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宸,我……我喜歡你。"是什麼時候,誰的目光那樣清澈如水,嬌羞如月,小心翼翼地跟他告白。
"墨子宸,你別……別死啊……我幫你把毒血吸出來,吸出來就好了,就沒事的……"
是什麼時候,誰的聲音那樣緊張顫抖,以為那一瞬間就要失去整個世界?她彎著腰給他吸血的時候,他是不是在心底笑,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叫夏雨落的傻瓜,她的愛根本就一不值,她卻是執著得想把整個世界都給他?
現在,他壓著她的身子,殘忍地問她:"買你一夜,開個價!"
呵呵……夏雨落忽然覺得自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嘴角微揚,身子卻是忍不住顫抖,乾澀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他冰冷的墨瞳:"墨子宸,就算我人盡可夫,就算你家財萬貫,我也不見得願意給你碰。剛剛還跟未婚妻翻雲覆雨,馬上要換個女人,你不嫌累,我還嫌髒。"
黑眸中的戾色閃過,夏雨落的手被扣在頭頂,夏雨落低低地笑道:"當然,憑著墨先生的力氣,現在也可以強我。不過,像墨先生這樣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
墨子宸的眸子危險地眯起,她在拼勁全力跟他反抗,那雙眸子充滿著絕望和心碎,帶著幾分恨意地看著他。他從來不知道有雙女人的眼睛,可以這樣充滿力量。曾經的嬌柔關切,現在的絕然,有什麼陌生的鈍痛在心頭一閃而逝,他猛地推開她的身子,冷哼了一聲:"滾!以後別在這裡讓我看見你!"
夏雨落狠咬著脣,衝出包間,原本乾澀的眼睛,痠痛得厲害,捂住嘴,有淚無聲掉落。憑什麼這麼對她?就因為她是夏言啟的女兒嗎?這個殘忍的惡魔,魔鬼,已經讓她身在地獄了,為什麼還是不能放過她?就連生存的活路都要一條一條堵死嗎?
草草地給沈琳發了個辭職簡訊,她瞭解墨子宸的手段,現在跟他作對,無疑在自尋死路。沈琳一直在給她打電話,她簡單地回覆了簡訊,關機,離開了霓裳。
腳步虛軟無力,儘管內心那樣想要堅強,沿著公路走了一段路,她無力地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離開霓裳,好大的損失啊……她必須重新找工作,公司的債務還沒有還清,即使她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也不足以抵消債務。現在的房子,是老傭人吳媽的,她膝下無兒無女,她便跟她住在一起相依為命。吳媽的身體這陣子不太好,她還指望買些補品什麼的,可是……
有冷冷的雨絲飄過,夏雨落怔怔地坐著,好久,最後把頭埋入了膝蓋,重重地嘆了口氣。
紙巾上還有著殘留的紅酒酒漬,墨子宸的目光淡淡地望向窗外,一眼,便看見了那個細雨中行走的身影。
她走得很慢,步子輕飄,臉上空洞得沒有表情,只走了一段路,便在路邊坐下了。
眉輕輕地擰起,她的身子彷彿更嬌小了一些,那雙曾經明媚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從她出現在他的生活開始,她就明媚得像陽光,她從來不知道他痛恨她這種明媚,對著他的時候,都是陽光。
"墨子宸……恩,明天我生日,你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她最愛把頭微微低下,慧黠的眼睛一看就是在醞釀著某種計劃。
"恩,你說。"
"就是……陪我出去郊遊好不好?"她的大眼睛裡滿是企盼,"就半天,半天就好,行嗎?"
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他需要她的步步深陷。而她從來不知道,嘴角勾著愉悅的弧度,漾著淺淺的笑渦。
誰都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危險,她因為一時好奇,伸手摘花的時候竟然掉入了灌木叢中,而當時,她正拉著他的手,所以,雙雙掉下去。
兩個在斜坡上滾了幾圈才落定,距離上面的位置有些高,她的身上被荊棘擦出了道道血痕,卻是緊張地檢查著他的身體:"怎麼樣?你受傷了嗎?疼不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通常情況下,女人不都是應該哭著在男人懷裡流淚以示弱小的嗎?
事實證明她根本就不弱小,當他推開她被蛇咬到的時候,她拿著棍子打死了蛇,一下子跑到他身邊,眼圈卻開始紅了。
"怎麼辦……怎麼辦……墨子宸,你不要死啊,不能死……"
他正要說話,她卻擦了擦眼淚,猛地低頭,用口一次一次地吸出血來。
墨子宸煩躁地喝了一大口酒,拒絕再去回想。這個鏡頭這陣子總是反反覆覆在腦海裡出現,他一次一次地告訴自己,只要她是夏言啟的女兒,就已經罪無可恕了,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墨子宸,這蛇……沒毒,沒有毒是不是?要不然我們兩個怎麼都沒事?"
猶記得那雙清亮的眼睛,她激動地抱著他的樣子,眉眼彎彎,一雙眸子璀璨如星。
"以後別做這樣的傻事。"
他不知道他那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是不是真心,可是,那雙眼睛,清澈純潔。
"我才沒有做傻事……墨子宸,你是我第一次喜歡……喜歡上的男人,所以,不管有什麼後果,我都不會後悔,絕對……唔……"
他霸道地堵住她的脣,狠狠地吻下去,心底是莫名的戾氣,他痛恨她這樣毫無雜念的目光,痛恨她這樣單純的眼神和話語。他是來摧毀她的,她卻是把他當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可笑!他冷冷地勾脣,目之所及,那個女人抱著膝蓋,而窗外的雨,漸漸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