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佟父跟前,蕭正華不敢胡掰亂扯,於是只認真迴應說自己本打算就這麼耗,耗到雨停,耗到天黑,如果佟露還不給自己開門的話,那他就會……
打道回府隔日再來。
佟父哼兩聲,心想諒你也不敢踹我佟家大門。
不過,追女人嘛,讓吃幾回閉門羹倒還能摸摸人性子,要是真沒啥真情實意,撞幾回牆也就差不多了。
不過一段話談下來,總體來說,到底蕭正華本人從內到外的氣質感動了佟父,人吧,但凡有了歲月的沉積,一言一行少不了會帶點沉穩跟內涵,給人紮紮實實的踏實感,而不再是毛毛躁躁地像只無法託付終身的猴子,娶個妻都還得淒厲地接受女方親屬的千重考驗、萬般刁難。
蕭正華文化程度高,配佟露也是綽綽有餘的,然而佟父雖是這麼想,當然也勉強同意了這傻小子在家吃飯,可女兒到底是什麼心思呢?
佟父為難了。
按理說,露露對人向來和和氣氣的,即便是對莫名而來的追求者,也從未如此置氣過,冷淡的都似乎過頭了……
佟父越想越不對頭,不對頭就容易往歪了去想,一往歪了想大體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人想,莫不是眼前小子真對露露做過什麼無法饒恕的事?
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喉嚨裡咽幾咽,說出來就掉價了。
隨後,菜上桌,四人圍桌坐下。
傻姑娘此刻早已餓昏了,抓著筷子就鼓掌歡呼起來。
“吃飯……”
“吃飯……”
佟露看了眼老爹,不曉得老爹突發哪條染色體的毛病,明明她都有交代,不能放這倆人進來!要進來了就得自己負責趕出去,可結果,呵,嫌家裡飯多是吧,還把人留下蹭。
佟露悶悶的,她的手藝,可沒想就這麼給人享用了去。
“呼……辣……”傻姑娘嘴脣紅彤彤的,咬到了伴炒草魚的青椒。
蕭正華忙給人倒了杯水,一邊手拍在人背上。
明明人只是辣到舌頭,又沒有嗆?他為什麼要拍她?
見佟露看過來,蕭正華愣了愣,隨即咧口問,“你也要嗎?”他問她是不是也要水,他可以勉為其難幫她倒一杯。
佟露反射性地搖搖頭,完後才發現完蛋了,自己這一下午本是決定貫徹冷豔一詞的,這下好,被這麼一反應完全穿了幫,再演下去也顯得矯情。
佟父一旁悠哉的,見人飯量蠻不錯,這不,女兒好不容易貼心著給自己下回廚,手藝好是不說,關鍵是難得吃得到,他還想離開座位盛第二碗呢,呵,洩氣,鍋裡哪還有飯。
再看那小子,吧唧吧唧地倒是很不會客氣,讓他多吃多吃真吃那麼多,難道露露的手藝還做出親媽的味道了?臭小子,德性……
佟父心裡嘰歪,臉上卻是會心地、和藹地笑,能吃才好啊。
飯完,老燈泡退場了,小燈泡還粘著大哥。
於是,客廳裡,三足鼎立一陣後,傻姑娘一個人在看電視機,男主角尾隨女主角躥到了廚房,準備玩口舌遊戲。
“我洗吧。”男人認真地,掄起袖子就要搶人飯碗。
佟露反身抗道,“出去吧,我來就好。”
“女孩子洗碗傷手的,你聽話,我來。”
男人好像蠻有知識分子味兒的,給女人普及常識呢。
佟露卻受不了他這種溫柔鄉,直接推開人,“我傷我手,我願意。”
蕭正華沒話說了,得,人倔,一根筋,一點不柔軟。
於是,男人放下袖子,不再堅持。
“你聽你爸說的了嗎?他對我追你這事上壓根沒意見。”男人靠在門邊,賞玩著女人洗碗的身影。
佟露氣啊,明明是自己的老爹,卻硬是串通外人來摑自己臉,吃飯就吃飯嘛,還對這傢伙表現得那般殷勤,真是家門不幸,十八年前瞎了眼,投胎投錯位。
“那又怎樣,我不同意你還能怎麼?”女人得意了下,說起來,這幾天眼前這個人的出鏡率有那麼點頻繁過度,已經嚴重干擾到她的思維,有時候視線裡遲遲找不到這外來物吧,她都會忍不住唸叨:不會來了吧,不是真愛吧,堅持不下去了吧……
可當眼皮下真出現了這麼個人時,佟露也不知咋地,就是控制不住,忒想嚯人,覺得討厭,他明明愛的不是自己,卻還可以毫無介事地舉著旗號玩糾纏,要說,誰給他這特權的?
蕭正華回想自己這些天都拋下物理不幹、一門心思都放追求她身上了,她還對他豎刺,不讓他靠近分毫,這麼想著心裡不免失望,覺得人生失敗透頂,按老媽說的,他就是物理研究拿了全世界最牛叉獎,都還不懂這時間情為何物。
“給我個機會,我會試著忘記容馨。”男人擺出態度,似乎心悅誠服了,對女人堅持自我的這一套繳械投降。
其實,蕭正華這話早該說了,容馨,一個屬於陸展風,又或者還有那麼點跟蕭正柯有牽扯的女人,根本就從未屬於過他,他的存在,自始至終不過就扮演了個單相思,一個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女人,還試圖影響他以後的人生嗎?
不可能。
水龍頭嘩嘩流水,盤子磕磕碰碰,女人似乎聽到了,似乎思緒一早飛走了。
蕭正華以為人走神沒聽見自己說的,正要開口強調,卻見人身子轉過來,手朝自己攤開道,“錢包,錢包給我看。”
蕭正華手一動,意識到什麼後又只一怔,動作再落不下去。
男人臉上抽緊,女人看在眼裡,不在意地淺淺一笑,“照片還在吧?你看,即便決定了追求我,你也還留著舊愛的照片。”
男人被說的無話可說,可是有一點男人急著強調。
“露露,你不需要介意的,雖然她的照片還在,但對我而言已沒了當初的意義,你不用懷疑什麼,我蕭正華決定的事,那都是一輩子的。”
男人想,說白了,這個女人跨不過的就是自己過去的那道坎,可哪裡有什麼過去?他不過是個偉大的幻想家而已。
看來,他也是沒得救了,這時候了都還隨身揣著容馨的照,真是想順利點都不行啊。
佟露想,誰沒有過去,誰都覺得過去的東西都該被原諒吧,都覺得,人只需要往前走,往前看,過去什麼的不要給它牽絆……說得多冠冕堂皇?可做起來呢,難,自然,她壓根不想去挑戰。
“我見過那照片,容馨和你弟媳挺像的。”佟露悠悠說著,說完繼續洗盤子。
每天毫無怨言的圍著傻弟媳轉,若不是因為心裡的舊愛又是什麼?
沒
有某種難以啟齒的目的,試問哪個男人會對自己的弟媳照顧地如此妥帖?
蕭正華好久沒出聲,人靠在門板上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女人對著自己的背影,雙手下意識地捏緊,捏緊……
心口似乎有什麼祕密正在以決堤的速度往外漏,被人發現,被人抓包,一種沒穿衣服的感覺很快將人圍繞,羞恥,張皇,卑劣的感覺一擁而上。
但是……
“她只是我弟媳。”
即便從前他或許是對她抱過什麼非分之想,可不幸,那都成了過去式。
蕭正華承認,自己這一生畏首畏尾,生活過得實在窩囊。所以,他也想改變點什麼。
對於男人的強調,佟露保持了沉默,只當他這是自言自語。
後來,夜晚了,終於不能再多留,男人表示自己會再光顧後帶著傻姑回了家。
路上,走在林蔭道上的兩人,嘻嘻哈哈,和諧一片。
“大哥,喜歡,露露。”傻姑問道。
連傻姑都看出來了嗎?
可那冷若冰霜的女人卻看不明白。
雖然自己一度生活在容馨的陰影下不願結交女友,可誰能保證生活裡不會出現意外,兩年前,酒吧的那一夜,不就已經很好地說明,凡事都需要引子的牽引,也才會有這麼一齣戲。
“大哥,喜歡,露露。”見大哥一直沒回應,傻姑又重複著。
“是啊,你也喜歡露露嗎?”蕭正華大方地承認,或許有些事是該放下了,比如眼前這個,又比如,馨兒……
到了蕭宅,時間已經滑過九點,習慣好的人這會兒已經趴在被窩裡睡了一回籠覺。
客廳裡已經沒人,蕭正華見傻姑娘早就撐不住睡眼,於是直接將人押回房間。
“晚安,好好睡一覺。”
“大哥,晚安。”女人應著,推開自己的房門。
與往常不同,臥室黑乎乎的,沒有燈光,傻姑娘知道,爸爸一定又沒回來。
不過沒關係。
人摸黑去了趟洗手間,想到蕭正柯教的如何換那個麵包,女人坐在馬桶上折騰了好一會兒。
然而,腳剛踏進臥室……
“啊!”
人被一股力量拉過,撞上某塊硬邦邦的牆壁。
摸清,發現,那不是牆,是爸爸的胸膛。
爸爸身上有好聞的香,仔細聞,就算房間黑咕隆咚,也很容易確認。
被爸爸一拽,傻姑娘已經完全清醒,就是原有的那麼點睡意也被驚得煙消雲散了。
“爸……”才要喊出口,女人忽地自動閉了嘴,似乎突然記起,她不能喊爸爸的……
女人的脣早已被侵佔,黑暗裡,強勢下,男人如秋風掃落葉、暴雨刷人間般,攥住女人,吻啊吻,啃啊啃。
女人睜大眼睛,莫名地想要掙扎,可事實告訴她,不過是瞎忙活。
女人感覺到男人的大手伸進自己的衣襬中,女人失望地想到,爸爸又在發脾氣,他又在發脾氣……
親……
吻……
擁抱……
不。
是咬,啃,捏……
爸爸在發洩。
“疼。”女人得了空,喊了句,似乎再沒法配合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