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少龍死了,他居然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人殺死,楚默然聽到這個訊息時簡直不敢相信。隨著藍少龍的死亡,隱居於幕後日子正式宣告結束,走到檯面之前,他必須去見一個人。兒子被人殺死,父親一定很傷心很憤怒,假如這位父親是位很有力量的人士,他的怒火將會燒壞很多東西。藍少龍的父親絕對是位強力人士,軍方的強力人士,楚默然在行動前必須和他見一面,如果對方準備有所行動的話,希望能與他事先協調好。
坐著軍方提供的特別通行車輛,開進了小茂山綠色農場,一個掛著農場名字的軍事基地。車進入基地後開始減速,迎面走過一排荷槍實彈的軍人,雖然排成一排,但他們沒有走正步,步伐散亂,卻合乎某種奇特的韻律。
如果往他們中間扔顆手雷,估計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散開,一個都炸不死。
似乎感覺到楚默然的古怪想法,前進的軍人們朝著他不經意的掃過幾眼,短暫的視線交接,楚默然有如被實質的光線刺的眯起眼睛,虎口、腋下、小腹等部位隱隱發涼,似乎這些重要部位已經被他們看個通透。是精英,特種兵的精英,時常見血的那種!楚默然見過這種人,他的行動組經常抽調剛下前線的特種兵,只不過在行動組待的時間長了,這些人的彪悍氣息會內斂,沒有在軍隊時那麼肆無忌憚的綻放。
車子開到腹地,沒有遇到其他軍人。楚默然小心的沿著標註的路線行駛,基地的防禦絕對不想看到的那麼鬆懈,如果他走錯路線,可能會引起大麻煩,他討厭麻煩。
前面的空地上突兀的樹立著幾間棺材似的建築,逼仄的長方體,沒有上漆,紅色磚頭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楚默然眼力極好,棺材似的建築前面,巋然樹立著一個小小的人影。距離尚遠,看不清面容,他就這樣靜靜的立著,給楚默然的感覺就像一個座標,無時不刻的提醒著自己——這裡就是目的地,你該立即下車見我。
車子一點點往前開,楚默然先注意到他兩鬢顯眼的白髮,接著看清了他古倔的面容。是他,和照片上一樣,是藍戰紅中將,東方軍區副軍區司令。
開啟車門,楚默然走到這位著名鷹派軍人身前,立正挺胸行了個軍禮。傳說藍中將出生於中國第一次現代化大規模軍事演習,哇哇墜地時正好趕上紅軍藍軍決出最後的勝負,更加狡詐頑強的藍軍獲勝,於是他的軍事迷父親便給他取了這個很有紀念意義的名字——藍戰紅。
藍戰紅朝兒子的同事回了個標準的軍禮,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有絲毫輕慢。
中將身著軍裝,身姿筆直,第一次見他的人會被他渾身散發出的昂揚向上的氣場吸引,忽略他的白髮,認為他剛到中年,正是年富力強之際。
打過招呼後,藍戰紅便將注意力集中到最近的棺材建築上,建築的前方站著四個魁偉大漢,不說別的,但看他們每人手提一把中式仿製六管輪轉機炮,八字而立,紋絲不動,看樣子已
經站了很久,你就知道他們的體格有多強悍。
中將的目光轉以後,楚默然這才注意到他眼角的魚尾紋和額頭上不淺的抬頭紋,意識到這是一位晚年喪子的老人,年歲已經不輕。中將的神情並未顯露什麼,不知道是拼命壓抑著還是情緒控制力強大,楚默然決定說些什麼。
楚默然嘴皮還未抬起,藍戰紅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在他之前,斬釘截鐵的一揮手臂:“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我們在談,那個時候,某些問題將不是問題。”
將軍發話,楚默然只得住嘴,與此同時,四個挺槍直立的“蘭博”動了起來。他們快步跑到棺材建築的一面牆下,兩兩對立,將粗大的槍管抵在牆上,槍管和牆呈不同的斜角。四人站穩之後,不知誰暗中發令,四條輪轉機槍,24根槍管,同時噴出熾熱的火舌。瘋狂旋轉的槍口每秒噴出1200發子彈,噠噠的聲響快得人耳分辨不清,只聽到一片刺耳的死亡之音。直面槍口的牆壁如同一面脆弱白紙,被飄動的火舌輕輕一舔,舔破四個不規則的大洞。磚頭水泥的碎片四下飛濺,撞擊在四人的肉體上,楚默然甚至聽到了噗噗的聲響,四名“蘭博”渾然不覺,直到傾瀉完槍中的彈藥。現場突然從狂暴轉為寧靜,只有旋轉的槍管,在慣性的趨勢下頑固的轉動著,提示人們剛剛發生了什麼。
“室內打擊面100%,視窗無漏彈,第二面牆壁擊穿率50%。結論:彈藥威力過大,換三號彈。”
射擊停歇,棺材建築揹著眾人的那面,傳來急速清晰的報告。
收到結論,沒待軍區首長指示,四人迅速換上新的彈夾,跑向下一個即將毀滅的棺材建築。
藍少龍看著這奇怪的建築,想著剛才的報告,室內…視窗…難道這是一間房子?
在他思考的過程中,四人拆了一面牆,換上新彈藥又拆了一面牆,終於得到滿意的結果:五號彈,第二面牆穿透率為零。
藍戰紅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道:“還有七分鐘。”
與此同時,杭州舊城區的街頭,四個身著西裝的大漢,每人手裡提著一個大旅行包,排成一列,走進某個旅館,直奔三樓而去。
感覺到他們撲面而來的煞氣,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避不及,這裡是市裡最混亂的地帶,魚龍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旅館的客人以為又是債主上門尋債,都躲進自己房間裡,以免惹禍上身。但是他們有很疑惑,債主僱的哪家討債公司,這體形這氣勢拿出來倍兒有面子!
傑克躲在自己剛剛找到的小窩裡,左手撈著泡麵,右手握著上膛的手槍,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個美製手雷,伸手就能摸到。
殺掉駕駛員後,傑克繞了一圈又潛了回來,那種小型潛艇沒有母艇支援,開不出二百海里,即使找到母艇也免不了被滅口的命運。剃鬍子,拔眉毛,換了髮型之後,他找到這片最混亂的區域,找到這家旅館,靜靜的潛伏下來。附近建築地形複雜,容
易跑路,人員屬性複雜,也容易劫持人質。如果警察大規模圍捕,他就劫持人質;如果小隊人馬出手,自己就製造混亂逃走。
可惜,軍隊和警察的特性截然不同。
外面有腳步聲,停在自己門口。傑克警覺的豎起耳朵,眼睛盯著大門,將手探向手雷。這個動作剛剛做到一半,傑克的思維在此時停滯,失去意識之前,他愕然看到四把細碎的鋼鋸,切破牆壁,然後交叉而過……
四名死神用子彈組成的鏈條在屋裡轉了一圈,也不看結果,將尚在旋轉的輪轉炮往皮箱裡一塞,刺溜一聲拉上拉鍊,迅速下樓。人肯定死了,掃尾有其他部門,他們是特種軍人,只負責消滅敵人。
四人下樓後,往上級發了條成功的訊息,藍戰紅收到訊息,再次抬起手錶,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九分半,小夥子們乾的不錯。”目光重新回到楚默然身上,他道:“我說過,某些問題將不是問題,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仍是問題的問題。”
楚默然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幾個建築模型,是殺死少龍的那個傭兵的住處,一比一比例。”
藍戰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長嘆了口氣:“將士難免刀下死,作為父親,我只能為他做到這一步。美國的傭兵,技術層面的人員,已經被我控制,還有一人在逃,交給你來收拾。”
“是。”
“少龍太注重先進裝備的運用,忽略了自身實力,居然在拼刀中落敗,讓我失望。武器再先進,打到某個地步,還是得靠原始手段決定勝負,自身素質很重要。”說道這裡,藍戰紅臉色黯淡,老態畢現,似乎悔恨自己沒有教育好兒子。傷感了一會,他接著說:“少龍錯了,我也不完全對,用潘朵程式碼製造出的武裝機器人,幾乎顛覆了我的理念,人力難敵啊!對於這些超前的東西,我不如你瞭解,所以不瞎參合,只能全力支援你,六個近地軍事衛星,會在這幾天變換軌道,加強對地面的監視。中央領導很急,你要抓緊。”
楚默然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忽然想到一個棘手的問題,正好向中將徵詢:“對於潘朵,上面是什麼態度……”
“有人傾向於活捉,但我們軍方一致認為,能捉活的就捉活的,不能就摧毀它。”
“可是……”楚默然還要說什麼,藍戰紅毫不客氣的打斷道:“沒有可是,潘朵只是一個機器,她不是人類,沒必要和它講人權。我們的責任是保護大多數人民群眾安全,潘朵的存在,會威脅到這一安全。潘朵程式碼我們掌握的最多,領先於日美,佔據了絕對優勢。我們需要保住這個優勢,美國人已經向它伸出了爪子,如果他們得手,得到完全的程式碼,我們將重新處於下風。所以,即使直接摧毀它,也是一大勝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