整一夜,現在還沒走呢。我攻破了那裡層層防火牆的客房系統,連幾點入住的幾號房都調查得一清二楚,怎麼不確定?”
“這……不會是真的轉性了,隨便在外面消遣消遣……”
“問題就在這裡。那一定不是隨便的什麼女人,因為我竟然查不到一點點關於那個女人的資料——這不對!很不對!”
這確實不可能。景佳琪心裡嘀咕了。若不是親眼看到這小傢伙用一臺電腦神不知鬼不覺地攻入過世界銀行集團總部的程式,像玩兒似的,將十個億轉給了她的賬戶一分鐘,又原封不動轉了回去,竟然完全沒有被任何人察覺一絲一毫的痕跡,她便有理由懷疑他之後所說的一切。
而此刻,她對他深信不疑。
“那現在要怎麼做?”
對面沉默了三秒鐘,堅定地說出兩個字:“捉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