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城在公司處理完了公事後,就去了療養院看望顧旭堯,來的時候他正和專業陪護在小花園散步。
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花園裡的銀杏樹葉黃的耀眼,雖有暖陽風卻不再溫暖,顧旭堯後背有些微的駝,被別人攙扶著慢慢的走著。
“今天覺得怎麼樣?”顧北城在他背後輕輕的問,雙手斜插進褲口袋裡,卻沒有伸手攙扶意思。
顧旭堯慢慢轉身,蒼老卻依舊精明的雙眼中的火花一點點熄滅,又偏偏裝作沒事般輕哼出聲。“沒被你氣死已經算我命大了。”
“我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情。”顧北城轉移話題,怕還沒說出口的要事會被他強壓回去。
“哦?我們去茶室談吧。”顧旭堯挑眉說道,知子莫若父,但從語氣態度上就能斷定,這件事情可能不小。顧旭堯最擔心的,其實還是公司,只要他小子不把顧氏搞垮,什麼還是都能商量的。
父子二人面對面坐著,這裡的服務者送來一壺熱茶,雖說味道比之前用的相差甚遠,但兩個人能這麼心平氣和的做到一起談話,出現的機率比月食都少。
“丁氏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但港口、南山的地皮還有下面大小工廠,如果合理經營起來都可以成為搖錢樹,這些事情不單單是我知道,在桐市凡是長腦子的人都知道,並且有些人已經開始躍躍欲試。”顧北城垂眸說道。
“想要咬下這塊肥肉,就要付出代價。”顧旭堯咧嘴輕笑,並不著急揭穿謎底。
“你是說丁家欠銀行的貸款?”一大筆資金,確實有一定風險。
“四億,這個代價我覺得有點冒險。”顧旭堯搖搖頭,喝了一口杯子裡的茶水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但現在是個機會,我們畏首畏尾錯過了,保不齊別人就會簡撿漏兒,我不想以後後悔。”
“你今天來,跟我談的就只有這些?”顧旭堯看著他,指頭輕輕的敲著小茶几,眼神中充滿了篤定。
顧北城笑了起來,他們果然是父子,短短几句話就已經被推出結果。“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下文?”
“臭小子,你可是我兒子!”顧旭堯呵呵笑出聲來,低下頭輕咳了聲。
顧北城眉頭皺了下,他的身體狀況確實讓人擔憂,但偏偏又是極其愛面子的,一旦讓發現別人眼中的同情或可憐,肯定又要炸毛了。“我跟子默想聯手把丁氏拿下,風險比較大,但甜頭在後面。”
“再加上歐公子,那個壞小子被他老子扔到國外真是便宜他了,給他找點事情來做,最好累個半死!”顧旭堯一想起歐公子躲進家裡要死要活的樣子就來氣,這麼好的演技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為什麼當初要幫丁家?”他的答案讓顧北城疑惑,今天兩人能迅速達成一致更是令人不可思議。
顧旭堯看著兒子的臉,笑意更弄了,加深了那一道道皺紋。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再抬眼看他。“丁家這塊肥肉我早就看上了,可我畢竟老了,沒有那麼多精力應付後面的事情,這也包括收購丁氏的後果,公司裡其他股東的利益一旦受損,承擔後果事小,挨個解釋起來真讓人頭疼。”
顧北城喝了口茶,也覺得茶水能入口了。“那事情就這麼決定了,等確定了詳細計劃後我會第一時間拿給你看。”
“是讓我給你們把關?”顧旭堯眼睛瞪的老大,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不是,通知你一聲而已。”顧北城笑笑,站起身扣上西裝的鈕釦後,英挺的身材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公司裡還有些事,我先走了。天氣涼了,出門的時候多穿點衣服。”
“臭小子!”顧旭堯習慣性罵出聲,臉上卻始終掛著笑,直到他走出茶室,還盯著那個方向,視線不曾轉移分毫。
顧北城是標準的行動派,事情一旦決定要做,就會馬上採取行動,但他不是工作狂,也不喜歡把公司裡的事情帶回家,只是現在事情有些緊張,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把公文帶回家裡處理。
唐筱晚跟丁璇聊的十分投機,丁璇還跟著她學做菜,女人之間的話題又多了不少。顧北城下班累個半死,看到兩個女人說說笑笑呆在廚房裡沒有注意到自己,心底立刻泛起一陣酸意。
介於即將被收購的是丁氏,丁璇又是唯一的繼承人,顧北城很好心的調整心態,使自己在別人眼中以豁達的形象出現。
顧北城回房間簡單衝了個澡,換好衣服後下樓,她們兩個竟然還在聊。
“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唐筱晚忽然發現倚在樓梯欄杆上的顧北城,嚇了一小跳。
“早就回來了,就你倆這點防範意識,讓人賣了也不知道。”顧北城白了她一眼,往廚房那邊走去。
“我們做了花生燉豬腳,秋天了貼秋膘,冬天好過冬。”唐筱晚飛奔過去,從後面摟住他的腰說到。
“等你胖成小豬了,我可不要你。”顧北城伸手將她撈起來摟緊懷裡,在她臉頰吻了一下。
“好啊,那今天的飯你也別吃了!”唐筱晚瞪著眼跟他鬥嘴玩,滿臉甜蜜。
顧北城單手一提,她就雙腳離地,兩條腿亂晃著怎麼都不能踩在地上,嚇得吱哇亂叫。
“哎呀哎呀,你快放下我啊,勒的我都喘不過氣來了!顧北城我限你三個數之內把我放下來啊,1……2……我馬上就數到3了,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點把我放下來啊!顧北城,你這個大壞蛋,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呀……”
“我想帶你去哪就帶你去哪,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顧北城被本來想好好整治一下她,差點就要把人就地正法時,忽然發現客廳沙發上還有個光芒四溢的電燈泡,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甩給她幾個大白眼後,單臂夾著唐筱晚去了二樓房間。
丁璇呆坐在沙發上十分尷尬,他們兩個之間的親密互動又像是一把利刃扎進心中來回研磨。她苦笑著,在他們兩人嬉戲打鬧的笑聲隔絕在關門聲後,起身到了廚房,用小碗撥出飯菜一個人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