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悶熱,人心也跟著不爽。
方碗心到了檢察院,本以為不會有那麼巧,整個檢察院的同志那麼多,自己也不一定就會看到某些人。
可命運總是教人憋屈的,你怕什麼,它就笑著給你來點什麼。
楊雄的妻子,丁然。
早前見過一次,彼時氣氛還不是很好。
“你來這裡是?”丁然有一雙與年紀不符的大眼睛,平生最得意的也就是擁有別人沒有的好視力。
眼前這個老公的初戀情人……
一出現在院子門口,她可不就看到了。
“沒什麼,見個人。”方碗心也識趣,她們兩人並不相熟,此時此刻也沒有交談的必要,倒不如干脆著冷漠些,直接當了對方陌生人是好。
“別急,我們……不防先喝杯茶?”丁然這麼說,轉身也就進了門。
方碗心看著女人的背影,想自己是不想喝也得喝了。
茶,倒上了。
可是才沒有喝上幾分鐘,劈頭蓋臉地,水從頭上下來。
“方碗心,你知道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叫丁然的女人潑人茶水之後,怒紅著眼睛牙恨道。
方碗心愣了。
聽不明白,也看不明白。
眼前看著舉止文雅的女人,竟突地潑自己一身水……
“那你說,我幹了什麼好事,值得你這麼對待?”女人的脾氣來的這麼奇怪,莫非這檢查院其實是瘋人院不成!
方碗心擦著自己滿臉不冷不熱的茶水,或許,就不該客氣的……
這麼想著,女人也拿了自己跟前的茶,利索地以牙還牙。
“你!哼,看來你真是連自己都蒙在骨裡,年輕時做的孽要年老來還,老天寬恕你也有些時候了,可到底也沒放過你!”丁然冷笑著,衣服自然是被潑溼了,倒也沒有換下的必要,有些事,今天是必須有個結果的!
“你想說什麼?”方碗心聽得稀裡糊塗,納悶,這女人對自己態度上這個樣子,肯定是有什麼事,誤會了。
“很簡單,你女兒最近交了男朋友。”
“……”方碗心不敢確定,事實上,她沒聽依葵說起過。
“你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我兒子?”丁然望向擺著女人一副才聽說的臉,輕嘲道,“有什麼好震驚的,更震驚的……我可還沒說!”
“你說的是真的?”依葵竟然喜歡上楊雄的兒子……
跟那男人,成什麼親家!
“那你又知道……自己女兒是誰的孩子?”丁然答非所問,兩眼只更憤恨地盯著女人,想笑都不能。
方碗心與人對視著,這個女人……到底想說什麼……
“是阿雄的。”
“你女兒是阿雄的!”
“阿雄的兩個孩子,真可憐,還戀愛了。”
“坤兒問我,問我是不是跟你現在的老公在一起過,他說,自己可是有個姐姐。”
“方碗心,你還不明白?我忠心於阿雄,你才是水性楊花的那個!”
“你生下阿雄的孩子,還以為自己懷的是某些人的種吧。”
“姐弟倆現在戀一塊兒去了,坤兒說什麼都不放手。呵,方碗心,這是你種下的罪!”
方碗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怎麼都無法,卻也呆愣著,說不出辯駁的話,她知道……
事實,或許吧,可能就是這樣。
只是
,她接受不了。
行屍走肉般,方碗心到了楊天華跟前。
“碗心,你去幫我查!看看對方是誰,是哪個不要命的王八蛋竟連我楊天華都敢坑害!還有那隻替罪羔羊,該死的……”
聽著男人的絮絮叨叨,他渤怒,他張牙舞爪,他恨他自己無法親力親為……
方碗心點點頭,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碗心?”
“碗心!這個時候你還走什麼神啊!我說的你可都聽清了?”楊天華叫起來,似乎還碰上什麼十萬火急了。
方碗心臨走前,忽地折回問了人一句,“二十幾年前的那晚,你說是你……真是你?”
看到男人的表情後,女人瞭然地笑了聲,轉身,頭也不回,走掉。
二十多年前,一場大雨讓三個人的命運從此顛沛。
原來,那個為自己解藥,是以拿走自己處子之身的人……
是楊雄。
可她從來都以為是楊天華。
楊天華說給自己解藥的是他,是他跟自己鸞儔鳳侶了一夜……
並以此介入她的生活。
方碗心無法去恨自己的愚昧,明明楊雄多次的婉言表示,那個救自己的人是他,可她聽不下去,還直接在他跟前,跟楊天華索吻、親熱……
她以為……
她當時在電話裡求救他,她的話才說完,那邊,楊雄的手機就掐斷,她想,他是不愛她的,他那麼會招蜂引蝶,他身邊的環肥燕瘦也總是不斷,她以為,他又拋下他,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去了,她以為,救她的人……
是楊天華。
現在想想,彼時的楊天華,確實一早就對她存有好感,說不定就是藉著這事誤撞上來,從此讓她認定他……
多麼可笑,多麼荒唐,她愛的人明明是楊坤,卻拼了命的要嫁給楊天華,甚至,不顧家人反對,不顧世俗看法,漠視倫理人常,嫁給已經是自己妹夫的楊天華……
她做這些幹什麼呢?
她為的搏回面子!
她以為楊雄那傢伙會在暗地裡偷偷笑話她,笑她遇人不淑,笑她不該甩掉他……
原來,真真假假,大抵是白費氣力。
方楠欣落了淚,淚到蠟炬成灰。
蕭正柯說,是他間接害死的母親。
是他害死母親……
十多年前,天華公司作為生產牛奶起步的公司,曾被蕭氏強力打壓過一陣,後來,自然是全數端掉,迫令其宣告倒閉。
公司一倒,遠在麗江旅遊的方婉婷便急急忙忙撤了隊,做了大巴車,慌慌張張趕回。
可是這輛大巴車偏就因司機疲勞駕駛,在途中出了事故,車子與前邊左轉過來的大貨車正對面撞個正著。
死傷無數。
一大巴車的人數。
除了兩個當場死亡的,其他的,都負輕度、重度的傷,而那死亡名單裡的其中一個名兒便是方婉婷,一個急著趕回來挽救公司的女人,就那麼,年紀輕輕地給上帝接了去。
“你還我媽!”方楠欣聲淚俱下,雙手無力揮斥著,要替自己的母親報仇。
“哼,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就不信,你對你媽的感情……還能這麼濃厚。”蕭正柯肆意嘲弄,如何也要摧毀了眼前的女人,即便當年蕭氏對天華的打壓可以說是救世濟民、可上光榮榜的舉措,畢竟……
像那種三聚氰
胺含量過多的飲料公司,登報戳穿不是什麼好主意,引起市民為時已晚的恐慌就不好了,那麼,就只有強行逼人停止生產。
可眼前這個女人是罪惡的化身,對著她,他只能以罪惡的面目,只要他說自己是殺人凶手,那麼他就是殺人凶手,他需要這個女人記恨他,恨的同時也記著,最好,一輩子,都休想將他從腦子中剝除……
就是嫁給了別的男人,又如何?他要她夜夜噩夢纏身,她又豈能躲得掉?
就是下地獄,也得他同意!
欺負完女人,男人滿意地舔盡女人那奔騰不止的淚,直達那源泉不再枉費流水。
蕭正柯沒有帶柺杖來。
大腿的迴光返照,到底是一時的,現在,雖然知道是時候功成身退,卻怎的……
有點難辦,力不從心。
蕭正柯將自己放倒在一邊,雙手撐在**,坐起。
“去給我弄副柺杖來。”男人命令著,那口氣順暢地好像在命令自家的奴僕。
此時,方楠欣還沉浸在自己的有眼無珠裡無法自拔,這個男人……
這樣的男人,自己是如何才會愛上的?
“我說,給我一副柺杖!”男人吼叫著,雙目泛起凶光,直盯進女人波瀾不驚的眼裡。
方楠欣挪了挪身,身子早被壓得血液都無法迴圈了。
沉冷地穿上衣服,收拾好自己的狼狽,方楠欣自然而然地將眼睛盯在男人的腿上,瘸了?
瘸得太好了!
真的……
很好。
“還愣著?難不成,你這是在留我住下?”男人故意刺激著,見人立馬轉身出門,嘴角無奈勾了勾。
柺杖,楊家是沒有的。
於是,讓僕人隨便拆除了幾把鋤地工具,就著幾根木棍,勉強扔到了男人跟前。
“就這樣的,你覺得我蕭正柯會用?”男人好笑地看著那幾根沒道理卻硬是讓嫁接在了一塊兒的木頭,簡直醜得目不忍睹。
為此,僕人先方楠欣一步接了話,“蕭先生還是趕快走吧,我們老爺和夫人回來見了,要說我們招待不周。”
楊家,可從不不歡迎這麼個人!
十多年前,他可整的楊家上下雞犬不寧的!
要知道,彼時這人還是個商場裡邊的新生兒,光那會兒就能耐過人,心狠手辣,這會兒,玩命吶,誰還敢招惹?
可這人還偏硬闖到人家裡來……
蕭正柯不屑跟下人接話,只幹愣著,雙眼揪在方楠欣身上。
“想走,你就湊合著用,不想走你便賴著。”女人也直接,他要是賴著不走,楊家客房多的是,只是不知道,他這個楊家的公敵,如今還有沒有留下的膽兒了!
蕭正柯不可能留下,他好像很清楚,自己來這邊不是跟女人談情說愛的,他沒有任何理由留下。
當然,他也不準……
自己就這麼順應著、心裡的召喚,留下。
最後,找了兩個家丁,一邊一個,架起這位事多、又人高馬大的男人下了樓,還服務周到的,給人招了輛計程車到門口,幾個人站姿筆直的,目送男人走遠。
“小姐,小姐!”僕人忽地驚叫起來。
方楠欣倒在地上,面色蒼白。
“快,送醫院!”分工合作,有人去車庫拿車,有人往急救中心打電話。
很快,一行人到了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