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許多福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看著江城越緊緊皺起的眉頭,可話卻根本說不出口。
“你出去,”雖然還是那三個字,可這次,江城越的聲音輕了許多,不知是不是沒有力氣的緣故,許多福抿著嘴巴搖頭,耳邊忽然被輕輕地烙下一吻,“出去,乖。”說完,他便吸了一口氣,將許多福狠狠地朝門外推了出去,隨即門被啪嗒一聲關上了。
力道太大,許多福跌坐在地上,愣了會才爬起來往蔣小滿在的那個包廂跑,對對,保鏢……找楚少君……
剛拐了個彎,就見楊義浩帶著手下匆匆地趕了過來,她頓時就覺得心裡一鬆,抓過楊義浩破口大罵:“你他媽怎麼才來!越哥都要被打死了!”
“越哥在哪?老子今天非搞死這幫王八羔子!”楊義浩的眼睛滿是血絲,領著兄弟就衝了進去。
裡頭的兩個人猶如鬥獸一般,滿頭滿臉的血,卻還是咬著牙死死地糾纏在一起。楊義浩一揮手,手下的人就全部衝了上去,很快就將早已精疲力竭的兩人拉了開來。
楊義浩上前將江城越攙了出來,許多福上前扶住他:“我來,你趕快去搞死那個王八羔子!”
楊義浩抬頭看了許多福半晌,後來才點著頭道:“成,許姐你好好照顧越哥。”
走出酒吧,許多福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她咬著牙扶著他走到計程車上,剛想對司機說去醫院,就聽到江城越虛弱但卻異常堅定的嗓音:“回家!”
“你傷成這樣怎麼回家?去醫院!”許多福捂著他頭上的傷口,著急地扭頭又朝司機吩咐著,可江城越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麼,但聲音小得根本就聽不到。
許多福彎下腰,湊到他的脣邊,才依稀聽到他說:“不能去醫院,回,回家……”
還沒來得及去細問他家的地址,人就已經昏迷了過去。許多福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又聽司機在那裡催促,掏出電話又撥了楊義浩的號碼:“越哥家在哪裡?還有,他不去醫院,傷口又怎麼辦?”
“我已經安排醫生過去,你負責把越哥安全送回家就可以了,”報出地址後又沉吟道,“麻煩你了許姐,越哥交給你了。”
似是個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了胸口,許多福低頭看著指縫間流出的血越來越多,捂都捂不住,眼淚啪嗒就落在了江城越的臉頰上。她深吸口氣,緊緊地抱住了他。
是為了護她,他才會受了那麼一棍子。她迷濛著雙眼看向窗外,嘴巴里一直低低地念著,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眼前的景色漸漸模糊起來。
多虧有司機幫忙,許多福才順利地將江城越扶到了家門口。剛出電梯,就見有四個一身黑衣打扮的人在門口守著,見到他們,立即上前攙江城越進屋。
不想門裡的情況更是讓人目瞪口呆,光是客廳就站了好些人,其中一個看上去還有些面熟。直到那人
上前畢恭畢敬地喚了聲“許姐”,她才突然想起來,這人正是當初在帝景暗訪時碰到的潭哥。
許多福點頭,想跟進臥室照顧江城越,卻在門口被人攔下。
“我是……”許多福指了指臥室裡頭,又指了指自己,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其實什麼都不算,手直直地墜了下去,攥住了衣角便要轉身離開。
潭哥卻走上前來,朝著方才攔住她的人甩了個巴掌:“也不睜開你狗眼瞧瞧,她是旁人嘛!這是咱許姐,讓許姐進去。”
“是是是,許姐……”那人也不敢捂臉,只是弓著腰低頭不停地念著。
許多福瞧了潭哥一眼,覺得他們這規矩真是……但因為心急江城越的傷勢,便不再管他們,朝屋內疾步走了去。
偌大的**,江城越昏迷著,眉頭緊皺,恐怕真的是很疼吧,那麼一棍子,就直直地朝著腦袋砸了下來。許多福站在一旁看著醫生忙碌,他臉上每一絲變化,她的心都要跟著跳一下。
一旁有護士上來安慰:“他不會有大事的,小姐你要不要先洗下手?”
許多福低來,這才發覺自己的手心裡滿是凝住的血跡,她點頭,隨著護士走進洗手間。水龍頭一直開著,她低著頭一遍遍地搓著手,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已染入心裡,怎麼洗也洗不掉。
她理了理頭髮,又用冷水拍了臉,才走了出去。
醫生還忙著處理江城越的傷口,其實很多皮肉的擦傷都不嚴重,稍微嚴重的只有兩處,一個在腦後,一個是胳膊。一個是新傷,一個是舊疾。
而兩處的傷,都因為她許多福。
許多福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難過,卷腿坐在視窗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被紗布仔細包著的人。
夜漸漸深了,連醫生和那些黑衣人什麼時候走的,她都沒覺察。
恍惚間,彷彿江城越突然睜開了眼,定定地望住了她。可當她起身時,卻發現他依然躺在那裡靜靜地昏睡著。
明明白天還是好好的,還蹭了她一頓麻辣燙,還硬讓她送了一個杯子。怎麼才幾個小時,他就躺在**動也不動了呢?雖然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可見他那樣脆弱的躺在**,她的心,就好疼好疼。
彷彿那些傷口都在她身上一般。
許多福揉了揉太陽穴,摸索著走進了黑漆漆的客廳,再繼續摸索著進了洗手間。“啪”地開啟燈,還有些難以適應。她捂住眼,半天才慢慢鬆開了手。臺子上只有一個杯子一把牙刷一條毛巾,以及擺放整齊的鬚後水和洗髮露。她一一取到手中輕輕地摩挲著,卻沒有留意到鏡中的自己,已經嘴角上揚。
實在是太累太倦,泡澡的時候竟睡了過去,醒過來時,天已快亮。原來的衣服全是在酒吧裡染到的菸酒味,她不願再穿,隨手在浴室旁的櫃子裡掏出了一件睡衣,光著腳就走了出來。
臥室的窗簾緊閉著,她踮著腳小心翼
翼地走上前將簾子拉開了個縫隙,有清晨微薄的光傾洩進來。
轉身,竟對上江城越黑漆如墨的眼。她還以為是自己做夢,腦子裡有些恍惚,就已聽見江城越輕輕地念了一聲:“小沁……”
她微微蹙眉,更是茫然。可是隻瞬間,江城越就又閉上了眼,旋即又睜開,瞧著許多福,聲音低低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許多福一時啞言,半天才故作無謂的模樣,“有些放心不下你而已,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轉身就要走,動作乾脆利落,可心裡卻沒來由地一抽,澀澀的。她手忙腳亂地抱住了自己的包,又抓起了外套,便要朝外走。
身後的江城越一聲輕嘆:“你還穿著我的睡衣。”
許多福不由定住。低下頭來看,果然還是他的睡衣,淡淡的格子,帶著些洗衣粉的清香。衣服太大,褲腿和袖子都太長,都被她高高地捲了起來,露出細長細長的胳膊和小腿。她拽著衣角,半晌不知如何是好。
“粥。”江城越盯著她,似乎是傷口疼了,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
許多福愕然扭頭:“粥?你要喝粥?”
江城越沒再說話,只是緊緊地看著她,然後慢慢地移開了眼。
似乎找到了理由留下,許多福立即放好包和外套,朝廚房跑了去。四處一環顧,就知道廚房不過是個擺設罷了。她搜尋了半天,連一粒米都沒找到,只得悻悻作罷。撥了電話,要了外賣,才不樂意地回到臥房。
“你家裡什麼都沒有,你都是怎麼過的啊!”她見江城越想要坐起來,一邊說一邊取過外衣給他披了過去。
江城越看了她一眼,不知是真是假地淡淡一句:“家裡沒女人,沒必要做飯。”
許多福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揚起臉四處嗅了嗅,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沒有女人的味道。”
江城越不由想笑,卻牽扯到傷口,剛剛勾起來的嘴角立即就拉了下來。許多福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個病人,急忙離他遠些,細問道:“傷口疼?哪裡?頭?還是胳膊?”
“不礙事,”江城越微微皺了皺眉,又看向她,“你坐過來。”
許多福只得又坐得近了些,盯著他想確定他到底有沒有事,卻又聽到他淡淡一句:“領口扣好。”
低頭一看,男式睡衣的領口本就大,她還疏忽地忘記扣第一個鈕釦。臉一熱,耳根都漸漸燙了起來,她撇開頭急忙將衣服扣好,又不放心地把袖子和褲腿都放了下來。一時,竟然尷尬得無話可說。
幸好門鈴聲響起來,許多福立即跳起來:“大概是粥送來了。”
門開啟,卻是滿眼血絲的楊義浩。他一進門,就嚷嚷起來:“辛苦許姐了,我來送東西給越哥。”
“什麼東西?”許多福好奇去看他手裡拎著的袋子,卻忽略掉楊義浩盯著自己時一副驚訝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