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煙啊，真的有什麼樣的事情，讓你就能這麼決絕地放棄呢？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你能不能說出來，或許，不是沒有一點辦法的啊？”
童語煙只是搖頭，整個身體都在止不住地擺動著，如果可以，只想要逃避，只想要消失，當作自己沒有看到一切，沒有聽到一切。她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什麼又要讓她知道這些啊？
“語煙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硬是攔下了蘇一鳴，就是不想他衝動去傷害了你，可是，我們的心意你都懂的是不是？我們真的只是……不想看你們兩個人，就這麼完了啊。”
“我懂，我懂……曉晴謝謝你，我都懂。”童語煙再承受不住之重之痛，連連後退，“對不起曉晴，我真的……沒可能回頭的。我瞞不過你——是，我是捨不得，捨不得的太多，可是，我已經決定了，所有的捨不得，都必須要捨得。‘童語煙’讓她留在四年前吧，以後，再沒有這個人了。我想要選擇屬於我自己的路，一條，沒有東方焰的路，再也不會回頭。”
暗夜。
寒光。
濃黑的背影。
不需要誰看得清誰，只是那氣息就能感知，緊繃的、凜冽的，一觸即發。
“離她遠點，她早就不是四年前的童語煙。”
“你沒權利命令我——四年前如此，現在，也是同樣。”
“不同了。從她四年前離開這裡的那一刻起，她以後的人生，都由我負責。”
背光中，緊握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彰顯著憤怒和壓抑，而這些，完全不能給對方造成威脅，因為每個人的憤怒和壓抑都不比對方少。
伊萬之所以今天能和東方焰面對面站在這裡，就是因為這份篤定。
他太明白那個女人了，從他的接觸會讓她變得緊張和退縮，他就知道，想要守住這個女人的心，還需要很長的路。可是，不管路還有多長，那都是自己和她的事情——東方焰，必須是過去式。
東方焰沒有失憶，根本沒有忘了童語煙——伊萬其實早就可以肯定了。事實上，早在還沒回來這裡時，他已經有所察覺，就是在莫斯科大彼得羅夫大劇院的恐襲中，那差點掃射到他們的恐怖分子被流彈射中喪命，而那流彈所來的方向，就在二樓的貴賓區。
所以伊萬在知道了當時的場內就有東方焰存在時，便斷定那流彈根本不是流彈這麼巧合，而是——東方焰。
只是後來從童語煙口中知道他所謂失憶的事情，他便只是保留了這種懷疑而已。
直到他們回來的第一天，在東方毅的葬禮上東方焰對她的侵犯，便足以讓他肯定到——他的失憶，只是幌子。
甚至後來，她丟了手機的失魂落魄，她突然轉變的對他的接受，他都太明白了。自己，其實就是她努力想要拋棄過去的，逃避東方焰的擋箭牌。
沒關係，這些對他真的沒關係。
可他只是不想看她一邊承受著東方焰的逼迫，一邊承受著對他的抱歉，這些，早晚會將她
逼到窒息。
所有這些讓她難過的事情，他都要替她消除。是的，她以後的人生，全都由他負責！
“東方焰，不要逼我——真正地以你為敵。”
東方焰很清楚這句話的分量，拋去所有的不屑，他也可以去認可——恐怕，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這個男人有這個資格跟他說這句話——真正地以他為敵。
他可以，只是一直沒有這麼去做而已。
但是……
“我東方焰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不惜以世界為敵。”
童語煙在得知了寧澄玉的情況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去見她一次。
或許在爺爺葬禮上，自己的確不是眼花了，那真的是寧澄玉。
而顯然，寧澄玉因為病情的關係，走到哪裡都有傭人的看護，而且，沒有在東方大宅裡見到她也是因為，她很多時候都在療養院進行治療和調理。
療養院有著精神系統非常專業的治療條件，同時，也可以對她的訊息進行最大限度的隔離。
童語煙對這裡的一切，都不陌生。
而當她在房間裡看到呆呆坐在**的那張熟悉的，又蒼白得陌生的臉時，心口又是怎樣的疼痛難忍。
“澄玉，我來看你了。”她試探地靠近，輕輕的，她不知道她現在的情形，只能小心翼翼，怕驚擾了她。
“澄玉……是我——童語煙。”她的眼神根本沒有焦點，呆呆的，不知道在看著什麼地方。童語煙只能再靠近，伸出手來，在她眼前晃一晃，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她還是沒有一點反應。那對大大的眼睛，因為消瘦的關係，顯得更大了，可是，卻看不到一點曾經的神采奕奕。
那個曾經會閃著喜悅笑臉對她講著好玩的事情，曾經會忿忿地向她吐槽著遇到的不平事，曾經會掏心掏肺地對她坦白著自己對東方焰的暗戀，甚至是會憤恨地瞪著她恨她罵她的那個女孩……不見了。
眼前的寧澄玉，像一副失去靈魂的軀殼。
童語煙瞬間模糊了淚眼，面對這樣的寧澄玉，她怎麼也控制不住心裡的酸楚。
曾經一度，她也會難以接受這樣和歐陽芊芊站在一起的寧澄玉，她也會在夢裡被她戴著醫用口罩的慘白的臉嚇得驚醒過來，告訴自己要忘掉一切，也要包括她。
可是，終究沒有忘，更一直惦念著。但怎麼也沒想到，再見會是這樣的。
這讓她心裡那揮之不去的對她的芥蒂，已經不值一提。
“澄玉……我直到現在才知道你變成這樣了。我、我真的、真的很難過……”面對這個空蕩蕩的只有自己，和這樣的寧澄玉的房間，童語煙再也忍不住想要說出很多很多話來，可是，開口卻是那麼的語無倫次。
“可能，還是我做得不夠……不管是對你、對程浩……對張姨對寧伯伯，都做的不夠……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如果、如果歐陽子碩的目的只是這樣的話，我早應該
離開東方焰……如果我早知道事情是這樣的話，我早就離開這裡，也許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童語煙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如果，早知道，和東方焰是不可能在一起，早就義無反顧地離開，那麼……也不用痛得這麼徹底。
歐陽子碩不就是要讓東方焰失去一切嗎？
自己若不是從一開始就違背了爺爺的命令，那麼，後面的事情，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啊。
“澄玉……好起來，我只希望你好起來。我知道你心裡痛苦極了，可是就算為了你的爸爸，你也不能這麼垮了是不是？沒有什麼過不去的，澄玉，好起來。”童語煙強忍著淚，緊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可就在她剛剛碰到寧澄玉的手，那手卻“啪”地一聲狠狠將她甩開，甚至甩得她一個趔趄。
“啊！老公呢？老公是不是來接我了？你們都不許欺負我哦，我老公可厲害了！把你們都殺死！都殺死！”
寧澄玉突然就那麼癲狂狀地手舞足蹈，對著空蕩蕩的一處牆大喊起來。還不夠，抓起旁邊的靠枕，赤著腳下床對著那面牆便摔打起來，一邊叫嚷得更加歇斯底里：“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澄玉。”童語煙被這樣突然瘋狂狀的寧澄玉嚇住了，眼看著一旁的落地燈架也被她打翻，真的怕她傷到了自己，便不顧一切地上前想要抱住她。
可是，她的蠻力卻那麼大，直將她推搡在一旁甚至撞在桌角上，撞落了茶杯，碎裂了一地。
特護人員聞聲而至，幾個人一齊上去就那樣將寧澄玉擒住，任她如何踢打，還是將她死死按回了**。
“鎮定劑，先給她一針鎮定劑！”醫生趕過來，匆匆吩咐護士，很快，訓練有素的護士就將針頭推入了她被幾個人按住了身體裡。
直到她瘋癲的叫囂聲越來越弱，童語煙的心口還在狂跳著，她真的被這樣的寧澄玉嚇到了，也刺痛了，深深的，痛了。
“這邊怎麼回事？”跟著後面進來的，一個女人的聲音，不乏斥責的語氣，而循聲望去，那個女人童語煙竟認識。
“啊，副院長。”旁邊的人忙應著，主治醫生樣的中年男子更畢恭畢敬地答道：“病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又發病，我們已經處理過了。這樣的情況這兩年來已經很少了，不知道今天怎麼又會……”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童語煙，那氣勢立刻變得不一樣了，“誒？你是病人家屬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童語煙忙解釋，“我在會客名單裡登記過的，才……”
是的，正是湯麗雅——福田療養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院長，她掃過一眼，也立刻認出了童語煙，連目光也變得鄙夷起來，盤著手踱至了她面前，“喲，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童大小姐。怎麼，當初搶男人搶上了癮，搞得幾大家子雞犬不寧，家破人亡，這會兒還有臉再出現在這裡？你這是不服氣東方總裁甩了你娶了這個瘋子，想要來折騰死這女人的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