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欣開始了她的工作後，人也就在楊家那邊住著，如此蕭家這邊倒不止是蕭正柯一人心底難受，柯靜也是眉頭皺不完地怨聲不斷。
年輕夫妻，兩地分居，造娃娃得待何時？
所以趁著方楠欣好不容易回家來一趟，柯靜忙不迭地就將問題攤開桌面來講了。
“楠欣，你看你不回家，正柯也乾脆不回家，孩子又跟孤兒似得……你說你晚上是不是可以回來住？”柯靜想的是，楠欣回家住，正柯肯定尾巴似得黏回來，兩人睡一起才有娃不是？
方楠欣扭著身犯了難，她這才深入瞭解了天華公司現存的問題，很多事的決議上沒有她下決議根本難以前進，因為事關公司的興衰那些個元老根本不敢輕易行為，而且她也發現，自己已有那顆心融入天華公司，雖然剛開始是舉步艱難，但就元老們說的，天華公司她有責任，她必須有所擔當。
“怎麼了？不行嗎？媽也沒有讓你不去公司啊，就回來睡覺都不行？”柯靜看人臉上難色，很有不肯聽話的意思，如此一想，倒還是覺得先前的傻姑娘好，哪兒也不會去，只整天以黏正柯為目的，傻乎乎的，別提有多可愛了。
見婆婆上氣，方楠欣只得開口，“晚上，多半，加班的……”
“加班？你不是公司老闆嗎，做什麼還把自己弄得那麼累？這點你可千萬別跟正柯他們男人學，女人的青春都是有保質期的。”柯靜知道自己這媳婦是一根筋的人，她的勤勞好動她也看在眼裡，清醒後的那幾天，她任是閒不住幫著傭人一起幹活，說什麼她閒著也是閒著。
女人嫁入了豪門，那就該有闊太太的樣子嘛。
柯靜想到自己曾經也跟這姑娘一個性子，但時間使人聰慧，現在的她滿身都帶傲氣，對身邊的人也理所當然地頤指氣使。
“媽，再，等等吧。給我，一點時間。”方楠欣想了想，還是不能聽憑柯靜的，自己要是現在不趕緊著點，以後都怕是沒法跟元老們談股論金，公司方面她需要學習的還有那麼多……
回來住，來回折騰實在也不便。
見方楠欣態度梗硬，柯靜也不打晃子了，乾脆著道，“你們夫妻都一起生活多久了？還做措施的？媽這麼做不就是想你趁著年輕、早生身材好恢復？趕緊再給蕭家添個丁，你說你們睡都不在一起睡，這是打定主意要我絕孫了？”柯靜本自覺自己一過不了幾年就要入土的人，想要含飴弄“孫”的心情該是可以理解的，可這幾個不孝子怎麼就那麼喜歡跟自己對著來？
一聽這話，方楠欣不僅萬念俱灰，更是滿心疲憊，柯靜說她跟蕭正柯不睡一起……
怎麼會，他夜夜驅車到楊宅，跟自己躺一塊兒。
可他再怎麼賣命，關鍵問題不在這兒啊，她不會生有什麼辦法，有心無力知道沒？
蕭正柯又是怎麼想的呢……他從來不做措施。
他也想要孩子嗎？可他從未說過什麼，就是嵌入時他說過那些話……流氓的、寵溺的、威武的……只未提及孩子。
“媽，我不想，要……”方楠欣索性道。
柯靜一愣，睜大眼珠，似是不信自己聽到的。
楠欣……楠欣說不想要孩子……
“你不想？”柯靜胸口一下子高低起伏起來，情緒呼嘯而來。
似遭了晴天霹靂，柯靜怒目圓睜，直盯著方楠欣不放，她在想，這姑娘怎麼敢，怎麼敢說出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柯靜一度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聽，可看到眼前女人小雞啄米地點著頭……
她被打敗。
“為什麼？你覺得兩個……多？”柯靜平復下自己的心跳，她雖沒有殷素梅動不動就飆升的高血壓，卻也有自己承受不起真相的心臟病，她想，楠欣說話最好考慮到這點。
方楠欣搖搖頭，只小媳婦兒似得出聲反問，“一定要，再生嗎？”
“當然！正柯跟你都年輕氣盛，家裡就小意一個，看著不孤單啊？你不為我考慮也得為小意考慮吧？生二胎又怎麼了，咱又不是交不起那錢，你擔心什麼，這些鎖事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負責把肚子懷上就行！”柯靜說得那一個鏗鏘，她都在家給她補這個補那個地做好了懷孕前奏準備，她這時候給她坦言真心，不想……
“可是……我，懷不上。”方楠欣束手，面如死灰。
來吧，如過她有罪，給她判罪吧。
柯靜石化般呆愣著，半晌後都一副愣傻模樣，兩眼空當地看著哪兒。
“媽，生小意，我……子宮壁，薄，醫生說，沒法再生。”
柯靜緩緩將視線對上人，表情呆滯，完全不知反應。
方楠欣也是才看出來，柯靜對這事心裡有多期盼，她分明感覺到婆婆在低泣，在隱忍，她面色泛白，同剛出院的病人無二。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楠欣只聽耳邊傳來一句，“你為什麼不早說？”
抬頭看向婆婆，婆婆已經起身離開，扶著樓梯往樓上去。
折回頭，攤開手，方楠欣看著自己兩手手心的紋路，生命線不長，愛情線不長，事業線……
晚上，等蕭正柯回來的時候，一家人難得又圍在一桌上吃飯。
最開心的人莫屬方意，一下子見到兩位血親，咿咿呀呀地根本道不完那股興奮勁兒。
“媽咪，你很忙嗎？小意好久沒見到媽咪了，爸爸也是。”方意咬著雞爪，一邊洩恨。
看到孩子，方楠欣又想到幾個小時前自己與柯靜的坦白，隨即眸光暗下去，沒有做聲。
“媽咪以後要多回來看看我，這樣爸爸也會回來。”方意睜著大眼睛，看看媽咪又看看爸爸。
蕭正柯看向女兒，夾了筷子魚肉，仔細挑出刺後放人碗裡。
“小意真聰明。”孩子看得那麼清楚，蕭正柯一下子興奮起來，私下也覺得很是對孩子不住，自己實在少考慮了孩子，一顆心已經圍著那大姑娘轉了太久。
方楠欣笑著。
然而，誰會知道，小傢伙接下來的一句話，會將人拋向尷尬。
“媽咪，我的弟弟呢？我已經跟奶奶睡好多天了，弟弟還沒有來嗎？”方意小朋友可是清
楚地記得，爸爸一千個一萬個不讓她回房間睡，說的就是要跟媽咪生baby，跟奶奶睡的時候她也問奶奶了，奶奶說媽咪要給她生弟弟呢！
方楠欣無言以對，看向柯靜，柯靜也在望自己，那種無聲息的眼神交流，令人惶恐，忍不住要窒息。
蕭正華那相早已噴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小侄女比自己知道的還多，他就不知道老弟下一胎會是個兒子！
“小意想要小弟弟？”蕭正華問，滿眼都是狡黠。
方意點頭，“想啊，豪豪哥哥也有小弟弟，我也想要小弟弟呢。”
“可是有了弟弟，媽咪跟爸爸都心疼弟弟了，你怎麼辦？”蕭正華可不是危言聳聽，照他來看，靜姨就有這種傾向，到時候孫子一出生，人立馬就能貫徹重男輕女風氣，當然他這麼說也不是看不起靜姨，只是純粹陳述某種現象而已。
方意似被大伯的刺激到，只兩眼晶瑩地望向爸爸和媽咪，口裡呢喃，“真的嗎？爸爸和媽咪有弟弟，就不疼我……”
蕭正柯抬手摸摸人腦瓜，笑道，“不會的，爸爸一向公平。”
“媽咪呢？”
方楠欣看著孩子的眼睛，那裡邊的擔憂她看得那麼清楚，也不知怎麼地，她就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媽咪最愛小意。”
完整的一句。
所有人都錯愕，錯愕那語速，錯愕那話的內容。
方楠欣卻未反應過來，只以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跟柯靜一般的色彩，她很清楚，自己這話會觸怒柯靜，或許也只有婆婆能聽出那話裡的深意。
“媽咪會說長長的話了！”方意第一個叫出來，歡呼著，那高興勁兒比聽到媽咪說最愛自己還更甚。
方楠欣也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並未磕巴……
晚上，回到房間，蕭正柯卻抓錯重點地問道，“你最愛誰？”
心裡清楚男人的糾結，方楠欣也沒有心思逗他，只順著他道，“你啊！”
“哦，又成我了？剛剛那話不是說得挺溜的？”蕭正柯隨人一起躺下。
方楠欣知道這男人小氣，卻不知他竟會小氣成這樣，他這麼咬文嚼字的，跟女兒吃醋也不害臊……
“你別亂來，今天我要好好休息。”掰開那隻手，方楠欣望著天花板，想這才吃完飯，外邊天都還沒黑透，也就他著急地想做那事。
能把話說得這麼全，感覺實在好，想到那段日子，因為說話太磕巴，什麼都只能挑重點講，連是什麼情緒、什麼口吻都還不能擺正，說出來完全沒什麼威力。
蕭正柯安分了點，心想這女人到底還是半個啞巴的好，要不也不會有這種口氣了。
“你說，媽今天怎麼不做那些補血、補腎的了？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不是該唸叨著抓緊點？到現在還沒聽她說一句……”蕭正柯抱著女人，兩人側躺著，他動作自然地在人腰上畫圈。
方楠欣直接閉上眼，人蹭埋進男人懷裡，環手抱人腰上。
蕭正柯擁著那甜心，想人生幾何，佳妻如夢，太美，死而足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