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心柔的酒還沒完全醒,招了個車子趕回賓館,卻沒發現小顏,於是又打車趕去酒吧。
此時已到了晚上,酒吧的生意比白天稍好一些,有一些年輕的男女在舞池肆意的扭著身體,音樂聲太大,讓人心煩,藍心柔只想快點找到小顏,直接擠到酒臺邊,照著酒保的肩膀拍了一下,“喂?”
酒吧回過臉,看到是她,整個人興奮了,對著她的耳朵喊道,“師傅,你來找小顏的吧?”
藍心柔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喊自己,但還是點頭,酒吧揮揮手,放下手中的酒杯,帶她去了一間包廂,而小顏就睡在上面,小臉通紅,嘴裡還喃喃念著,“再來一杯。”
藍心柔拿起桌上的水杯,朝她的臉上潑了一杯,她立刻驚醒了,睜開眼,恍惚著問,“怎麼回事?”
“快跟我回去。”藍心柔說。
小顏一抹臉上的水珠,問道,“你幹嘛潑我?”
“你醉了,我幫你醒酒。”
“醒酒的方法那麼多,幹嘛拿水潑我,太過份了。”
“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方法了。”
“……”
酒吧跟在兩人身後,一直走出酒吧,藍心柔詫異的問道,“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酒保委屈的說,“師傅,把你調酒的技術傳給我,好不好?”
藍心柔這才想起,自己好像在這裡露過一手,“哦……你想學什麼?調酒的技巧就是動作,這是個練出來的,你多練習就可以了。”
酒保鬱悶,“可是我……”
小顏拍著他的肩膀,同情的說,“別煩我們了,這個你是學不來的,不過你把配方改進一下倒是可以,至少口感方面會好很多。”
“真的嗎?可是配方怎麼改進?”
藍心柔說,“其實也不難,我給你寫幾個配方,你回去試試。”
酒保樂了,趕緊掏出紙來,“麻煩你們了。”
藍心柔隨便寫了幾個,“好了,回去試吧。”
酒保拿著紙條,屁顛屁顛的回去了。
冷嘯風非常煩悶,原本自己得愛滋的事情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沒想到無邪還是知道了,他這個父親給兒子留了太多不好的印象,以後還哪有臉面對他?
喝了點酒,他無處可去,還是想跟藍天香呆在一起,其實,到了這步田地,真的談不上什麼愛情,但藍天香是他的精神支柱,年輕的時候,他最困難的時候,是她陪在他的身邊,過了一段非常艱苦的歲月,那時的他,公司面臨破產,銀行不給貸款,父親天天逼他娶阮梅,藍天香明知他處境困難,卻是不離不棄,直到那天,他喝多了,與阮梅發生了關係,被她看到……
他知道她有多傷心,可是他卻無處申辯,再次尋到她時,她已經嫁於他人。
他心灰意冷,答應了父親,娶了阮梅,救了公司。
這些往事,總是突然的浮現,有時像是別人的故事,而自己卻深陷其中。
與阮梅結婚之後,生活簡單平靜,可他的心,卻總是惦記著藍天香,他太愛她,早就失去了自我。
這麼多年,他從未正眼看過阮梅,可她對他卻是一往情深,在他決定要離婚,想與藍天香再續前緣時,卻將她逼得跳樓至殘。
他真的不想變成這樣,可是這輩子,他註定要辜負兩個女人,讓她們為自己受盡了苦痛。
有時,他真的恨透了自己,可是他卻無力改變,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所有決定,到最後,都變成了悲劇?
提了些藍天香喜歡吃的糕點,他健步如飛,停在門口,卻發現有些不對勁,門並沒有關嚴實,藍天香的身體很差,不能見風,平時都是關著門的。
難道心柔又來了?
他加快腳步,推開門,頓時傻了眼,只見藍天香被捆綁在椅子上,已然昏了過去,而阮
梅就坐在藍天香的旁邊,吳媽在阮梅的身後。
“你們?”冷嘯風詫異又憤怒,“你們這是幹什麼?”
“心疼了?”阮梅盯著他,“知道我此時的心情嗎?你心疼過我嗎?”
冷嘯風不想跟她理論,上前為藍天香解繩子,卻被阮梅擋住,“你想幹什麼?你就那麼心疼她?今天你要是敢在這裡公然的護著這個賤人,我就收回公司的所有股份,成全你和這個賤人!”
冷嘯風氣極,當年為了救公司,他除了娶阮梅之外,還答應把冷氏所有的股票交給岳父,可是岳父死了這麼多年,股票又轉到了阮梅的手中,他冷嘯風等於為公司打工一輩子,到頭來一無所有。
如果現在身體好,還年輕,他根本不受這樣的氣,帶著藍天香就可以走人,可是現在這樣的處境,他淨身而出,只能跟藍天香一起被病痛折磨死。
“你太過份了,股票是我的,你父親死後,就應該還給我,可是你這個女人太貪心了,總是拿這個要挾我,公司是我一生的心血,你憑什麼霸在手中?還拿這個威脅我?”
阮梅得意的笑,“那又如何?你冷嘯風當年答應娶我,答應照顧我一生一世,你賺的所有的錢都該歸我,你待我好,我自然讓你過好日子,但如果你敢背叛我,下場就是這樣,這是你當年的選擇,昨日種下的因,今天結這樣的果,很正常啊。”
冷嘯風真的快要氣瘋掉,阮梅一直是這樣不講理的女人,他真的很討厭她,這一輩子面對她,已經受夠了,沒想到老了,還要受這樣的氣,“你……”
“好了,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帶著這個女人走,但從此別再回家,你的所有銀行卡全都停掉;第二,你現在跟我回去,從此不再見她,你自己選吧。”阮梅淡定的望著他,“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念在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情份上,要不然,以你現在這樣的爛身體,我直接丟下你不管。”
冷嘯風眼神冰冷,想到這一生自己的幾次選擇,每一次,都是顧忌太多,但這一次,他真的好累,不想再選了,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他嘴角漸漸上揚,竟然笑了,“好,我選第一條。”
阮梅氣得混身發抖,“你真的選第一條?”
“是。”
“不後悔?”
“不後悔!”
阮梅瞪著眼睛,咬牙怒吼,“滾!”
冷嘯風平靜的走上前,為藍天香解了繩子,然後輕輕的抱起她,那種呵護,讓阮梅打心底嫉妒。
記得第一次見到冷嘯風時,她就被他溫柔的氣質吸引,但他的身旁,早已有了藍天香,而藍天香是她打小最好的朋友,為了將冷嘯風搶過來,她花了無數心思,想讓他放棄藍天香,愛上自己,可無奈自己花樣百出,他就是無動於衷。
為了得到他,她演了一齣戲,在他的酒中下迷藥,然後故意脫掉衣服,與他摟在一起,讓藍天香看到,事情果然如她所願,藍天香氣得跑了出去,而在她最失落的時候,她又安排了王守德陪著她,王守德早就愛幕藍天香,此時果然表現很好,博得了她的好感。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類,她成功的分開了她們,然後又利用父親在臺北的權勢,不允許銀行貸款,一切都天衣無縫,冷嘯風一邊找不到藍天香,一邊又被父親制壓,再加上她以自己失去處女之身哭述,逼得冷嘯風走投無路,只好答應合親。
曾經的一切,她都是勝利者,可沒想到,一輩子過到頭了,她還是輸了,終究是留不住他的心。
眼睜睜的看著冷嘯風抱走藍天香,阮梅除了憤怒,絕望,連淚水都流不出來。
“啊……”阮梅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冷嘯風停了一秒,然後繼續下樓,直到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吳媽輕輕的拍著阮梅的後背,安慰道
,“夫人,算了,隨他們去吧。”
“啊……我不甘心,為什麼啊?為什麼啊……”阮梅的尖聲嚎叫淒涼萬分,在這靜謐的夜晚,顯得更加悲傷。
吳媽也跟著落淚,她打小就跟在老夫人身邊,她的每一個計劃,她都是參與者,只有她最清楚,夫人有多愛老爺,為了他,她可以連命都不要,可是老爺卻從未正眼看過她,這一輩子,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她都遭受了太多的痛苦。
方若仙是在寶寶的呼喚下醒過來的,睜開眼,看到冷無邪抱著孩子坐在床邊,總算是一種安慰。
可是臉上,身上不時傳來的疼痛,卻讓她想起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我的臉……”她抬起受傷的手臂,想摸摸自己的臉,卻發現手上,臉上全是紗布,“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的臉是不是毀了?”
冷無邪按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只是一點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方若仙哭著問,“臉上也傷了?會不會留疤?”
他不想騙她,“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啊……”方若仙尖叫著抱住腦袋,“不要不要,我不要……”
“媽咪……”寶寶很懂事的模樣,伸出小手,輕輕的撫摸她的手臂,“吹吹就不疼了。”
“看,孩子多懂事。”冷無邪從來沒有好好抱抱他,也沒發現他已經這麼懂事,還知道心疼人。冷無邪笑著捏了捏寶寶的臉,方若仙第一次看到冷無邪笑得如此自然,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頓時都忘記了臉上的傷。
“爹地,媽咪會不會死?”寶寶仰著小臉,天真的詢問。
“不會死。”冷無邪認真的回答。
小傢伙想了想,說,“正義的奧特曼也是打不死的,只有怪獸才會死。”
冷無邪忍不住又笑,“是嗎?那誰是怪獸?”
“欺負媽咪的都是壞人,都是怪獸,壞人都會死掉。”
雖然寶寶的話天真,但卻帶著一些情緒,孩子的這種想法,看似好笑,卻引起來了冷無邪的重視,這樣帶著仇恨的話語,卻是這小小腦袋中的想法,如果不引導,久而久之,可能就會影響他人格的發展。
想想自己小時候,也是在看到母親受到傷害之後,才生出許多怪異的帶著仇恨的想法,也才有了他對藍心柔復仇的想法,他不希望這樣的仇恨一代一代的往下傳,那真是太可怕了。
“寶寶,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媽咪受傷只是意外,是她不小心撞到了玻璃,跟任何人都無關,知道嗎?”
方若仙不高興了,“你為什麼要騙孩子?明明是藍心柔……”
冷無邪一個冷眼掃過去,方若仙生生的把話吞了回去,“幹嘛瞪我?”
“注意你說話的方式,你現在是一個母親,在孩子面前,不是什麼話都能講的,如果你再這樣口無遮攔,以後就沒資格帶孩子!”冷無邪憤怒的模樣,把方若仙嚇壞了,不敢再頂嘴,“哦,我不會再當著孩子的面說這樣的話,你別生氣了。”
方若仙就是這一點還比較好,她比較聽話,不像藍心柔那麼固執。
“好了,你安心的養傷,我公司還有事。”冷無邪把寶寶留下,“等一下會有專人來照顧你們。”
方若仙可憐巴巴的望著他,“無邪,那你晚上還會來看我嗎?”
冷無邪看寶寶期待的目光,點頭。
方若仙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那我會乖乖的等著你哦,你可一定要來。”
冷無邪伸手摸了摸寶寶的頭,問,“想要什麼?爹地給你買。”
寶寶高興的拍手,“我想要整套的奧特曼。”
冷無邪這麼溫柔的對寶寶說話,方若仙真的看呆了,等他走遠了,才回過神來。
方若仙想不明白,“難道他吃錯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