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欣坐在椅子上,垂著眼,想著蕭震說的話,想越滑稽,她連自己公司都放棄去保,這會兒還又到蕭氏……不是惹人看笑話,給人添談資麼。
飯桌上,方楠欣將問題直接扔出來,蕭正柯聽後並沒未點頭,但他的不否定讓她難堪,他並沒有直接說讓她留在家裡看孩子,而是反問,“你想怎麼來?”
方楠欣一呆,她想怎麼……他會不知道麼?
又何必問出來呢,她要是想繼續做女強人,如何還能眼睜睜看天華隕歿,他分明知道她怎麼想,矛頭指向她實在沒必要。
“我……不想去公司。”還是躲不過要任性。
雖然換一種方式,這種尷尬她完全可以避免。
很顯然,蕭震聽後已經豎眉,眼看過來怪道,“你不想去公司?”
方楠欣果敢地搖了頭,是她不想。他們既已寬容地給出選項,她何必還去逞強。
“不想去……”蕭震口上呢喃,悶悶不樂。
蕭正柯似料到人會這般說,根本沒給什麼反應,只認真地吃著飯。
飯後,幾個人回到房間,方楠欣撿了幾件衣服,到浴室給孩子洗澡。
“爸爸出去,女孩子洗澡澡,男孩子不可以進來!”這是老師說的,老師說女孩子不能給男孩子看光光,所以她現在才不讓爸爸給自己洗澡呢。
蕭正柯站在門口,聽後嘴角**,沒耐何只得跟孩子眨眨眼後關上門。
女人蹲在地上,認真而不認真地給孩子擦洗著,聽孩子哼哼,歡樂地唱著變調的童謠。
“小意喜歡爸爸多,還是喜歡媽咪多?”不知不覺,這樣的問題從女人口中跳出。
方楠欣仔細觀察著孩子的表情,想看出點什麼,卻發現孩子永遠一副樂哈模樣,不假思索地當即回道,“喜歡媽咪多!”
方楠欣哂笑道,“要是爸爸問小意呢?”
“那就喜歡爸爸多!”
“小意這樣可沒說實話哦。”哪裡能想到,孩子已經這麼聰明,明明從來都是蠢蠢的。
“小意喜歡爸爸,也喜歡媽咪,一樣的喜歡喔。”方意扭頭過,瞬時偷襲媽咪撲上去,在女人臉上吧唧印上一個吻,而後咯咯嘿笑,形容好不愉快。
澡洗好後,臥室裡蕭正柯正在用電腦忙著什麼,方楠欣把孩子抱上床後,人轉到衣櫃探了探,隨手抽了件長薄衫。
“我洗澡。”空空道一句,方楠欣鑽進浴間。
男人認真看著電腦頻,隨意嗯了一聲。
方楠欣從浴室回到**時,只見人還在忙,她什麼話也沒說,只靠在**靜靜地看著那弓著背的男人,很奇怪,關是看看他,心裡就抽疼,想哭……
未免突然的情緒化無法收場,女人抱起孩子一起躲了被子中,聲音淺淺地朝床邊的人道,“我們睡了,晚安。”
“我們睡嘍,爸爸晚安!”方意嘻嘻附和,小臉蹭在媽咪脖子處,小手也偷偷放了那軟軟上。
接下來的幾天,方楠欣已見不到蕭正柯,她在電話裡問他在哪兒,他籠統地說出差,他既這麼坦白,她便信他就是出差。
然而,至於為什麼他出個差還能登上娛樂版頭條,方楠欣自問並非火眼金睛,看不出這裡邊實情。
不過,男人俊朗,女人妖嬈,卻是一目瞭然。
下樓梯,好巧不巧地撞上柯靜,在生育這事上,方楠欣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婆婆,婆婆不給她好臉色她也沒耐何,可是現在,沉寂了這麼幾天,婆婆還是不死心地到她跟前說道,“你再去醫院看看,現在不到處都有專治不孕不育的醫院嗎?你再看看,看看還行不行……”
方楠欣對上婆婆的眼睛,她想直接告訴婆婆,她已經無藥可救,無計可施,連醫生都說她的身體狀況已越來越差,要是婆婆還將替蕭家開枝散葉的重任交付她身上,到頭來只會是一場空。
可她哪裡敢直接衝說出口,面對婆婆可以理解的心情,她只能點頭,道一聲,“好。”
比起口頭陳說,或許直接讓醫生開戰證明要更來得簡易。
有了這個事,方楠欣下午便出了蕭宅。
只是誰能想,半路又再次遇見蘇銘,他還是那麼愛護她,以前他不表達,她也看不出,現在她嫁人了,他又如此之好……
方楠欣卻是沒有遮掩,直接說自己是要去醫院。
“不舒
服嗎?”蘇銘聽後擔憂道。
方楠欣笑笑搖頭,有點難以啟齒,最後只好道,“就是女人那些事。”
蘇銘揚揚眉,啟動車子。
“怎麼一個人出來,他呢?”蘇銘實在不想在她跟前提那個男人的名字,他也說不準自己此時此刻是什麼心情,只是看楠欣孤零零地獨自走在大街上,那孤單落寞的模樣,讓他想衝動地擁抱她,給她溫暖。
可如果現在是蕭正柯跟楠欣成雙成對出現……
他會更難受麼……
“他出差了。我這也不是什麼要緊事。”這樣無所謂的態度自然要表達,可是心裡難過依舊,他沒陪她來醫院已經是一事,可到底,他是不是出差……作為妻子的她在觀賞過娛樂頭條後已經無法肯定。
蘇銘送人到醫院大門停下,抬手看了看時間後,只跟著下了車,他怎麼能錯過這個和楠欣單獨相處的機會呢,現在像這樣的機會已經少的可憐……
陪楠欣到婦科醫院,蘇銘坐在檢查室外邊的椅子上等,光是這樣子,他已經感覺他們就像一對年輕的夫妻。
可結果,“丈夫”本在外邊幸福地等著“妻子”平安出來,可為什麼等到的會是大批的聒噪記者,它們圍著他,問奇怪的問題,發難他,作出很多他和楠欣之間過線的假設。
蘇銘冷漠地對著鏡頭,一言不發,他猜,毫無疑問他們一早就讓跟了蹤,可他想不明,這背後的主謀是誰,又是出於什麼目的,“他”難道以為,光是發這樣一條新聞就能破壞那男人跟楠欣的情嗎?
“先生,請問你和蕭少夫人是什麼關係?你陪蕭少夫人來看婦科醫院,蕭總清楚嗎?”
“蕭少夫人公司倒閉,蕭總作壁上觀,是不是倆人間的感情早就出現了問題?”
“先生請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們大眾媒體感謝您。”
“請問您和蕭少夫人在一起多久?蕭總可清楚你們的事?是蕭少夫人先出軌的還是蕭總……”
……
蘇銘坐在椅子上,彷彿被算計的木偶,兩眼呆愣,沉默。
耳邊聒噪的口水聲那麼多,咔嚓聲也湍急而過,記者們有恃無恐地請他配合,編織好一切還不夠,還擅自蔑視他的智商,企圖從他這裡聽點什麼……卻是刨根問底,空穴來風。
沒見到方楠欣,記者們也不會走,他們就那麼“正大光明”地,堵在婦檢室門外,調好了光圈,找好了角度,也醞釀了一肚子想要問的話,那場景真不可思議,給人一種癩蛤蟆吃天鵝肉般的興奮。
蕭正柯出差完畢,回到家,隱忍著一股子怒氣直接衝上二樓,那樣子可怖地令人想逃。
他一腳踹開房門,此時方楠欣正在陽臺上澆花,聽到動靜之後立馬放下手裡的灑水器,轉身與男人相隔兩米遠的距離,面對面。
“你在跟我搶頭條?”蕭正柯怒衝一句,手一揮,朝人摔下一份雜誌。
方楠欣對視著那雙眼睛,他的瞳孔裡已經不見光亮,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黢黑,他的視線太過狠歷,令她看了兩秒後只敢悄悄垂下眼。
蹲身撿起那雜誌,方楠欣翻開,映入眼簾的赫然一張婦科醫院的背景圖,主角自然是蘇銘跟她。
“我們沒什麼,記者捕風捉影,你別聽信。”方楠欣隨手扔開,只當小事似得不放在心上,轉身又到陽臺,撿起灑水器悠哉澆水。
“聽信?青梅竹馬攜手去婦科醫院……”蕭正柯眼裡一片漆黑,俊臉因為憤怒線條繃得緊緊的,看著整個人更顯凌厲。
“路上碰到他罷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沒有事先約。”方楠欣似很有耐心地,揹著他澆她的花,事實上正面又是什麼模樣呢……
因著委屈,因著他的憤怒,她那不爭氣的傷口又開始生膿,眼水通透如珍珠,憑空而落。
“你覺得問題在這?”蕭正柯怒極反笑,走近人一抬手,直接揮掉女人手裡的器具,出言警告,“既然選擇在家專職,就給我安分點!”
安分……
想著這倆個字覺得可笑,方楠欣也任憑自己笑出了聲,她甩開那隻沒有分寸握得她生疼的手,心灰意冷,臉上也冷固一片,她站穩腳跟,昂首相向,“蕭正柯,你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望著眼前終於給自己擊出脾氣來的女人,蕭正柯佇立著,看她受傷的眸子,亮橙橙的。
似乎知
道她這幾天一直跟他憋氣,蕭正柯並不意外女人的剛強,他清楚她不會說柔軟的話來討好自己,就像他本身,當看到他跟那個姓蘇的在一塊兒,他不得不聽從心的號召從外即刻趕回。
“我怎麼?”蕭正柯明知故問。
“拈花惹草。”
“看到了?”
方楠欣沉聲,冷臉對人,她想,他或許跟本就不打算坦白,他知道她沒有看娛樂的習慣,卻不知道她在家裡無聊透了也會瞻望別人的笑料。
“那只是我的舞伴,他們願意炒,我沒有阻止而已,我以為你應該理解。”她愛他,就必須信任他,要是什麼都要清清楚楚地交代,他當初就不會這麼衝動地……
“理解?你又理解我什麼?你要是理解,又衝我嚷什麼?”臉上揚起涼薄的笑,方楠欣並未住嘴,“別跟我談理解,不比你,我們至少沒貼一塊兒去。”
蕭正柯聞言眸子一睜,冷肅的視線隨之投來,嘴角動了動卻終是沒說什麼,顯得那麼無可奈何。
一場不愉快的爭論就此結束,男人回家沒過半個小時又離開了蕭宅。
以後,蕭正柯不在蕭宅的時候,面對小傢伙的詢問,方楠欣只始終一句,“爸爸在上班。”
“爸爸有很忙?爸爸都不回來看我……”
“小意……”好幾次,方楠欣欲言又止,她是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帶著孩子一……
“小意願意跟爸爸一起生活嗎?”
方意轉身撓耳朵,聲音清亮,“當然啊,爸爸是小意的!”
哦……
似已無需躑躅,當夜,方楠欣撥了孫臆如電話。
“幫我訂吧。”
“楠欣,你沒必要去那麼遠……”
護照……早在半個月前,天華宣告破產的那天就已提交了申請,現在……本不想用,卻還是沒逃過。
次日,當一架遠航國際的班機劃過天空時,世界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靜。
後來,時間晚了,婆婆見兒媳一直沒得回家,夜裡八點左右時終於給兒子去了電話。
“楠欣是不是去你那兒了?”
蕭正柯捏著手機,背靠轉椅,聲音沉沉問道,“怎麼了?”
“楠欣上午就出去了,可這會兒還沒回來,她這電話也沒一個,我想人是不是來你這了……”
一整天……
“知道了。”蕭正柯應聲,掐斷電話。
有多久了……
通宵達旦的工作,忘記與她的紛爭。
蕭正柯望著斜上方散著虹彩的夜空,合上手邊的檔案,終是起身拿了外套。
電話打出去,無情地被拒絕接聽,男人眉頭蹙緊,對駕駛位的人吩咐道,“快點。”
靠在椅背上,男人眸眼微闔,想到那天爭吵後的分離,兩人未再透過一次電。他只是意識到戰火無可避免,於是慷慨地給出兩天的熄火時間,他以為這會是一個轉機,卻未想到,她不但不痛改前非,還變本加厲……
蕭宅如同往日,燈火通明,蕭正柯穿過沿廊,聽著一路的僕人在問好,而後都作補充道,“少爺,少夫人沒有一起回來嗎?”
蕭正柯走到客廳,看到母親坐在沙發椅上揉著太陽穴,蕭震無所事事地看著戲曲,殷素梅在挑燈夜讀,熟悉的景象裡唯獨少了女人的身影。
“孩子呢?”蕭正柯似乎不急,言不由衷地問向柯靜。
“睡了。”柯靜說著朝人身後望去,而後驚道,“楠欣,沒跟你在一起?”
蕭正柯未應,提著柺杖已經上樓。
房間裡因為少了那個人竟也陰冷起來,蕭正柯走進去,沒有開燈,確認孩子在**後,只躺在床頭長長嘆氣,他不敢想,這些天……他在公司住的這些天,她是不是都瘋成這樣。
拿出手機,按下快捷鍵,一遍遍地撥打……
一遍遍地,“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
手機被奮力砸向地板,碎成幾半,尖銳的聲音吵醒了熟睡的女兒。
“媽咪……”
拉開一旁的檯燈,蕭正柯往裡坐了些,大手撫著女兒的臉頰,她弱小地像只青蛙,只學會了找媽媽。
視線移動,男人望著**露出枕頭的東西,赫然一怔。
一封信封。
信封之下……
離婚協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