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要不起
她毫無目的地走，最後竟然來到了時代廣場。她不知道這個自己為什麼會來了這裡，是還在期待那個拋棄了她，拋棄了他和她的孩子的男人嗎？什麼時候，她林曉藝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呀？說好要斷了過去，為什麼還要有所期待？
“薇薇，怎麼辦？薇薇，我要怎麼辦？”聽到電話那端薇薇的聲音，林曉藝忍不住哭起來。
“曉藝，怎麼了？你先不要哭，先說發生什麼事了，好嗎？”薇薇聽到她的哭泣聲，心裡又有了不好的猜測。從那次失戀風波以後，她已經很少看到曉藝哭了。就連處理完父母的喪事回來，她也沒有再掉過一滴眼淚。這次，又發生了什麼？
“我，我懷孕了。我要怎麼辦？我要留下這個孩子嗎？”林曉藝抽搐著嗓音說道。
“幾個月了？”儘管心裡已經因為這個訊息震驚得有些混亂，張薇還是儘量維持著平靜的語氣問。這個時候，曉藝已經沒有理智，她不能再慌了神。
“兩個多月了。”林曉藝把今天醫生告訴她的話也大體跟張薇複述了一遍。
曉藝說完醫生的診斷，電話兩端便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證明電話還未結束通話。曉藝的呼吸聲沉重，帶著濃濃的鼻息聲。張薇的呼吸聲平靜，卻隱含著深深的焦灼。
過了好幾秒，張薇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曉藝，我給不了你什麼實質性的建議。孩子，如果生下來了以後是你要養，如果拿掉了可能會是你心裡永遠的傷。現在胎兒還小，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你要想清楚再做決定。但是，不管你怎麼做，我會和你站在同一戰線的。”
薇薇的一番話讓曉藝回到現實。先前只想到這個孩子她想不想要，可是，現在更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要吧。她要供妹妹們讀書，她還要兼顧她的工作，這個孩子，她要得起嗎？她的薪水只夠三個人的生活用度，稍微有些結餘也要留著給妹妹們做學費，她還有那個能力去為一個新生兒買單嗎？
人生中，有些事情，是註定要放棄的吧。她不可能放棄妹妹們，那麼，她就只能放棄這個還未成形的小生命了嗎？
人就是這樣，一旦做了決定，總是會對那些本不期待的東西有所留戀。就如林曉藝，有了孩子的時候她難過，現在要放棄，她仍然感覺痛心。摸摸仍然平坦的小腹：孩子啊，不是媽媽不想要你，媽媽要不起啊。對不起，對不起……
再難以接受現實，曉藝還是沒有忘記蕊蕊和蕾蕾都在家等著她。買了菜，強扯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她回到了家。
飯桌上，蕾蕾和蕊蕊興高采烈地講述著學校裡的趣事，這兩個可愛的小美女，似乎在學校裡還小有名氣。
到底還是小孩子，傷口復原的速度都比成年人要快得多。父母猝然辭世在她們心裡形成的陰影也在學校的快樂氣氛下驅散得所剩無幾了。
看著她們明朗的笑容，林曉藝心頭的痛才稍稍紓解：姐姐放棄一切讓你們幸福，你們一定要幸福啊。那樣，我才不會為自己的犧牲遺憾，知道嗎？
第二天是週末，林曉藝通知張薇將蕾蕾和蕊蕊帶到遊樂場去，自己則預約了婦產科的手術。張薇實在放心不下曉藝一個人，又知道她是不想蕾蕾和蕊蕊看到她回家時的虛弱場景，就將男朋友叫出來陪著蕾蕾和蕊蕊去遊樂場，自己陪著曉藝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