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雲並沒有料到鳳乾辰早就把她當作是自己人了,這才會多次出手幫忙。
她回想著剛才跟鳳乾辰聊的幾句,只覺得這人有些深不可測。
在禪房裡歇了一晚,蘇懷雲幾乎沒怎麼閤眼。
彩晴來敲門的時候,她已經洗漱梳妝好了。
見狀,彩晴難免有些吃驚。
畢竟路嬌嬌她是見識過的,別說早起,就是丫鬟婆子叫起來,也要發作一通,鬧一頓脾氣才是。
不然彩晴的腦袋也不會被磕破,反觀蘇家這位大姑娘,懂事得讓人一點都挑不出錯來。
這就是受寵好和不受寵的區別,彩晴心下不免唏噓,面上卻不顯道:“郎中來給蘇少爺看了,情況穩定下來,老爺這就要帶著他回蘇府去,還請大姑娘半個時辰後到廟前上馬車。”
蘇懷雲點了點頭,半個時辰,蘇老爺要對蘇如安做什麼?
看來為了讓蘇如安能夠安安分分回到蘇府去,蘇老爺是不打算讓他再醒過來了吧?
思及此,她微微眯起眼,看著彩晴走遠了。
蓮玉在一旁瞪大眼,問道:“姑娘,老爺把少爺帶回去,是不是就不再送去晏城了?”
“他手裡犯了人命,爹爹是絕不會讓如安離開眼皮底下,免得這事給捅了出來。”蘇懷雲知道暫時沒人發現,興許是鳳乾辰做了什麼,幫著遮掩下來了。
但是這並非長遠之計,蘇如安犯下的命案,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發現。
到時候,蘇家的臉面可就一點都不剩了。
不過,這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蘇懷雲譏諷地笑笑,知道彩晴這麼早來知會她,必然是王秀詠授意的。
一來是打著早早叫醒她的藉口,免得耽擱了時辰。二來,估計王秀詠是盼著自己出手去救蘇如安。
到時候,蘇老爺一怒,蘇懷雲在他跟前就討不了好。
只是王秀詠難得出手,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蘇懷雲不由想到昨夜的鳳乾辰,難不成王秀詠的目的是他?
蘇老爺跟王秀詠究竟說了什麼,讓她如此急躁地早早出手?
蓮玉聽了,皺眉道:“姑娘還是莫要去摻和才好,少爺咎由自取,如今也是罪有應得。”
雖說那兩個護院,她也只見過一面,面目猙獰,瞧著有些可怕。
離得遠遠的,蓮玉就不敢靠近。
只是這兩人也是聽命行事,護送蘇如安到晏城去,蘇如安卻反過來把人殺了。
不過是個下人而已,蘇如安這樣就太心狠手辣了一些。
蘇懷雲瞥了她一眼,沒告訴蓮玉,必定是王秀詠交代這兩個護院要對蘇如安做什麼。
蘇如安早有準備,這才找到適合的時辰和地方,先下手為強。
他得罪了蘇懷斐,後者小小年紀就跟王秀詠一樣不是個能容人的,如何不會暗地裡想法子給蘇如安找麻煩?
把人弄死倒也不會,不過生不如死的法子就實在太多了。
這事也說不好,畢竟蘇如安先對蘇懷斐下手,後者又報復回去,最後倒黴的卻是兩個護院。
蘇懷雲垂下眼簾,
在這些主子的眼中,從來都不把下人的性命放在眼內,不過是螻蟻一般的物件罷了。
能夠隨意變賣打殺,就是死了,再採買一雙回來就是了,也不費多少銀兩,恐怕還沒摔壞的青瓷茶具來得心疼一些。
半個時辰後,蘇如安是被抬上馬車的。
依舊緊緊閉著雙眼,沒有醒來的意思。
王秀詠搭著彩晴的手慢吞吞走向馬車,一手還放在小腹上,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前頭的馬車有些擠,如安躺著怕是要不舒服,倒是委屈大姑娘,跟如安在同一輛馬車,如何?”
蘇老爺臉上也是帶著濃郁的笑意,扶著王秀詠對蘇懷雲道:“今早夫人有些不適,正好郎中在就把脈看看,誰知道居然有喜了。”
老來得子,他也是極為高興的。
雖說已經有蘇懷斐了,但是蘇家子嗣並不多。
蘇老爺還以為就只有蘇如安和蘇懷斐兩個兒子,如今王秀詠又懷上了,看著是個好生養的,指不定還能多生兩個,他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王秀詠這年紀能懷上的不多,這不就證明他是個厲害的?
若是同僚知道,也該是羨慕的。
蘇懷雲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王秀詠這個年紀還能懷上孩子,連忙笑道:“恭喜爹爹,恭喜娘親,府裡又該添一個弟弟了。”
這話中聽,蘇老爺摸著鬍子點頭:“如安在前頭馬車躺著不舒服,也可能碰著夫人,你將就著跟他一輛馬車。”
前面的分明是藉口,後面的才是真實的理由。
反正這兒子算是廢了,蘇老爺對蘇如安也沒多少慈愛在,隨意找個理由遮掩一下,就打發到蘇懷雲的馬車上來了。
蓮玉微微蹙眉,也只好看著兩個小廝把蘇如安抬上馬車,扶著蘇懷雲也上去了。
等下人一走,她這才嘟嚷道:“後頭這馬車本來就小一些,姑娘一個人正好。多了少爺在,還是躺著的,姑娘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反觀前頭的馬車是極為寬敞的,就是蘇如安橫著躺也足夠了。
蘇老爺明明是偏心,這是怕王秀詠剛懷著孩子不舒服呢,哪裡會顧及蘇懷雲?
蘇懷雲笑笑,不在意地道:“不妨事,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很快就回府了。”
她心不在焉地想著,當初可沒聽說王秀詠懷上了,也不記得蘇府裡又添丁了。
那麼這孩子,是不是註定就沒生下來?
又或者這一世,因為蘇懷雲重生了,所以冥冥之中有了變數?
蓮玉見她低著頭似是閉目養神,也就不再開口,只是悄悄瞪了蘇如安一眼。
這一眼,卻叫蓮玉瞧出不對勁來了,指著蘇如安道:“大姑娘,少爺的指尖好像在動?”
蘇如安是不是快要醒過來了?
蘇懷雲這才把目光落在蘇如安身上,指尖確實在抖動,沒多久他也慢慢睜開了眼,虛弱地看了過來:“大姐……救我……”
“弟弟說什麼呢,爹爹一大早請了郎中到護國寺來給弟弟看了病,如今有些好了,這才讓人抬上馬車,帶回蘇府去。弟弟安心養傷,府裡應該有郎中等著了。”蘇懷雲打
斷了他的話,沒打算摻和蘇如安的事。
救他?
那麼當年,又有誰來救她?
蘇如安瞪大眼,緊緊盯著蘇懷雲,不清楚她是在裝傻,還是真不知道蘇老爺和王秀詠都對他做了什麼。
早上的時候,蘇如安已經清醒了五分,只是眼皮太重,久久沒能睜開眼。
耳邊卻聽見蘇老爺的聲音,在詢問郎中,關於他的傷勢。
郎中只道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
王秀詠這時候卻忽然開口問道:“大夫,如安這些時日總是睡不好,能否開一帖藥讓他睡得沉一些久一些?”
郎中是個和氣的,聽說蘇如安這些時日經常睜眼到天亮,便寫了一個方子下來:“每天最多喝一碗,七天就要停下,把藥量減半,不然可是要傷身的。”
王秀詠笑著應了,又對郎中千恩萬謝,讓彩晴送郎中出去了。
蘇老爺這才笑道:“還是夫人想得周到,不然在路上如安又鬧騰起來,可就不好了。”
他扶著王秀詠坐下,動作難得的小心翼翼:“夫人有了身孕,月份還不大,仔細些才好,不要站太久,也別勞累了。”
王秀詠聲音裡帶著幾分嬌羞,無奈道:“老爺,郎中剛才說這才兩三個月,孩子是個健壯的,也不鬧騰,看來是個乖巧的好孩子。”
蘇如安聽見這話,險些忍不住就要睜開眼來。
王秀詠居然又有了孩子,如果是兒子,那麼蘇府裡他不就要多一個兄弟?
以前只要對付蘇懷斐就足夠了,如今又多了一個,蘇如安聽著蘇老爺喜悅的聲音,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讓郎中開了昏睡的藥方,他不知道要睡多久,還是一直就這麼睡著直到死為止。
蘇如安不喜歡蘇懷斐,更是厭惡王秀詠。
這一點王秀詠也是清楚的,蘇如安回蘇家後,若是醒來,難免又會使什麼手段對付蘇懷斐,又或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王秀詠是絕不允許蘇如安再得手的,那倒不如一勞永逸,讓蘇如安一直睡著就好了。
睡著睡著,不吃不喝的,很快就不能再起來了。
對外說一聲蘇如安病死了,誰都不會懷疑。
王秀詠再假惺惺哭幾回,再把喪事辦得風風光光的,誰又會想到這是蘇家那位慈眉善目的夫人做下的?
光是想想,蘇如安就不寒而慄。
他把彩晴灌下的湯藥喝一半吐了一半,彩晴的衣裙被弄髒了,趕緊出去梳洗了,哪裡還顧得上再喂他多一些?
蘇如安只喝下一半,嘴裡還含著一口,等彩晴一走就都吐在袖子裡,沒讓人發現。
這不上了馬車顛簸了一會,他就醒過來了?
聽到蓮玉的聲音,蘇如安才敢睜開眼。
再看到蘇懷雲,簡直彷如隔世。
他恍惚中記起,除了上回自己誣陷蘇懷雲見外男,就再也沒見過蘇懷雲了。
只是蘇如安又鬆口氣,馬車裡的是蘇懷雲,並不是蘇老爺和王秀詠。
那麼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他也不必眼睜睜就這麼看著自己被王秀詠弄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