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姐夫。”
房門處的東方焰蹙了眉,但見景佳琪大大方方地一把奪過他手裡拿著的溼漉漉的衣服。
“我剛好要去洗衣服,問姐夫的溼衣服要不要我順道洗了啊。”
東方焰雙臂一抱,倚著門框瞧著這丫頭的“表演”。
童語煙過來橫了他一眼,“自己的衣服怎麼讓琪兒洗?”
“她要洗,就當是儘儘孝心。”東方焰笑道。
童語煙從景佳琪手裡接過東方焰的衣服,真的覺得這人的臉皮越來越厚了,“琪兒你別理他,我一會兒去洗吧。”
景佳琪趁機擺擺手,“好吧好吧,那我先下去啦。”
待她哼著小調沒事兒一樣地跑下木樓,東方焰才瞧著童語煙和她手裡的衣服,悠悠地道:“你洗?那就是盡婦道了。”
“呸。”童語煙作勢要將他的溼衣服扔回他懷裡,東方焰卻雙臂一展,直接連人一起攬入了懷中,低頭在她脣上啄了一下。
“辛苦了,老婆。洗完早點休息啊。”說罷,人便直接退回了房間,啪地關了門,只留童語煙一個人,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沒緩過神。
“琪兒,起床咯。”童語煙早上已經叫了景佳琪第五遍了,這小丫頭,還像原來那麼喜歡賴床。
童語煙心底裡油然而生地想笑,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許多年前,自己一切都收拾完畢,準備出門趕去學校,而這小丫頭竟然還在賴床不起,於是……
童語煙冰涼的雙手一下子從被角鑽了進去,直貼上了她小肚皮上暖熱的面板,“哈,讓你再賴床!”
“啊!”景佳琪一聲叫,啪地將她的手打了出去,抬起身便一眼瞪過去,那眼神中,頗有些嫌棄,“你當我還小嗎?我想起的時候,自己會起。”
童語煙有一瞬間的呆愣,而後才發覺自己好像確實不大合適了,琪兒現在是大姑娘了,不是當年那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而且,她們確實分開得太久……
“那個……早飯都準備好好一會兒了,再不起要涼了。”
“我平時都不吃早飯。”景佳琪說罷,又躺下,用被子矇住了頭。
童語煙剛想再開口說什麼,想想,算了。別讓她覺得,自己這個當姐姐的,是個愛嘮叨的人。
童語煙走下樓,看到東方焰正在小院的水池邊刷牙,滿嘴泡沫的樣子……有些滑稽,卻又有些讓她……心疼。
哎,這大少爺,恐怕從來沒有過在露天地方洗漱刷牙的經驗吧,真是,何苦?
東方焰漱乾淨了嘴,又就著水龍頭草草地洗了把臉,一邊用毛巾胡亂擦拭著,一邊轉身直接往樓梯口的童語煙瞟過來,“怎麼,洗臉刷牙的樣子,也能把你看迷嗎?”
童語煙一個激靈,好似從虛幻的唯美世界被一把拉回了現實,不由得白他一眼,“東方總裁,我只是在想,你這樣子讓你的員工知道了,該多丟份兒。而且,傳出去,一定會成為上流社會人士的笑柄。”
東方焰卻過去那麼順手地一把攬過她的小腰,低頭便在她的脣上狠狠一個吸吮,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時間,那手便已經得意地離開了,更露出一抹迷惑人心的笑容,開口便道:“早啊老婆。”
童語煙汗。脣邊盡是他滿口的清爽氣息,竟讓她想要痛斥他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東方焰卻越發“過分”地捏著她的臉蛋晃啊晃,“你阿媽說今天街上有集,還不趕緊收拾吃飯,帶我去趕集,你這懶丫頭。”
敢說她懶!童語煙拍掉他的手,虎虎地瞪他,“趕集不是去玩的,我是要幫我阿爸阿媽賣貨。”
“好啊,不用你阿爸阿媽去了,我跟你去賣貨。”
童語煙不可思議地瞧瞧他,好像瞧個陌生人。
而東方焰說出去的話,就是當真的。早飯後,他真的蹬著小貨車,裝上景爸爸釀的米酒、景媽媽醃製的醬菜就出了門。
童語煙跟著後面幫忙招呼著車子,只因為村裡的小路疙疙瘩瘩太坎坷,她邊一路扶著車上的東西跟著,邊走著,邊不由得看向前面蹬車的背影——這真的是東方焰——東方國際集團總裁,這時候,根本無法想象得到,那每一個用力使得肌肉緊繃的張力,都是那麼刺眼,可,又那麼和諧。
“喲,煙丫頭,去趕集啊?”
童語煙看向小路邊,笑著應著,“是啊,張阿婆。”
“不錯不錯,你男人不錯啊,一回來就幫著幹活。”
“這……阿婆……”
童語煙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東方焰倒搶了白,“應該的啊張阿婆。”
“蹬你車!”童語煙對著那背影就喝道。張阿婆竟在一邊咯咯地笑,邊笑還邊給旁邊門口的阿婆說:“看我們煙丫頭,對自個兒男人彪得嘞。”
“是啊是啊,這外面的男人脾氣就是好哦。”
童語煙汗,看著前面那個後背抖啊抖的,就知道又在偷笑了,她再不敢搭腔,只能猛推著車子趕緊走。
可是,一路而來的,知道的認識的都熱情地跟童語煙打著招呼,末了,還都要對“這個男人”評頭論足一番,童語煙知道,在村裡人眼裡,都將他看作她帶回來的夫家了,唉,就不該讓他出來現眼。
可是,瞧東方焰的神氣,卻怎是一個得意了得,到了集市,搬東西下車的勁兒都大了,完了又將東西一一擺好,才笑嘻嘻地瞧著童語煙一臉的憋悶,“煙丫頭,你男人給你長臉吧。”
“呸!”童語煙狠狠啐他一口,“東方焰你得意什麼啊,趕緊給我老老實實站後面去,站得越遠越好。”
“嘖嘖,這麼彪,誰敢娶。”
童語煙真真被他氣得無語了,順手拿起盛酒的竹筒就要往他腦袋上砸,旁邊就有聲音道:“景家的米酒哦?怎麼換人賣了?”
童語煙趕緊過去招呼,“是我阿爸的哦,今天阿爸在家歇著,我來賣。阿伯你要多少?”
“哦,你是景家大丫頭吧?你回家了啊?”
童語煙點頭,認出是以前鎮上總光顧她家米酒的阿伯。
這阿伯也熱情,開口就要半斤,東方焰卻湊過來,兀自道:“阿伯今天這酒是剛開封的好酒,新年第一罈,討個好彩頭,是不是?”
“哦哦,對啊,新年第一罈,那就一斤吧。”
“兩斤吧阿伯,好事成雙嘛。”
這一說兩說,阿伯真的興高采烈地買了兩斤走了,臨走還對東方焰連連誇讚,邊誇讚邊對童語煙豎大拇指,童語煙只得賠笑。
東方焰更得意了,哪裡顧得上童語煙一個個對他甩過來的大白眼,越發地往前湊。
這,還僅僅是開始。隨著集市上來往的人越來越多,圍攏過來的人也越發不可收拾,有的認識,更多的,根本不認識,說要買多少的,都被東方焰三言兩句哄得多買了好幾倍,更有一撥一撥年輕的女娃兒們爭著過來趁買米酒買醬菜的機會跟他聊起來,那冒著粉色星星的眼睛恨不得將他颳去一塊肉。
童語煙只有跟著忙活著收錢打酒裝醬菜的功夫,然後就是腹誹不已,這年頭,怎麼雲鎮的女孩兒們都不懂得矜持了呢?
往常要賣到下午才賣完的一車貨物,才半上午就售賣一空,東方焰將空酒罈空菜缸三兩下往車上裝好,過去把正在點錢的童語煙攔腰就抱了起來。
“喂!你……”
童語煙一個天旋地轉,人已經被穩穩放在了車斗裡。
“走,老婆,回家。”
童語煙心裡一陣暖熱,扶著車子邊沿,看他已經一腳輕鬆地蹬起了車子,越發地駕輕就熟,就好像……本就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一樣。
童語煙笑了,怎麼可能啊,他可絕不是。
從熙熙攘攘的集市而歸,車軲轆壓著疙疙瘩瘩的青石板,發出咯咯噔噔的聲音,那麼單調,又何其悅耳。
童語煙穿過他的肩膀,看著遠處的山巒,竟也恍惚了,忍不住糯糯開口叫了他一聲:“東方焰……”
“嗯?”
“東方焰。”
他沒應,只是頭也沒回,卻向後伸過一隻手來。童語煙看看那寬厚的掌和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忍不住地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放入那掌心。
他還是沒回頭,卻攥住了她,將她的手拉過去,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腰際隨著每一步蹬車,強勁而有力地擺動著,她就那樣感受著,咬著脣,一點點放鬆了緊縮的心口,甚至垂下眼眸,只是看著腳下掠過的青石板,頭也不經意地靠近過去,枕著他的後背,那麼舒服。
她不再說話,他也沒說話,就那樣,他握著她的手,她抱著他的腰,不管小車是怎麼穿過那一道道小街小巷,不管這樣的她和他落到多少人的眼中,已然已成風景。
直到車子緩緩停在那扇小門旁,童語煙還恍恍惚惚著,他已經迎面將她像抱寶寶似的抱下來,更低頭在她脣邊偷了一個香。
童語煙抿抿脣,迷離地抬眼瞧他,臉頰還紅撲撲的,煞是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