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沒什麼東西,就是越哥昨天買的,當寶貝似的不讓人碰。後來不是在酒吧出事了嗎,他沒能帶回來,丟我車上了。”楊義浩摸了摸鼻子,到底沒忍住笑意,小心翼翼地指著許多福的睡衣,“這個許姐穿得挺好看啊,越哥,都傷成這樣了,還……”
許多福頓時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臉又熱騰騰地燒了起來,接過他手裡的袋子,就罵道:“回去讓華瑜收拾你!”
楊義浩笑嘻嘻地還要再說什麼,臥室裡的江城越卻沉聲喚了他進去,似是不想讓許多福聽到的話題,連房門都緊緊地關上了。
許多福吸了吸鼻子,轉身將袋子裡的東西一一掏了出來,竟是昨日在精品店裡買下的東西。碗筷杯盤之類,還是她親手挑的。她回身走進廚房,把東西一一擺好,可還是覺得廚房裡冷冷清清,缺了什麼一般。
走到臥室門口輕輕地敲了門,楊義浩探出個腦袋:“許姐什麼事?”
“我想拿我的包和外套。”許多福伸出手朝裡面指了指。
“收到。”楊義浩快步走了進去,一會兒就將東西給她遞了出來,還沒等許多福說話就急匆匆地掩上了門。
看著再次把自己關在外面的門,許多福悻悻地走回洗手間,換回白日裡的裝扮,輕悄悄地出了門。病人總不能總是叫外賣的,冰箱難道只是用來裝啤酒的?還有那些鍋碗瓢盆,難道都是龍套走過場?
她衝進一家超市,渾身的力氣彷彿都回來了一般。買了菜和水果,又買了一條藍格子的圍裙,逛到後來,幾乎能用到的東西都給她抱上了推車。正在排隊結賬的時候,才隱約感覺到包裡手機的震動。掏出來一看,竟已有數十個未接來電了,全部都是江城越。
“你在哪?”剛按下通話鍵,就丟出陰沉沉的三個字來。
超市裡太吵,許多福還聽不出他的語氣,只能提著嗓子喊:“我在超市!買菜呢!”
那頭突然就沉默了,再之後竟然直接掛了電話。許多福不明不白地看了手機一眼,剛好輪到她到收銀臺,便沒多想收起了手機。
直到她提著兩大袋子的東西走出電梯時,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的疏忽。
緊掩的門外,還綁著紗布的江城越正頹然地靠著門坐在地上,手機摔散在一邊。聽到聲響後,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到許多福,才啞著嗓音問:“你去哪了?”
“我說我在超市……”許多福的嗓子也有些發酸,看到這一幕,她已經完全明白過來。她沒有交代一聲就走,恐怕讓他擔心了。
江城越扶著門艱難地站起來,平常桀驁冷傲的模樣消失殆盡,他的眉眼裡滿是疲憊和擔憂。許多福放下袋子,衝上前扶住了他,小聲地解釋著:“我剛才是去超市買菜了,家裡面什麼都沒有,冰箱裡也只有啤酒,可你現在不能喝啤酒的。”
江城越順勢將她摟進了懷裡,胳膊環得很緊很緊,根本不管傷口有
多疼,只是在她耳邊輕嘆著:“我以為你又要走……”
“我不走……”許多福將臉埋進他的懷裡,盡情地呼吸著他的氣味,淡淡的,帶著菸草和消毒水的味道。長久以來的疲憊和煩躁一點點地沉澱了下去,她貪戀這份安心和寧靜,即使她知道隨後而來的定是更激烈的風雨。她不想去做出理智冷靜的決定,她也想放任一回,哪怕一秒都好。
她終於站在了他的身邊。
對著煥然一新的廚房,許多福手插在圍裙的口袋裡,甚是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接下來,似乎就應該是做一頓完美的午餐了,她的廚藝向來都不錯。
她還記得,江城越當初帶她去過一家尋常的小餐館,點了幾道家常菜,卻篤定地認為是她會喜歡的,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但按照江城越的性子,大概是他自己愛吃的,所以才推己及人吧。
於是便照著那幾道菜,仔細地做了起來。
鐵板肉末茄子,水煮肉片,西芹百合還有西湖牛肉羹。一盤一盤地端進餐廳,心情竟然忐忑不安,只怕不能合了他的口,只怕他不滿意。
擦了擦手,便朝臥室走去。裡頭有低低的聲音,應該是打電話。她站在那裡,不便直接走進去,可房門卻是開著的,只能輕輕地叩了叩門:“該吃飯了。”
握著電話的江城越轉過身慢慢走了過來,一隻手壓住了手機,一隻手搭在門上就要關:“好,我馬上出去,等一會兒就好,很快。”說著,就將門給掩上了,裡頭的聲音再也聽不見。
許多福的心裡一陣失落,雖說他的事情無非是生意,要不就是涉及不法的任務,不讓她知道應該是為她著想,可是被隱瞞心裡總不是滋味。
盛好了飯,坐在桌子上等了片刻,江城越就走了出來。見到桌子上的菜,竟然怔了怔,隨即才緩緩地抬眼,盯著許多福期盼的臉,沉聲問:“這些菜?”
“不是你愛吃的嗎?那次你請我吃飯的時候,點的就是這些,我以為你愛吃。”許多福發覺他的臉色並非自己預想中的驚喜,心裡一沉,咬著嘴脣小心翼翼地回答。
江城越搖了搖頭,終於揚起了嘴角:“愛吃,當然愛吃。”
許多福也跟著笑了起來,起身將盛好的飯碗遞了過去,又順便給他夾好菜。見江城越伸手端了飯碗,可拿著筷子的手卻在半空停了很久。她急忙繞過去,接過他的碗筷就笑了起來:“忘記你胳膊受傷了,我來。”
江城越盯著送到嘴前的飯菜,眼波動了動,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又看了許多福一眼。
“怎麼了?”許多福疑惑地看回去,剛好就望進了他幽深的眼眸中,臉上一熱,又將筷子往前遞了遞,“喏!別涼了。”
江城越這才張嘴將飯含入口中,可兩眼卻一直看著許多福。她微微低著頭,柔軟的髮絲順著脖頸滑落到兩側,露出白皙細嫩的面板來。
這樣的場景似乎很
久很久都沒有遇到了,再沒想過自己也可以重溫這種溫暖,頭一次,他急於回到正常平和的日子,再不問江湖。半晌,他指了指桌子上另一隻碗:“那碗是你親手挑的,現在派上用場了吧。”
許多福想起當初他說給家裡女人用的話來,不由臉微微地發燙。從昨日走進這間屋子,她就明白這裡不可能有別的女人。若是有,那隻能算是她了。她緊緊抿著嘴巴又瞪了他一眼,可心裡卻直髮虛:“那是因為,因為你家裡沒別的碗了!總不能讓我直接用電飯煲吧!”
江城越又不理會她了,繼續滿意地吃著她餵過來的飯。
“你……不能離開帝景嗎?”許多福低著頭,終是說出自己壓在心裡的話,舉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手都舉酸了,還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她咬了咬牙,收回手又重新夾了一塊茄子遞了過去,這才聽到他沉沉的嗓音:“我若離開了,拿什麼養你?”
許多福壓住自己心裡的失望,扯起笑臉朝他打趣道:“我要你養做什麼,我不當記者我還能做別的。”
“再等等,很快就會好的,”江城越突然抬起她的下巴,直直看進了她閃爍的眼中,“等我把這次任務完成,等我,好嗎?”
鼻子裡湧出一陣酸澀,她撇開臉低下頭將碗抬了抬:“你還吃不吃啊,”話音還沒落,就聽到她微帶著鼻音的低喃,“好,我等你,我會一直站在你的身邊。你要殺人,我就給你磨刀。”
雖然說出的的確是她的真心誠意,卻仍然壓住了心裡緊跟著一句嘆息,她只怕沒有時間。
午飯後,江城越看著許多福忙碌的背影,突然開口:“你住下來吧。”
許多福正收拾著桌子,聞言身子一僵,半晌才回過頭來尷尬地笑笑:“我還是住宿舍吧,方便寫論文。”
江城越的眸子一黯,靠在椅子上盯著她繼續忙活起來的身影,再一次試圖挽留:“我連碗筷杯子,甚至牙刷毛巾都準備好了,你還不願意?”
許多福驚訝地轉身看著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又扔了抹布衝進了洗手間。明明早上還是一個漱口杯,一把牙刷,一條毛巾的,怎麼現在全部變成了一雙?本來藍色的漱口杯旁多了一個淡粉色的,裡頭也放了一把淡粉色的牙刷。兩把牙刷剛好靠在一起,像是依偎的一雙人。
她的心裡湧出一股歡喜來,一抬頭剛好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高高地揚起著,眼睛裡閃爍著亮晶晶的東西。她捂住嘴笑了出來,卻有淚珠沁出眼眶。
“喜歡嗎?”門口傳來江城越的聲音,他靠在洗手間的門邊,緊緊地盯著許多福帶著淚的笑靨。
“我又不是小女孩,我不喜歡粉色的。”許多福抽出粉色的牙刷在他面前搖了搖。
“那再換,你喜歡什麼顏色就買什麼顏色,”江城越的嘴角慢慢浮出笑來,他一把抓住許多福亂晃的手,上前靠近一步,“答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