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電梯中的哭泣
在那樣的插曲後,再精緻的菜餚也索然無味了。徐文風看出林曉藝的心情不佳,所以也便很快結束了飯局,送林曉藝回了公寓。
“你一個人住?”林曉藝下車前徐文風好奇地問了句。
“是啊,本來是和一個好朋友一起的,但是她到外地工作了,很久才來一次。”她口中的好朋友就是張薇,張薇上個月調去S市工作了,之前是和曉藝一起住在這個公寓裡的。
“走吧,我送你上去。”停好車,徐文風順口就說到。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林曉藝當然拒絕了這個提議
“走吧,看你今天的狀態不太好,我送到了才安心啊。不然出什麼事我可負不起責。”徐文風打趣道,也駁回了曉藝的抗議。
曉藝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的,也實在沒有什麼心情陪他爭執,就默認了他的提議。
進了電梯,還是沉默。曉藝只想快快回家,一個人靜靜待著。
可是,上天不遂人意,“啪”的一聲,停電了!徐文風立刻對著曉藝的方向說著:“沒事吧?可能是停電了,應該一會就好了。”
“我沒事。”曉藝強打起精神回答,可是聲音的顫抖卻洩露了她的恐懼。她怕黑,怕孤獨,所以一直以來都是和張薇睡在一起。張薇走了以後,她只有開著壁燈才能睡得著,這樣的黑暗,她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了。
似乎是聽出了她的害怕,徐文風把手伸向她,“別怕,我牽著你,別怕。”
也許黑暗真的會讓人的防備心降低,曉藝中蠱一般地把手伸向了徐文風。徐文風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心中一動,便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那麼小心,那麼仔細,就像是對待剛出生的嬰兒。
這個懷抱好溫暖,就像是記憶中爸爸的擁抱。想到小時候爸爸曾這樣抱著她,曉藝沉醉在這個懷抱中。爸爸,爸爸,這個名詞卻又像是個詛咒般,把她帶到了15歲那個夜晚,那個她發現了爸爸在在外的祕密卻不能傾吐的夜晚。突然,一股酸楚湧上眼睛,她竟然就哽咽起來,連帶著爸爸的背叛,王志軒的背叛,小時候被人嘲笑的委屈一起發洩了出來。徐文風從來都不知道,有人連哭泣都是這麼壓抑。林曉藝的幾乎微不可聞,可是微微聳動的肩膀卻讓徐文風的心彷彿被什麼攫住了般,流瀉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是的,心疼。如果說上一次在公交車站看到她讓他覺得同情的話,現在這個刻意壓抑著痛苦的她讓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疼情緒。他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緊緊把曉藝擁進了懷中。
不知道哭了多久,當林曉藝已經可以安靜地靠著徐文風習慣黑暗的時候,電梯終於又重新啟動了。到了10樓,徐文風扶著林曉藝走到了她的家門口。將曉藝送回了乾淨整潔的公寓,徐文風便準備告辭了,雖然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在家,但畢竟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什麼理由留下。曉藝反倒好像不記得先前趴在他肩上泣不成聲的尷尬,去捧出了茶杯,將徐文風迎到了蛋形椅上坐下。
說起來,徐文風是第一個進ru這套小公寓的男性。戀愛了將近一年,林曉藝從來都是和王志軒在樓下告別,張薇也從來沒有帶過男朋友回來。這能怎麼講呢?才認識了一個星期的上司,居然就因為這林林總總的原因來了她的小窩,這大抵就是人們說的緣分吧。
一盞茶喝完,看林曉藝的心情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徐文風便告辭了。林曉藝收拾著客廳,發現心裡竟沒有那麼憋悶了。大概是哭太久,已經發洩夠了吧。想到這裡,林曉藝又突然想起徐文風外套上的那塊淚痕,竟覺得有些好笑起來:他那麼嚴謹風度的一個人,穿著一件髒西服應該是件難以忍受的事吧。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
她當然不知道,徐文風僅僅是因為懷裡的那個人是她,才覺得,用名貴的西裝擦眼淚也是一件也不是件那麼讓人難以忍受的事。
這個夜晚,兩個人,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