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腳步一蹬,手一用力,生生的把他逼到身後的電線杆,背脊被她強推著抵在了其上,她的動作可謂一氣呵成,十分連貫!
七七就似變了一個面貌一般,哪還有先前的人畜無害,她冷冷哼道:“我沒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霸道張狂,蠻不講理,葉佑宇對她的第一個評價,就彷彿她所言就是命令,沒有理由,恍惚與他的影子有些重合,只不過,他不似她,不會沒事無緣無故跑去這般對待一個陌生人!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七七的身手很好,僅僅這麼一招,他就能從速度上確定她不會比先前那金面具男人差多少,保不準還可能是同一個層次的,並非他不能還擊回去,而是沒必要了,人家根本就沒出全力,若是與先前那位置一個層次,他還擊不過是枉然!
天下之武,無快不破,還是有其道理的,連本能反應都跟不上別人速度,還如何打?連別人身影都無法捕捉,還如何擊?
葉佑宇倒也看出來了,這位眼底並沒真正的殺氣,他嘴角一挑,凝著她笑了,“小姑娘,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呸!”七七幾乎是驟時啐了一口,旋即眸光一轉,她掃著他道:“你還有心情調戲人家姑娘,你都不擔心你的女人嗎?”
還果真知道得很清楚,也不知道藏在哪裡,看了多久,他靜笑:“那我該如何?要馬上發瘋的滿倫敦滿世界的尋找嗎?然後致死都找不到,最後痛哭流涕?要死要活?讓別人看著我笑?讓親人看我痛?”
“這個結果,你喜歡嗎?”葉佑宇淡淡的凝視著她,那雙深邃的墨眸,令七七有些分不清楚他葬在其中的意蘊,可他的話,她竟無法反駁,亦或是說什麼,她暗忿,這丫的嘴巴真討厭,真不知道裝的,還是如何!
七七撇了撇嘴,收回了手,單手開啟自己腰間的大皮包,掏出了兩個小瓶子,遞給他,“拿著,療傷聖藥,可比那些鬼東西好多了!”
葉佑宇眯眸,這位就是來送藥的嗎?他並未拒絕,或者說他拒絕也拒絕不掉,到最後只會導致跟這位交手,無緣無故,還註定的會落敗,雞蛋碰石頭的傻氣,也要看為什麼,此時,明顯不智,亦必要!
見他接過,七七轉身就走,似乎就是專門來送藥的,剛走幾步,她又忽地頓住了,吸允棒棒糖,又恢復人畜無害,回過頭來對他笑說道:“若是你硬要攔他們,不單救不了人,一定還會得不償失,你很聰明,也很冷靜,當忍則忍,當舍則舍,謀而後動,很明智,很不錯!”
葉佑宇扯嘴不言!
若可以不捨,誰願意舍?
眼睜睜的看著莫旋在他的面前離世,他的心已經壓上一塊石頭了,蘇彤墜落,即便有那個百分之五的八五,他也差點崩潰掉,差點失了冷靜!
這一次,不像以前,儘管他一直在努力的要自己的冷靜下來,聲聲的告訴自己不急,但他仍是無法似原本真正做到面不改色,面對任何事任何人你躁我靜,心如靜水!
他的心,誰知曉,到至今,都是沉重且沉痛的,只是被他生生強制壓了下來,壓到一個角落,封閉了起來!
葉佑宇看的書多到自己都數不過來,他一直在努力鑽研,不求止鏡,他智商超越,擁有甚至接近計算機的頭腦,他過目不忘,學什麼都快!
他被人稱為現代吳用,現代諸葛,博古通今,能謀擅算,人人說他陰險狡詐,詭計多端,敗給他的人,恨他恨牙癢癢,甚至冠以了他坑
神之名!
今夜,今夜呢?
拿下的路易恩的計劃,敗了!
動搖路易恩的計劃,敗了!
雙方人馬對峙,敗了!
追蹤計劃,也敗了,ABCD全敗了,甚至連他有把握蘇彤不會真出事的他,同樣亦是半敗之局!
一步步,步步為營,步步被拆!
一局局,局局相扣,局局被毀!
究竟是別人的實力太過強悍,無堅不摧,還是別人的謀算比他高?
雙面皆有吧,過多的是他屬於被動者,一向能化被動為主動的他,這一次,化不了!
或許一開始就註定了敗局,他找不到別人的弱點,他無可奈何!
知自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他不知,無從下手!
七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夜如此的濃沉,葉佑宇縱觀四周,空空蕩蕩,他跌得狼狽,還得微笑,視為無奈!
孔明先生的嘆息,是否不過如此?
遠目眺望而去,夜色仍舊是如此迷人,繁星依然是如此璀璨,只是卻不及天穹那一抹望不進黑,縱然再如何耀眼,亦難逃那無垠的黑幕!
地獄門!
黑堂堂主沙利葉,亡!
惑堂堂主默菲斯,亡!
戒堂堂主拉哈伯,亡!
這就是唐瑞一直未曾開口說的話,事實是殘酷的,但沒有捅不破的紙,葉佑宇終究是知道了,唐瑞終究還得告訴他!
地獄門的氣氛很沉重,除了一年總結,少以全部聚集的堂主,例外的到齊了,只是少了三大堂主,七缺三,就似月不成圓的缺憾!
漂亮的默菲斯,還能猶記得他的笑容!
驕傲的拉哈伯,還能猶記得他永遠不賣帳的鐵血!
無良的沙利葉,還能猶記得他的清秀書生模樣!
不在倫敦,遠去它國的沙利葉竟然都遇害了,葉佑宇甚至覺得那時不應該讓巴貝雷特把另一個對應的追蹤器給他,不應該讓他緊緊的盯著!
沙利葉在電腦旁,地圖比他縮小版本要詳細得多,他應該發現了什麼,聯絡到了什麼,他的去世,現在誰都不能知曉,若非如此,恐怕他不會出事!
“佑佑,他們都在樓下了!”葉優樂上樓喊葉佑宇,今天是他們所有戰亡的人下葬的日子,這些人大多都是跟隨葉佑宇長大的人群,一個個都是他貼著心的屬下!
葉佑宇這些天出奇的沉靜,可那沉靜的背後又是何等心痛?誰能看到?
他們每一個人,或大或小,或常見,或不常見,這麼多年的相處,擁有過目不忘的他一定都叫得出名字!
在這麼一刻,過目不忘,恐怕並非好事!
葉優樂心頭悶得慌,“佑佑?”
“走吧!”葉佑宇轉頭微笑,那笑,已很難看得出什麼特意,可真的又非如此嗎?還是他偽裝得太好?
葉優樂欲言又止,心有些悶悶的,走下樓,唐瑞安慰的拍了拍她,這是一道坎,是佑佑人生的大坎,過則堅,不過則頹!
葉優樂和唐瑞並未跟去,這是地獄門的事,屬於他們地獄門,是屬於他們的空間,他們也需要獨自的這麼一個空間!
外面一長串,站了許多人,一眾人默默無話!
海浪聲聲,浪花輕輕的拍打著海灘,風吹拂,撩起海的味道,鹹鹹的澀!
巴貝雷特抱著一大黑罐子,羅弗寇其次,站在葉佑宇身後,一眾人靜靜望著
海面,不動不言,沉寂的壓抑!
羅弗寇終是忍不住問:“BOSS,真的要把他們葬這裡嗎?”
“他們都不會希望被束縛,這裡是最好的地方!”葉佑宇凝眸,朝羅弗寇攤開了手,莫旋一生看似繁華,實則坎坷,若是她,會喜歡這個地方,只是他連她的屍體,他也沒法保住,硬拼,那只是自取滅亡,到時候,誰也保不了!
莫旋無法在這裡安息了,但地獄門的人還可以,他們骨子裡都有叛逆因子,他們不喜歡被束縛,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羅弗寇囁嚅,嘴脣蠕動了好半會兒,懷中的罐子卻是抱得緊緊的,似不想鬆開,葉佑宇伸手過去拿,他又扯了回去,他道:“BOSS,你就灑其它人吧,老沙、鐵面、老默,我想買個棺材子把他們放在家裡!”
三人去世,大家或多或少都很難受,羅弗寇跟沙利葉的感情更是尤深,他們常常待一起,許多時候即便不在一個地方,兩人也常常打電話胡吹亂扯,要煲很長時間的電話粥,每每一年的總結,兩人也是相攜而來!
他們是一對交情至深的老朋友!
但……一眾人原本是傷感的目光不由古怪,他們聽說過把觀音、佛陀、關二哥放家裡供奉的,還沒聽說過把棺材子放家裡的,這位是準備天天盯著看嗎?
葉佑宇真不知該說羅弗寇什麼,他手拉了一下,羅弗寇仍是扯了回去,他失笑,“老羅,放手給我吧,他們希望在這裡,我們地獄門的人都是如此,你忘了嗎?”
“我不管,我就知道,他們更喜歡在我家裡!”羅弗寇蠻不講理的說道:“我帶著他們還可以旅行,我帶著他們遊遍世界!”
眾人默!
羅弗寇,你詭異了!
度瑪實在見不得羅弗寇發神經,伸出手一把強制的搶了過來,羅弗寇想要扒拉住,卻是沒來得及,以他的身手,對上度瑪,即便是受傷的度瑪,也沒戲,爭搶不過的羅弗寇,徒地火了!
身上肥肉不斷的抖動,他手掌一摸自己的光頭,指著度瑪便道:“我擦你個老度,你要是不給我,從明天起,老子斷你殺堂的資金!”
羅弗寇管理地獄門財物,不論固定的,還是臨時需要的,哪一堂的資金經過他的手,這沒錯,但你當BOSS是虛設的呢?
殺堂的眾兄弟,仰頭望天,這丫真破壞氣氛!
度瑪懶得搭理他,直接把罐子交給了葉佑宇,羅弗寇在旁邊氣得直跳腳,生氣的他,一下又一下的摸自己的光頭,就彷彿要把自己的那一頭光摸出花來似的,模樣叫一個畸形!
失常的羅弗寇!
葉佑宇搖頭,打開了罐子,緩緩的朝著海里走入,到海水沒入膝蓋才停止,巴貝雷特跟著他,他傾斜而倒,灰色的塵灰飄飄灑灑,飄到半空,又飄入了海面,他們恍惚似聞到他們的味道!
羅弗寇在岸邊一聲聲叫嚷,以沒誰管他了,一個個地獄門的人,都平視向了前方,神色幽寂,染滿了哀傷!
地獄門,地獄門,死後,他們希望墮落的羽翼可以化為純白,希望他們即便不飛上那天堂,也能有一隅安寧的花園!
沙利葉、默菲斯、哈拉伯等等……僅屬於地獄門的烈士們,將銘刻地獄門的史記,銘刻在他們心中!
永不遺忘!
地獄門的人漸漸陸續離開了倫敦,在數天後,度瑪他們幾堂主也先後的離去了!
看似就此平靜了,但真的能平靜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