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旭堯拿起手邊的小噴壺,在一株蘭草上灑了點水,雪白的眉毛長得很濃密,如兩塊粘上去的棉花團。依舊睿智的雙眼閃出精光,同時還有絲絲得意。
“我幫你解決了一件大事,下個星期三陪我跟林氏父女倆吃飯,順便定定你們兩個的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應該負起男人該負的責任才是。”顧旭堯語重心長的說道,如大多數父母一樣,期盼兒女早日成家立業安穩下來。
可這話在顧北城耳裡簡直就是平地一聲雷,他是怎麼回公司的,又是怎麼跟他死纏到底奮力反抗的難道都忘了嗎,他只想跟一個叫唐筱晚的女人結婚,別人想都別想。
“你揹著我做了什麼,又擅自做主為我決定了多少事?”顧北城很瞭解他的爸爸,他做事一般都不會徵求別人的意見,自己認為是對的就一意孤行的去做,所以今天剛才說的那些絕對不會是商量,充其量只是通知而已。
“混賬,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嗎?你的家教呢?”顧旭堯怒斥一聲,狠狠將手中水壺摔在擺放花草的架子上。
“你明明知道我要的女人是誰還半路阻撓,把那個姓林的女人弄到我身邊這是你早就預謀好的吧?你總是這樣,認為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覺得自己的決定是世界上最對的,那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最後跟你再說一遍,我顧北城只會跟唐筱晚結婚,其他人想都別想!”顧北城狠狠用腳踹了一下花架,幾盆花草搖搖晃晃險些掉下來。
聽自己兒子忤逆自己,顧旭堯相當生氣,但他明白繼續爭執下去只會讓他們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下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現在能把這件事情越解釋越糟的不是他,而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傻女人。
“北城,你還是太年輕,男人的心很大,在每個階段每個時期都會發生不同的變化,這影響著你的價值觀世界觀,還有對家庭婚姻和女人的喜好。現在你眼中完美的女人,等過了一年兩年後又是另一幅模樣,人很難保持永遠新鮮的狀態,所以你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只是表象而已。”顧旭堯說著,彎下腰撿起落在地上的一片枯葉,透著光線仔細揣摩上面被蟲子蛀出來的洞。
“別跟我說這些雲裡霧裡的話,有什麼事直接說就是,要是你敢動唐筱晚一根手指頭,就別想我再踏進顧家一步。那個什麼林小姐趕緊給我趕出去,年紀輕輕就整天騷哄哄的,我才不要跟那種女人結婚!”顧北城大吼著,實在是氣極了,連說話也沒了章法。
“商業聯姻一直都是你的責任,這是顧家子孫逃不掉的,但我能理解你們年輕人所謂的愛情,所以才出面幫你勸了唐筱晚,讓她跟你去美國註冊結婚,還給了西邊的宅子做你們的婚房,當然禮金是要有的,無限額的銀行卡她也欣然接受了。”顧旭堯說道,精明的雙眸滿是笑意。
顧北城一點點被那些話凍僵,曾經她在跟自己說出身世後,他心疼不已,他知道她想要什麼,所以才回來,才這麼拼命的做出成績。只想用這些證明他的成功全是因為有唐筱晚這個女人,她是他的動力,也是幸福的源泉。可現在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難道她要像她媽媽那樣一直活在黑暗中,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得解脫?
“一定是你耍了什麼手段,她什麼都不知道,根本不明白你讓我們去美國註冊結婚是什麼意思!”顧北城繼續堅持著,為自己和她找到了一個最合適不過的理由,她的確是不知道顧家不成文的規定的。
“哦,是嗎?據我所知她是容家的私生女,同樣是生活在大家庭的孩子不會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吧。更何況就算不知道也會跟身邊的人問的,畢竟她前天就把宅子的鑰匙和卡拿走了,聽說還找阿弦幫忙佈置新宅子,沒有告訴你是想給你個驚喜也說不準。”顧旭堯繼續說著,聲音不大不小,卻如針尖般刺進顧北城的心。她早就來過顧家,見過他的爸爸,那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你能放棄自己在演藝圈的大好前途回來公司,我知道絕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唐筱晚。她這麼做也是不想你作難,畢竟你是顧家的長子長孫,這裡的家業需要繼承,生下優質的繼承人也是你首當其衝的責任。唯唯諾諾只懂得害羞和做飯的女人,是做不了顧家主母的,你需要能幫你掌管這個家的女人,而林家丫頭不論是在學識還是長相上都是最佳人選。”顧旭堯接著說道,苦口婆心的把唐筱晚說成了實打實的拜金女。
“不要再說了,你別想給我灌迷魂湯,這些手段我早就見識過,我才不會上當!她不會這麼做的,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答應像她媽媽那樣做別人的情婦?”顧北城咆哮著,抬手撥亂額前的碎髮,眼神中都是慌亂,原以為他們只要堅持就會得償所願,可事情不是這樣的,她先放棄了,為了西邊的宅子和一張無限額的卡,甘願做永遠見不到光被人指指點點的情婦?
“北城……”顧旭堯還想說什麼,見兒子痛苦他也不捨,但這種事情還需要一記猛藥,等事情過去了再回頭看,不論多麼重要的事情都沒什麼特別了。
“我不會再聽你說一個字,我要去問個清楚,要她親口跟我說清楚!”顧北城狠狠一拳捶在花架上,腳步凌亂的離開。
旭堯雙手負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還是放心不下,就叫來了伺候在旁邊的管家。
“管家,讓人跟著北城。”閆旭堯眉頭緊皺,棉花團般的雪白眉毛染上愁緒,他的兒子他最清楚,認定了的東西不會輕易撒手。
“老爺,我這就叫人去辦。”管家拿出對講機,開始吩咐下面的人如何小心翼翼的保護好少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