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 再遇(三)
雖然是陪著展方出席,林曉藝卻不用時刻陪在他身邊。曹添還在為展方介紹幾個商場上的夥伴,林曉藝藉口口渴,走向了飲食區。其實,她哪是口渴?她分明是滿心的震驚與無措得不到排遣,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消化罷了。
誰知,有人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她。
“我們談談。”身後傳來熟悉的命令聲,林曉藝一震。接著,林曉藝便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拽著手臂,從不起眼的小門離開了大廳。
知道是誰的聲音,林曉藝連反抗和喊叫都沒有,就這樣任憑他將她拉到了走廊盡頭的陽臺。那裡人跡罕至,金屬門一關,就與外界隔離開來。
甩上金屬門,徐文風不由分說地就拉著林曉藝一陣狂吻。那吻,絲毫沒有愛意或是真心可言,殘暴得就像是洩憤,就像是懲罰,就像是報復。
“不要!不要!放開!”林曉藝使勁推擋徐文風的胸膛,卻敵不過足足高了她十釐米的猛獸的襲擊。徐文風的脣舌,依然在林曉藝嘴裡翻天覆地地攪動,幾乎憋得林曉藝喘不過氣。
“啪。”一聲清脆激越的摑掌聲在靜謐無聲的黑夜突兀地響起,打醒了沉醉在林曉藝脣齒中的徐文風,也嚇醒了激烈掙扎中的林曉藝。林曉藝看著自己高舉的右手,彷彿不敢相信剛才揮掌的會是自己。徐文風也不敢置信地望著林曉藝停留在他左頰邊的右手,消化著林曉藝對他出手這個事實。
“林曉藝,你在做什麼?!”半晌,徐文風才回過神,惱怒地大吼了句。林曉藝不知道他到底指的是今晚陪展方出席酒會,還是剛才突然對他動了手。只有一個勁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曉藝明明是自我防衛,可是面對徐文風高分貝的責問,她還是覺得心虛,居然率先道起歉來。
“你就這麼不稀罕我的吻,卻可以和那個叫展方的笑得這麼膩歪?”徐文風抓住林曉藝懸在空中的左手手腕,歇斯底里質問。
“對不起,剛才失手打到你,我道歉。”林曉藝仍然好脾氣地道歉。其實,以她的立場,她是被侵犯者,該道歉的是徐文風才對。但是,相比之下,她更不想要回答他的上一句話,寧願含糊其辭地矇混過去,也不想在徐文風盛怒之下同他解釋。
“你回答我啊?你為什麼不回答我?”徐文風的理智已經被剛才宴會廳的畫面和聲音抹殺了。他只想要聽到林曉藝的解釋,其他的,一概不要。
“還是,你比較想要先回答你為什麼是他妻子?”
“我向你求婚這麼多次,最終你逃離我身邊,就是為了去當他的妻子嗎?”
“我們昨天見了面,你卻不讓陽陽叫我爸爸。就是想讓那個男人當我兒子的父親嗎?”
“今天要不是我破天荒地來了宴會,你準備把你結了婚的事實瞞到什麼時候?”
“我徐文風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你這麼不滿,你非要一次次把我推入深淵?一次次把我當猴耍?”
“夠了!你住口!”受不了徐文風的連連搶白和眾多不公的猜測,林曉藝捂著耳朵喊了出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指責我?”林曉藝抬起淚汪汪的眼睛,毫不迴避地看著徐文風的臉,那樣凌厲不躲閃的目光,竟然讓徐文風有些發憷。
“那你說啊,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陽陽哭著喊著要爸爸的時候,你知道嗎?陽陽的生日是哪天,你知道嗎?在沒有‘爸爸’的時候,陽陽是怎麼過了他沒有人陪的幼年,你知道嗎?這幾樣,有那個是你知道的?我把你當猴耍,我把你推入深淵。那你呢?你是把我當成私人禁臠嗎?你不要我了以後,我還要死乞白賴地等著您的臨幸,完全不過生活嗎?”林曉藝痛快響亮地喊了出來,接著,便痛快響亮地哭了出來。她完全失控了。她的情緒,已經在這兩天內無數次脫離了自己的控制。這個給了她無盡傷害的男人,又賜予她無盡的淚。她卻悲哀地逃不脫他的影響。
“我以為你變了。原來,還是老樣子。”林曉藝從哭得天昏地暗到逐漸收起眼淚,始終沒有讓徐文風的手再碰觸她分毫。直到,她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陽臺。
陽臺上,徐文風呆呆看著車水馬龍,思考林曉藝最後的那句話。
藝兒,我還是老樣子,那麼愛你;卻仍然是老樣子,傷害了你。這次,我該放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