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心柔開車,冷無邪抱著孩子坐在副座上,一路上冷無邪都不停的詢問著自己的過去,有些問題絲絲可以回答,有些問題,絲絲都回答不了,比如他突然問,“小柔,昨天那位真的是我母親嗎?她為什麼要掐死我女兒?”
絲絲低頭說,“爹地,那是奶奶,她很討厭媽咪,她不許我跟媽咪在一起,所以想掐死我。”
“那奶奶為什麼討厭媽咪?”
絲絲搖頭,“我不知道。”
藍心柔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冷無邪的目光,她知道冷無邪在等她回答,可是她該如何回答?
現在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以前的事情,需要全都告訴他嗎?
還是編一個完美的謊言,讓他活得輕鬆一點?
藍心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明明她應該是恨他,討厭他的,可是對現在的他,她卻一點也恨不起來,反而希望他永遠想不起來,永遠這樣善良。
“啊……”絲絲突然嚇得大叫,藍心柔才發現迎面開來一輛大卡車,她狂打方向盤,與卡車擦身而過,絲絲不滿的大叫,“媽咪,開車的時候要專心,不要聊天了。”
藍心柔連說對不起,專注的看著前方,這才暫時化解了她與冷無邪之間的尷尬。
一個小時後,車子開回了海邊別墅。
冷無邪的到來,讓陸新陽不太高興,特別是看她們一家三口走在一起,他就更不舒服。
藍心柔沒注意到陸新陽的情緒,把孩子塞給冷無邪就徑直到房間看母親。
“媽咪……”
藍母坐起來,枯瘦的身體越發衰弱,“心柔,我剛剛做了個噩夢,夢見你那個不爭氣的爹地又來找我要錢,我沒錢給她,她就打我……”
“媽咪,你別想這些了。”
藍母嘆了口氣,“你爹地的公司出什麼事了?要緊嗎?”
“也沒什麼,就是一點小事。”藍心柔敷衍道。
藍母很聰明,立刻看出端倪,“是不是姓阮的又使了什麼奸詐的詭計,困住了他?”
“媽咪,不要亂想,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了再說。”藍心柔不知道如何像母親解釋,恰好冷無邪抱著絲絲進來,藍母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當年她得知阮梅用計謀設計自己,搶走了冷嘯風,非常生氣,於是不管她們是否已成夫妻,也不管自己是否道德,做了冷嘯風的情人,破壞了他們的家庭,她知道這裡面受傷最深的就是冷無邪,當時他還是個孩子,親眼看著母親被逼跳樓,她知道他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多麼大的傷害,所以對他,她一直心存愧疚。
“無邪,你也來了,快坐。”藍母客氣的招呼。
冷無邪抱著絲絲坐到床邊,溫和的問,“媽咪是不是病了?為什麼不去醫院?”
藍母一愣,藍心柔立刻解釋道,“他傷了腦子,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藍母吃驚不已,“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那要緊嗎?”
冷無邪笑道,“不要緊,除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其它都很正常,這已是萬幸了,還好有小柔在我身邊,我一點也不害怕。”
陸新陽冷哼一聲,冷無邪回頭看他一眼,不解的問,“這位是?”
藍心柔解釋道,“他是這房子的主人,也是我的朋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我,他叫陸新陽。”
冷無邪站起身,笑眯眯的伸出手,“你好,陸先生,謝謝你照顧小柔。”
陸新陽雙手插在褲兜裡,冷笑,“你不需要感謝我,她早就不是你妻子了,我做這一切,跟你無關。”
這麼酸的話,這麼直接的拒絕,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意味,冷無邪倒也無所謂,看了藍心柔一眼,眼神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藍心柔有點尷尬,拉陸新陽到外面,“你幹什麼?無邪他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你別這樣說話。”
“我這樣說話,你心疼?還是為他打抱不平?”陸新陽第
一次對她生氣,“藍心柔,你是不是忘記了他從前是怎麼對你的?再說,我根本不相信他是失憶了,只有你會上他的當。”
“他是真的失憶了。”藍心柔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對不對,但對這樣的冷無邪,她實在沒辦法。
“藍心柔,你真是太天真了,如果你非要相信他,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要把他帶到我面前。”陸新陽說完,甩手上樓了。
藍心柔看著他的背影,解釋的話都堵在胸口了,算了,隨他去吧。
轉過身,看到冷無邪就站在身後,她一愣,“你都聽到了?”
他點頭。
藍心柔嘆了口氣,接過絲絲,回屋又跟母親絮叨了一會兒才走。
陸新陽站在二樓的視窗,看著她們一家三口,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愛藍心柔,從第一眼看到她就愛上了她,為了幫她,他付出了很多,然後默默的等她三年,以為現在時機成熟,可以對她表白,可惜冷無邪又以這樣的方式回到她的身邊,他不甘心。
回來的路上,藍心柔一聲不吭,絲絲靠在冷無邪的懷中睡著了,表情很滿足。
“小柔。”冷無邪突然開口,指著不遠處的海邊,“可以在那裡停一下嗎?”
藍心柔看了他一眼,點頭,把車子開向大海,停在不遠處,開啟車門,迎著海風,走向大海。
其實她早就想在這裡停一停,好好的看看大海,但每次都行色匆匆。
冷無邪把絲絲安置在車內,脫下外套蓋好,也下車,跟在她身後。
海風撲面,烏黑的頭髮隨風飄舞,冷無邪痴痴的凝視著她的背影,略顯瘦弱的身型,怎麼看都讓人心疼。
“小柔。”他喚她,從後面輕輕的擁住她,藍心柔掙扎了一下,他就鬆了手,兩人保持著距離,並肩站著,面對大海。
“我們為什麼會離婚?”冷無邪皺眉,凝視遠方,“這是我此時最想不通的問題,小柔,雖然我忘記了從前,但我第一眼看上你,就有一種強烈的,喜歡你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一種本能,身體遺留下的一種習慣,我感覺,以前的我一定非常非常的愛你,所以我最想不通的是,我為什麼會答應跟你離婚?”
藍心柔平靜的注視著他,久久移不開視線,這個男人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的眼神那樣的純淨,如同孩童的目光,眼中再沒煩憂,再沒困惑,她要不要告訴他,從前的一切?
“告訴我,好不好?”他雙手緊緊的抓著她的臂膀,“剛才那個姓陸的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以前怎麼對你了?告訴我。”
“你真想知道?”她平靜的注視著他,內心已經洶湧澎湃,如果他真的那麼想知道,她就告訴他。
他卻害怕了,遲遲的不敢答覆。
她笑,“沒有勇氣知道以前的一切,對嗎?”
他閉上眼,用力的呼吸著冰冷的海風,然後搖頭,“不,我想知道,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想知道,你告訴我吧。”
“我的母親是你父親的情人,因為我母親的插足,你母親跳樓,所以你母親恨我,想掐死絲絲。”
他不敢相信,瞪著眼睛,藍心柔繼續說,“你娶我只是為了報復我,你將我囚禁在山間別墅……”
他的手漸漸的無力,垂了下來,藍心柔轉身,回到車上,狠狠的帶上車門。
冷無邪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藍心柔啟動車子,他看到她蒼白的臉,車子在他面前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
丟下冷無邪一個人在海邊,藍心柔其實並不好過,但既然他想知道一切,她也只能告訴他,之後他要怎麼做是他的事。
他的人生該怎麼走,也是他的事。
這就像一個人在上帝那裡洗清了他所有的罪,然後重新投胎做人,他是繼續以前,還是重新開始,都是他個人的事,與其它人無關。
如果他想繼續以前,她奉陪到底。
感覺有些累,帶著沉
睡的絲絲回家休息,開啟門,按亮燈,看到小顏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看到她,眼淚嘩的就下來了,“小柔姐……嗚嗚……”
“怎麼了?”藍心柔一手抱著沉睡的孩子,一手拖著她,“小顏,怎麼哭了?”
“人家傷心嘛,嗚嗚……”
“等等,我把絲絲送進去先。”
小顏抹著淚點頭。
藍心柔把絲絲送進小房間,蓋好被子,小顏迫不急待,將她拉了出來,“小柔姐,我心裡憋得難受。”
“怎麼了?快跟我說說。”藍心柔按她坐下,把紙巾往她手裡塞,“是誰欺負我們小顏了?”
“除了他,還有誰?跟個木頭沒什麼區別。”小顏抱怨道。
不用說,藍心柔就知道是誰,“他就是那樣的人,你明知道還生氣啊?”
“小柔姐,我氣的是他,總是不副不溫不火的樣子,我哪裡配不上他?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他憑什麼說那樣的話?難道我做這些就是想嫁給他?他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你做什麼了?”藍心柔越聽越糊塗,小顏紅著臉說,“我把自己給他了……”
“額……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天晚上。”小顏鬱悶道,“是,我是故意算計他,但我只是單純的想把第一次給他,又沒有別的意思,他憑什麼說要對我付責任?好像他娶我,是我設的局,他很無奈,反正事情就這樣了,只好娶我了,難道我就那麼不堪嗎?”
藍心柔算是聽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就氣哭了?”
小顏搖頭,“還有更過份的呢,我原先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他,以後就專心的應付冷無邪,隨便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我根本沒想過要他付責任,可是,他也不能立刻就跟別人摟摟抱抱,然後再來跟我說,要對我付責任,多噁心啊,我也不想相信他是這樣的人,可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嗎?小柔姐,你說他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他跟誰摟摟抱抱?”
“還有誰,就是那個林護士,一天到晚的糾纏他,說是他的助理,我看就是小情人,天天膩在一起。”
藍心柔安慰道,“你是不是想多了?天痕不是這樣的人。”
“我也一直以為他不是這樣的人,可是我親眼看到他與那個林護士摟在一起,所以,我昨天故意跟他說,我不是第一次,我跟很多人上過床,讓他別把這事放在心上……”
藍心柔直滴冷汗,“然後呢?”
她嘴巴一憋,委屈的哭道,“他打我,好重的一巴掌,人家的心都疼了……”
“打得好。”藍心柔推開她,“要是我,我也打你,這種話能亂說?他不打你打誰啊?”
“他自己不檢點,跟別人摟摟抱抱,就不許我說啊?”
藍心柔無語了,小顏這脾氣還是一點也沒改,遇到點事就賭氣,“好了,你也有錯,還好意思說他,他與林護士摟在一起的事,我會去幫你問問,但是小顏,你再這樣胡鬧,搞不好真的把他弄丟了。”
“我怎麼胡鬧了?”小顏抱著枕頭歪在沙發上,“算了,不說了,你老護著他。”
藍心柔嘆了口氣,“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反正我覺得這事你太急燥了。”
“隨便啦,反正我現在只想快點完成任務,小柔姐,你說怎麼辦啊?無邪哥突然失去了記憶,就算我們再怎麼接近他,他也想不起那塊古玉放哪裡了,那不是前功盡棄?”
藍心柔點頭,“誰說不是呢?他應該是真的失憶了,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想辦法找出古玉的下落,別無他法。”
“可是他家裡都找遍了呀。”小顏抓著頭髮唉嚎。
藍心柔拍拍她的肩膀:“算了吧,好好休息,總有辦法的。”
小顏還想說,藍心柔直打哈欠,“我累了,去睡了。”
“小柔姐,我睡不著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