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少的盲妻
“奶奶。”
花憐動容了。
因為她從鞏老太太身上感受到發自內心的疼惜。偎在鞏老太的懷裡,花憐嚐到了來自親人的溫暖。
“老姐妹,花憐懷有身孕,你別逗她哭了。”老太太關切地提醒著,看到鞏老太泛紅的老眼,老太太也意識到,自家人看到報道後,反應實在是……不是一個差字了得,也怪不得仇明陽不客氣地指責著他們。
相對於鞏家,老太太再度汗顏。
看著花憐動容地偎在鞏老太的懷裡,想到未來的鞏冷兩家極有可能會變化的關係,老太太心裡微微地慌了一下,要是花憐的心被鞏家人融化了,以後幫著鞏家怎麼辦?
不行!
絕對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花憐是海家的繼承人,她即將繼承的是百億的身家,以後,她向著誰,對誰來說都是如虎添翼。老太太決定,從今之後,她要一心一意地對待花憐,絕對不會再容許任何人傷害花憐!
像老太太這種把家族事業看得太重的人,心裡會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
鞏家此刻代表的是花憐的孃家,人家孃家都來人了,冷家人自然不敢再說什麼,更何況剛剛得知花憐的身世原來那般的顯赫,眾人更是不敢多說什麼。仇明陽那陰冷的臉,他身後那四尊冰山大神,配上仇明陽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也足夠震懾這些面善心惡的冷家人。
等到各自散去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蒙如歌用力地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走進房裡,就狠狠地甩掉腳下的高跟鞋,恨恨地罵著:“氣死人,氣死人,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那個瞎子,竟然有著如此顯赫的身世!”
尾隨著她而入的冷雲軒趕緊關上了房門,緊張地叮囑著:“如歌,你別亂嚷嚷好嗎?小心隔牆有耳。”他走過來,把蒙如歌拉到沙發前坐下,也是一臉的感嘆,“我也想不到,那個瞎子……花憐竟然是海家的女兒,海氏集團的確可以媲比我們冷氏。在我還是總裁的時候,曾經也接觸過海氏集團,不過我們兩家集團沒有談成合作,但他們的實力,我是知道的。皇爵帝國更不用說了,稱之為帝國,它的強大及實力有多雄厚,腳趾頭都能想得到。”
蒙如歌馬上扭頭瞪著他,冷笑著嘲諷:“怎麼,發現你一向看不順眼,打心裡不願意接受的兒媳婦,原來是個千金小姐,你改變主意了?看順眼了?打心裡接受了?”
冷雲軒臉略黑,瞪著蒙如歌,也不客氣地說著:“如歌,你知道現在的花憐代表的是什麼嗎?百億的身家呀,咱們冷氏集團雖a市商界佔著數一數二的地位,真正的身家也不過是幾十億,要是天照能娶到一個帶著百億身家的妻子,你還不把人家當成財神來供著。”
蒙如歌氣結,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冷雲軒的話。
現實便是如此的現實,誰有錢,誰便是大爺。
蒙如歌此刻對花憐可謂恨得牙都咬痛了。
一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的盲女孤兒,轉眼間翻身變成了身擁百億的千金小姐,她怎能不嫉妒,偏偏花憐又是冷天煜的妻子,要是冷天照的妻子,她自然會像冷雲軒所說的那樣,把花憐當成財神一樣供著。
“雲軒。”蒙如歌壓下了嫉恨,提醒著:“花憐能繼承百億的身家,足可以超越我們冷家了,就算天煜不繼承我們冷家的產業,有花憐,他依舊是人上人,但我們的兒女就不一樣了。你還愛天照嗎?你還疼天熠嗎?你有想過若雨嗎?咱們不能改變初衷,要為了我們的兒女考慮。”
冷雲軒沉默。
他當然最愛的還是冷天照。
蒙如歌的話也有道理。
冷天煜就算此刻棄了冷氏,有花憐,他依舊是人上人,可是如果冷天照不能在冷氏站穩腳,冷天照以後的生活會不會很困苦?再說了冷氏是屬於他們這個大家庭的,就算分家,冷天照也只能得到其中一小部份。要是他們能為冷天照鋪好路,讓冷天照取代了冷天煜,這樣握著當家的權,才能謀當家的利,以後分家,自己的兒女得到的也是最多。
“雲軒。”蒙如歌有點緊張地叫著,很害怕向來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上的丈夫,在此刻改變初衷,離她而去,那樣的話,僅靠她一人,怎麼也鬥不過冷天煜以及花憐的。如今花憐身世顯赫,老太太最是看重公司,對花憐的看重肯定更堪之前,誰都知道海家僅餘下海瑩一人,誰娶了海瑩,那百億身家便是誰的了,哪怕不能繼承,但海瑩為誰所生的兒女必定能繼承,意義上也是一樣的。
蒙如歌知道,以後她再對花憐下手,老太太保證不會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鐵定會嚴懲她的。
她如今,孃家路難走,要是在夫家難以再立足,她便會一無所有。
她最害怕的便是一無所有。
當初愛上冷雲軒,緣於冷家的富裕。苦守十八年,但她謀到的財富依舊少得可憐。在公司安插的財源又被冷天煜所斷,所以她不能失去冷家,她必須要想辦法,讓冷天照接管冷氏集團。
“如歌,時間不早了,我們洗洗睡吧,其他事情,順其自然。”冷雲軒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迴應著蒙如歌。
“雲軒!”
“如歌,交手多次,我們佔到了便宜嗎?謀劃十幾年,你成功了嗎?天煜不是省油的燈,花憐更不是。你只要不再在天照他們面前教唆,說天煜和花憐的壞話,我想天煜不會把對我們的怨恨發洩到弟妹身上的,再者花憐能剋制天煜,雖然我之前是一直不喜歡花憐,但花憐的人品,我還是看在眼裡的。好了,不說了,咱們洗洗睡哈。”
冷雲軒說完,扶攬著蒙如歌的肩膀,把她帶起來,帶著她往裡走。
蒙如歌更是氣恨,卻無可奈何。
冷雲軒又不是笨蛋,花憐如今已經懷孕,哪怕他再不喜歡花憐,花憐肚裡懷著的都是他的孫子,不管花憐是什麼身份,有多少身家,她的一切到將來不是都要交給她的孩子嗎?而她的孩子便是冷雲軒的孫子,誰不希望自己的孫子一出生便是人上人?冷雲軒也不例外,蒙如歌所說,雖有一定的道理,他也確實有著擔心,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孫子將來能繼承百億身家,他便打消了再針對花憐的念頭。
還有一點,如同他自己所說,他是百看花憐百不順眼,但花憐的人品,他同樣看在眼裡。只要冷天照兄妹不針對冷天煜,不與母同流合汙,以花憐的大度來看,冷天照兄妹也不會差到哪裡去,說不定還能和冷天煜關係更好,說不定冷天煜就會慢慢地培養冷天照成才呢。
二樓,冷天煜的大房間裡,密碼門如同一座山一般,把夫妻倆擋在安靜的山後面,遠離了山前的是是非非,人心險惡,還原著世間最平淡的感情,好像人心險惡在他們的世界裡不曾存在過似的。
“老婆。”
“嗯。”
“躺著。”
“好。”
“我女兒快成形了,我和她打聲招呼。”男人貼在女人微隆起來的腹部上。
房裡沒有聲音了。
半響,男人愛憐的大手在女人的腹部上來回撫著,疼愛之情隨著指尖的滑動,融入女子的心頭。
“天煜。”
“嗯。”
“你望眼欲穿。”
“嗯?”
“在心裡數著日子的流逝,盼著孩子出生。”女人淡淡地笑著,柔軟的手捉住了男人還在愛憐地撫著她腹部的大手,藉著大手的力道,她坐起來,男人見狀急急地把她扶起來。
“日子是不好過。”冷天煜老實承認,他是個很喜歡孩子的人,花憐又是他最愛的女人,最愛的女人孕育著他的孩子,他當然是最盼著孩子出生的那個人。
花憐淺笑著,推著他,“今天,你也累了,快去沐浴,休息吧。”他可是揹著她上山的,後來也揹著他下山。
“你陪我。”
冷天煜不肯動。
“我又看不見,幫不到忙,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聞言,冷天煜兩眼放光,馬上就在花憐的臉上吧唧地親了一下,應著:“記得等我哈。”說著就急急地往浴室裡掠去,那急切的動作發出的響聲傳入花憐的耳裡,讓她忍不住又莞爾起來。
回到兩個人的兩人世界裡,一切世事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想享受夫妻之間的平淡,夫妻之間的真情。
每天說的話差不多,做的事也差不多,彼此依舊樂此不疲。
這樣的生活,才是他們嚮往的,才是幸福的。
很快,冷天煜便頂著溼漉漉的頭髮從浴室裡出來。
“老婆。”
花憐躺在**,沒有迴音。
冷天煜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閉上了雙眼的花憐,頭髮上的水珠還會滴落,他沒有在意,凝視了花憐一分鐘,才嘀咕著:“又說等我,我連頭髮的水珠都沒有擦拭就出來了,怕你久等,結果,還是我的動作不夠快。”人便在床沿上坐下,伸出大手欺上花憐的臉。
柔軟的玉手迅速又準確地捉住了他的大手,花憐睜開了閉著的雙眸,笑著:“於你,我何時失信過?”
冷天煜也是咧嘴笑著:“就知道你裝睡。”
“這麼說,我中計了。”花憐自**坐起來,摸到他的頭髮,果真是溼漉漉的,馬上不客氣地往他健壯的手臂上擰了一下,嗔著:“又不是小孩子了,老是洗了頭也不擦乾水珠。”
“我這不是怕你久等嗎。”冷天煜寵溺地說著。
“拿毛巾來。”花憐命令著。
“遵命,老婆大人。”
花憐:“……”
她家男人,在她面前,或者在兩個人獨處時,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肆無忌憚,卻讓她愛之入骨。
冷天煜拿來了乾爽的毛巾,花憐體貼地幫他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神情柔和得如同一位母親,勾起了冷天煜對亡母的思念。忍不住,他用力地把花憐摟入了懷裡,神情一凜,不再像剛剛那般嬉皮笑臉,“花憐,謝謝你。”
感受到他情緒上的突變,花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回摟著他。
他謝她,她同樣謝他。
她帶給他溫暖,他帶給她真情與守護。
“我們有一段時間沒有看過媽了。”花憐窩在他的懷裡,輕輕地說著。他忽然把她帶入懷裡,向她道謝,她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母親。
“嗯。”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冷天煜的確是有一段時間不曾到墓園裡看望亡母了。
“明天有空,我們去看看媽。”花憐說著。
自己父母雙亡,哪怕她不曾和父母相處過一天,她都難過,由此,她可以體會到冷天煜內心的傷痛了。他和母親相處了十二年,感情深厚,驟失母愛,還是在那種情況下失去的,他焉有不痛,焉有不恨?抬手,花憐撫上冷天煜的臉,輕聲說著:“天煜,他們是很可惡,但我不希望你一輩子都活在仇恨之中,那樣很累。我希望你快樂!你痛苦,他們只會高興,巴不得你一生都不得快樂,但你快樂了,則是他們不高興了。與其被別人看著痛苦,娛樂了別人,不如自己快樂,讓別人的希望落空,也不枉自己來人世一趟。天煜,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我們要好好地珍惜,好好地活著,不要帶著怨恨過一生,好嗎?”
捉住花憐撫著自己的手,冷天煜俯首,與她額抵著額,專注地看著她,知道她是在安撫他壓抑著的怒火,因為他的家人那般對她。“花憐,為了你,我會努力地快樂地活著!”
“天煜。”花憐輕輕地送上自己的紅脣,臉不自然地泛起紅暈,羞赧著:“愛我。”
冷天煜寵溺地吻上她的脣,溫柔而深情的吻著她,隨著吻的加深,輕輕地把她扶躺在**……
雖然是萬分小心的歡愛,帶給兩個人的卻是身心合一的銷魂快感,冷天煜的溫柔,冷天煜的填充,冷天煜的小心翼翼,都散發著他對花憐以及孩子的珍視。
萬難之前,夫妻之情不斷,信任不斷,不管誰先邁步,另一方必定相隨,不離不棄,或許,這便是婚姻的真諦吧。
歡愛後,花憐沉入了夢鄉,冷天煜卻悄然地離開了房間,獨自一人往頂樓而上。
沒想到頂樓上已經有人了。
是冷天照。
看到弟弟,冷天煜有一刻是想轉身離去的,不過理智讓他還是朝冷天照走去。聽到腳步聲,冷天照急急地扭頭,看到是冷天煜的時候,他有點詫異,隨即溫聲叫著:“大哥。”
“夜深了,你在這裡幹什麼?”冷天煜的聲音淡冷,聽不出他話裡對冷天照有一丁點的兄弟情,要不是嘗過了他的關心,冷天照都會像以前那般,覺得這個兄長是怎麼捂都捂不熱的冷石頭。
“心煩。”
冷天照沒有隱瞞自己的心情,輕輕地答著。
睨他一眼,冷天煜雙手撐放在欄杆上,眺望著遠方黑色的天際,淡冷地問著:“年紀輕輕的,有什麼可以煩的。”
“大哥,我真的把你當成大哥的,哪怕我們同父異母。我對你的親近,不帶一絲雜質。”冷天照站在冷天煜的身側,看著冷天煜帥氣的側臉,很認真的說著。
冷天煜抿脣,他要不是待己真誠,哪容許他親近花憐?
“大嫂的身世……剛才媽找我談話,媽的意思還是一樣,希望我坐上大哥現在的位置上,媽說就算大哥沒有了現在的位置,只要有大嫂,依舊是人上人。可是,大哥,你知道嗎,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接手冷氏,我是一直想進入冷氏磨練,可我不是為了搶奪冷氏做準備,我只是想積累經驗,等我大學畢業之後,我自己去闖蕩,自己去創業。”冷天照有點急切地解釋著。
這是他第一次與冷天煜面對面地談心裡話。
冷雲軒讓蒙如歌順其自然,蒙如歌哪是那個願意順其自然的人,趁冷雲軒沐浴的時候,她轉身就離開了房間,找冷天照談話。她已經看透了,要是冷天照不願意配合,不管她怎麼算計,都是一場空。
再一次被母親唆使的冷天照,才會心煩地躲到了安靜的頂樓來,看著黑色的夜空,自憐著自己的處境。
他不想與兄長為敵,為什麼母親一再地唆使他與兄長為敵。就算不是一母所生,難道他就不能和兄長和平相處,不能兄友弟恭嗎?
冷天煜轉過身來,垂下眼眸盯著冷天照看。透過淡淡的月色,可以看到兄弟倆的輪廓有幾分相似。只不過冷天煜更高大一點,更沉穩一點,面容更峻冷一些。
“大哥,你信我嗎?”冷天照被兄長盯著,覺得如被針刺著一般,可他還是勇敢地迎著著兄長的盯視。要是換作以前,兄長這樣盯著他,他早就找個地洞鑽進去躲起來了。現在他敢勇敢地迎著兄長的盯視,是因為花憐那天晚上和他說過的話,他知道這個兄長不是真正的惡劣之人。
“憑什麼讓我信你?”
冷天煜淡冷地開口,聲音裡依舊聽不出他的心緒。
冷天照一急,緊張地捉住了冷天煜的衣袖,雖說他成年了,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畢竟還年輕,在自己鼓起勇氣向兄長坦誠自己的人生目標時,得不到信任,他心急,心急著要表明自己所說不假。“大哥,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從來不想坐上冷氏集團的總裁之位,也從來不怨大哥,嫉妒大哥,哪怕大哥不曾給過我笑臉。不管爸媽對我說什麼,安排我怎麼做,我都拒絕去聽,拒絕去做。因為,大哥是我最敬重的人。”
撇了冷天照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曾經像孩童一般的手,已經長得像他一樣的寬大厚實了。他第一次和這個弟弟有接觸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弟弟六七個月時吧,他放學歸來,一進屋,被保姆抱著的弟弟衝他咯咯地笑著,然後伸出了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要他抱,他記得,當年冷天照的手很小很小。
“放手。”
冷天煜低沉地命令著。
冷天照慌忙鬆開了手,眼裡有著無言的失望。
“十八歲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緊接著一句話響起,冷天照一愣,明白話裡的深意之後,俊臉刷地就紅了起來。
他剛才捉住大哥衣袖的動作,嗯,的確還像個孩子似的。
“大哥。”
“空口無憑。”
冷天煜淡淡地說了一句。
“呃?”
冷天照沒有意會過來,愣愣地看著這個在他世界裡如同天神一般存在的大哥。
“自己創業,不是嘴裡說說那麼容易的。想讓大哥信你,就得付之行動,大哥不喜歡空口說大話的人,也不喜歡看過程,大哥只要結果。”冷天煜依舊淡冷地說著,但他此刻淡冷的話卻給了冷天照無窮的力量,更加勉勵著冷天照獨立自主,在不久的將來成為了人人稱羨的商場新貴。
用力地點頭,冷天照發誓一般地說著:“大哥,我明白了!”
冷天煜又瞟了他一眼,抿了抿脣,抬手,想拍拍冷天照的肩膀,但他又遲疑了一下,最終,他的手還是落在了冷天照的肩膀上。
他這一拍,讓冷天照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大哥!”
“照顧好天熠和若雨,你是他們的親親大哥,要給弟妹做個好榜樣,不要讓他們走上了歪路。該你們的,便是你們的,不該你們的,強求不來。”說完,冷天煜淡淡地離開。
冷氏集團是整個冷家的,哪怕他現在是冷氏集團的總裁,家人該得的,一分不會少,不該得的,一分也不會多。
“大哥,我會的。”轉身,冷天照衝著兄長的背影,急急地說著。“替我謝謝大嫂!”是大嫂的到來,他和兄長的關係才能打破僵局。
“不用謝,她說,長嫂如母。”
低沉的話飄了回來,冷天照聞言渾身一震,越加的慶幸自己沒有被母親教唆到以兄嫂為敵。
冷天煜回到房裡,看著熟睡中的嬌妻,他的心又變得異常的柔弱。輕輕地在嬌妻的身邊躺下,小心地把嬌妻柔軟的身子扶入懷裡,想到冷天照對他的坦誠,想到自己對冷天照的舉動,他忍不住在花憐的耳邊低柔地呢喃著:“花憐,謝謝你,是你改變了我和天照的關係。”
冷天照對他的坦誠,對他的敬重,代表兄弟倆不會為敵,花憐的付出,實際上是替他減少了一個敵人,也避免了兄弟相殘的局面。花憐說過,父親和繼母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冷天照身上,冷天照一生不與他為敵,那麼父親和繼母動作再大,也是徒勞無功。
花憐看得很長遠,也看得很準。她採用親情為攻勢,藉著冷天照對他的敬重下藥,一事一事,慢慢地讓冷天照對他的敬重更重,對他的理解更深,終是讓他等來了冷天照掏心的坦誠。
他的妻呀,心如明鏡,如果她的眼睛沒有瞎……
得妻如此,他冷天煜還有什麼可求的?
冷天照不會與他為敵,冷若雨,他可以自動跳過,那個柔弱的妹妹簡直不像他們冷家的種,要不是長得像父親,父親都要懷疑是別人的種呢。冷天熠倒成了冷天煜和花憐擔心的物件。冷天煜面子硬,就算他心裡不會真的對付弟妹,表面上他的疏離淡冷以及嚴厲,還是給人一種錯覺,他早晚都會對付弟妹。花憐對冷天熠很好,可是花憐也明顯地感覺到現在的冷天熠不再是以前那個毫無心機的冷天熠了,至少冷天熠對花憐有過怨。
老太太要把蒙如歌趕回蒙家的時候,花憐沒有答應冷天熠的請求,那個孩子就開始產生了怨,哪怕是一閃而過,也讓他開始選擇了母親。他才十二歲,對母親的依賴性太強,又是個直率的人,不會拐彎抹角地深想。蒙如歌又是存心要讓兒女與冷天煜為敵,也不管冷天熠年紀小,在冷天熠面前必定也說了很多冷天煜的壞話,花憐的壞話,甚至把黑的說成白的。
冷天煜和花憐此刻想把冷天熠變成以前的那個冷天熠,怕是會讓冷天熠懷疑他們的心,如同母親所說一般,做戲給奶奶看。
不過由冷天照去教導,或許能還原那個純真無害的冷天熠。
從冷天照向冷天煜坦誠自己無意問鼎冷氏總裁一職之後,冷天照依舊回到冷氏集團上班,繼續當他的打雜助理,兄弟倆在公司裡極少會碰面,但冷天煜卻把冷天照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還吩咐下去,加重冷天照的工作能量,一步一步地逼著冷天照承受著重擔的壓力,要創業的人,如果承受不起壓力,如何去創業?創業之初有多艱難,冷天煜沒有親身經歷過,也能想得到。
冷天照這個小助理,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至深夜,讓蒙如歌心疼不已,暗地裡罵冷天煜心狠,故意整冷天照。
而表面上,蒙如歌不再阻止冷天照對冷天煜親近,卻總是逮著機會就教唆兒子要努力,要展現出自己的經商能力來,讓大家都看得見,讓老太太知道,就算沒有冷天煜,冷氏集團依舊屹立不倒。
每當蒙如歌教唆冷天照要問鼎冷氏集團最高的那個位置時,冷天照總是一言不發,或者直接離開,讓蒙如歌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而自從知道了花憐的身世後,冷家人在表面上對花憐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態度變化最大的便是冷雲軒這個當公公的。
以前看到花憐,他就黑口黑臉的,還曾像個婦人一般為難過花憐。現在看到花憐,他就是一臉的溫和,關心地問這問那的,讓花憐都忍不住向唐熙感嘆著:咱公公的臉皮還真是厚呀。
唐熙則冷哼著回答她:社會現實,現實殘酷。當別人比自己矮一截的時候,拼了命去踩,當別人比自己高一截時,就厚著臉皮去巴結。
花憐要回b城的行程,安排在一個星期之後,因為冷天煜很忙,要是她馬上要回b城,冷天煜也願意拋下一切公事陪著她回去,可是花憐體諒冷天煜,堅持要冷天煜先忙完手頭上最重要的事情,才讓他陪她回海家。
冷氏集團最近在投資一個大專案,冷天煜為了這個大專案的確忙得有點發暈。
但是在隨著回海家的日子接近,一個人的到來,瞬間又掀起了風雨。
這天,朝陽如常地升起,清晨八點的時候,花憐送著要回公司的冷天煜出門,才走出主屋,冷天煜忽然停下了腳步。
“天煜,怎麼了?”
說是送冷天煜出門,其實是冷天煜牽拉著她走。冷天煜一停下腳步,花憐察覺到不正常,關心地問著。
冷家大宅門前開來了小小的車隊,大概有六七輛左右。
前後的都是統一的黑色車身轎車,被護在中間的是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五六輛的轎車護著,彰顯出勞斯萊斯的尊貴。
小車隊的到來,不僅讓要出門上班的冷天煜停下了腳步,也讓冷家大宅所有傭人好奇地看著,不知道來者是誰,排場那麼大。
在院落裡打掃的傭人們本能地擁到門前去看,管家王媽則急急地跑到門前,但沒有馬上開啟大宅的門,誰知道來者是友是敵?
看到來人的排場,冷天煜的臉色很沉,牽拉著花憐的大手下意識地加大了力道,花憐被他握得有點痛,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感受到周圍的不正常,花憐輕淡地問著:“天煜,誰來了?”
“仇家的人。”
冷天煜低沉地說著。
會有這樣排場的人,又是衝著冷家而來,除了仇家的人,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
仇家的人?
花憐微愣一下,倒是沒想到仇家的人會這麼快找上門來,她還以為他們會等著她驗了血之後再和她見面呢。
愣過之後,花憐恢復了淡定。
和冷天煜一起,靜等著來人自報身份。
護著勞斯萊斯的那六輛轎車最先打開了車門,每輛轎車裡都鑽出了四名清一色著著黑色西裝繫著純深藍色領帶的保鏢,他們下了車後,自動在冷家大宅門前分左右排成了兩列,如同古代迎接帝皇的侍兵一般,神情恭敬又嚴肅,列站時,依舊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像是預防著會不會有人傷害他們的主子似的。
“夫人,到了。”
一名估計是保鏢的隊長,走到了勞斯萊斯前,彎著腰替車內的女人拉開了車門,恭恭敬敬地稟報著。
一位如同天仙一般的婦人從勞斯萊斯上優雅地鑽了出來。婦人看上去就像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實際上已經年過六旬了。她保養得很好,哪怕冷家大宅裡的貴婦人們也擅於保養,但一和她相比,還是相差得太遠了。她的面容堪稱絕美,氣質出塵脫俗,淡雅的氣息宛如不食人間煙花。身上的衣服是名牌,但不耀眼,可依舊掩不住她的風華絕代。
她,不是別人,正是仇明陽的母親,仇家的家主夫人。
家主夫人下了車,站在冷家大宅門前,先是淡淡地打量了一下冷家大宅的外表,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的確是個大富大貴之家。”
但,還是不如他們仇家。
輕邁穿著高跟鞋的步伐,家主夫人朝前走了數步,便有保鏢走到門前,隔著縷空式的大門,他們看到了王媽,也看到了那些好奇的冷家傭人,可他們依舊有禮貌地按響了門鈴。
“請問,你們找誰?”
王媽依舊沒有開門,只是隔著縷空式的大門,客氣地問著。
“王媽,讓他們進來。”
冷天煜把花憐扶進屋裡,他轉身又出了主屋,穿過庭院,大步地走到了大門前,沉沉地吩咐著王媽。
“是,大少爺。”
王媽這才打開了縷空式的大門。
“不錯。”
家主夫人對於王媽在不知道來者身份時,堅決不開門的堅持很欣賞,由此也可以看出冷家不是完全沒有規矩的人家。
“仇夫人,請進。”
冷天煜朝家主夫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家主夫人溫柔地笑著,她的笑容帶著千般美,萬般情。讓人不敢直視,就怕褻瀆了她。
這種天仙般的人兒,怪不得仇擎天愛著的同時又會心生不忍褻瀆之心,轉而從胡夫人身上發洩著過盛的慾望。
“大少爺很聰明。”她並沒有自報身份,冷天煜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
冷天煜淡淡地笑著,“明陽的眼睛像極了夫人的。明陽曾經說過,他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也只有像家主夫人這樣絕美的女人才能養得出像仇明陽那種妖孽男人。
“明陽就是嘴貧。”
家主夫人輕輕地笑著,邁開了腳步,淡淡地走進了冷家大宅。
她走路的時候,很像古代的淑女,目不斜視,但眼角的餘光卻又能把周圍的一切捕入眼底。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算計好一般,步距一樣,起步一樣,落步也一樣。
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
家主夫人便停下了腳步,淺笑著向老太太道歉:“冷老夫人,冒然來訪,實為打擾,真的對不起,鳳婷在這裡向老夫人道歉。”
鳳婷?
聽到這個名字,老太太心裡大驚,表面上還算穩住了,笑著:“原來是皇爵帝國的家主夫人,快,快,請進。”
老太太說著,轉身帶著家主夫人往屋裡進去。
聽到老太太對家主夫人的稱呼,被冷天煜扶進來置放坐在沙發上的花憐,慢慢地站了起來,循著腳步聲,扭頭望向了屋門口。
家主夫人一進屋,便看到了花憐,她也是倏地停下了腳步,定定地凝視著花憐。
花憐神情淡淡的,大眼雖然會眨動著,因為無神,家主夫人也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覺得花憐的氣質像極了當年的海家大少奶奶,而花憐的眉眼又像極了海俊豐。僅是一眼,家主夫人便知道這一次兒子沒有找錯人,花憐的確是真正的海瑩。
花憐看不到家主夫人,她只是感受到一雙柔柔的眼眸正在注視著自己,那眼神溫柔又深不可測,她心思如此般細,都感受不到那溫柔掩蓋下著的是怎樣的心思。
“海瑩。”
家主夫人一邊叫著,一邊加快了腳步走到了花憐的面前。
“海瑩,伯母總算見到你了。你是海瑩,你真的是海瑩。我是你仇伯母呀,我可憐的孩子呀。”家主夫人愛憐地伸手,就把花憐摟入懷裡,愛憐的話不停地響起,眾人從她的臉上看到真切的疼惜。
花憐沒有拒絕,也沒有反應,靜靜地讓家主夫人摟著她。
直到一滴熱淚滴落在她的臉上,她才輕輕地推開了家主夫人,家主夫人在哭。
像她這種絕美又溫柔如水的女人,哭起來,那帶淚的容顏豈是梨花帶淚能形容得了的?
花憐臉上也有著動容,仰起了眼眸,望著家主夫人,淚也在她的眼裡打轉著。已知身世,她明白家主夫人是她的什麼人。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呀。”家主夫人心疼地用她那雙柔軟光滑的手輕輕地託著花憐的臉,手指心疼地撫著花憐的臉,撫著花憐無神的大眼,心疼的淚一直地滑落,如果花憐不是早就猜到了仇家也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之一,她都要被家主夫人的表現矇騙了,以為仇家人真的疼愛她,急切地想找回她呢。
“孩子,你受苦了,受苦了,好在老天爺有眼,總算讓明陽找到你了。伯母一得知訊息,馬上就來了。”家主夫人說完,又愛憐地把花憐摟入懷裡,如同母親摟著女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