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是苑靜幽小姐嗎?”那個男人上前,看到靜幽客氣地問。
“我是……”靜幽輕輕應聲,上前走到門前,遲疑地問,“有什麼事嗎?”
“這裡有一生日個蛋糕,指定送來給你,麻煩簽收一下。”男人將手上的蛋糕向她一揚,示意她開門收貨。
“……好的。”靜幽微微一楞,隨後上前打開了門鎖。
將蛋糕送進屋裡,男人便離開了。
靜幽看著眼前這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神情茫然。
這是明軒送她的蛋糕嗎?就只有他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除了他,沒有別人了吧?
而且,他說過會送自己生日禮物,就是這蛋糕嗎?
手指輕輕地拂過包裝的盒子,她的內心竟開始真的有點期待了,這個蛋糕是不是表明了,他真的會回來和自己過生日?
心口有點兒燙,有點兒急,她的脣邊漸漸地漾開了淺淺的弧度。
安靜地坐在大廳裡等待他的歸來,她的目光從未曾從蛋糕裡遊走。
可是,再長的時間也總要渡過,看著窗外的景色漸漸昏沉,她上前將大廳的燈光扭開。
昏黃的燈慢慢地照亮了室內的每一寸地方,橘黃色的色調有著柔美而溫暖的感覺,可是,她卻漸漸地感覺到涼意,瞧著外面的景色慢慢地變暗,她最終選擇拆開了蛋糕的包裝。
拉著包裝綵帶的一端,她微微使力,整個漂亮的蝴蝶結被瞬間被拉開了,美豔的綵帶隨之劃滑,在空中劃過一抹弧度,將自己最美的姿態呈現在她的面前,便瞬間消失了。
輕輕地拿掉上面的蓋子,當看到裡面美麗的點綴時,她僅是很輕微地勾了一下脣角,便再沒其它表情。
逐一插上一隻只的蠟燭,就算動作再慢,也有完結的那一刻,她望著面前這個整裝完畢的蛋糕,扭頭再看了一下窗外,咬脣拿起桌面的電話,她拔打了那個號碼。
他是……不會回來了吧……
慢慢地聽著電話裡一聲聲冰冷的嘟嘟聲,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著,努力地喘著氣,她仍舊堅持等待那邊的回答。
既然是他要她等他,她就會等,就算最後他不來了,她僅是要知道一個答案罷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霸佔你不放,如果你真的倦了,累了,我會願意放開束縛你的負擔。
漫長的等待下,電話終於被接通了,她深深呼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邊已經傳來了屬於他的話:“你不用等我了,我今晚不回去。”
她的脣張了張,目光裡像有什麼在晃動著,抬頭上仰著眼瞼,她笑著揚起了脣:“好的。”
從今天中午,她就知道他不會回來了,可是,他給了自己希望,她願意選擇相信他,但到最終,仍舊是如同最初的結局。
不會期望,就不會失望了吧……
澀然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感,耳際裡的電話,隨著她的話,便傳來了冰冷的嘟嘟聲。
我從不曾要求什麼,你不必為了負擔什麼,而這樣應付著我。
如果你真的不好意思要求,我會主動離開,不煩你他分毫……
緩緩地上仰著眼球,她滑下了手裡的動作,在努力平息了好一陣子後,才拾起了眼前的打火機,逐一點燃了蛋糕上的焟燭。
沒有你的日子,我也會照顧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我不會讓他有半分委屈。
輕輕地撫上還未凸出的腹部,她淡淡地笑著:“寶寶,今天就你陪媽咪過生日了!”
今天,明天,還有以後,就你陪著媽咪好好地過日子吧。
媽咪不能提供一個正常的家庭給你我,不能提供一個屬於你的嗲地,可是媽咪一定會盡自己的所能,將所有的愛全部彌補。
空氣裡,靜默的音調在持續著,屬於蠟燭噼裡啪啦的聲響在傳播。
她努力壓下內心的傷感,重新對上了眼前的蛋糕,望著眼前搖曳的火光,笑著:“苑靜幽,祝你生日快樂啊!”
你啊,又大一歲了,以後就得學著承受和應對,不能再這樣子消沉不起啊。
你的媽媽,你的孩子,還要你的支援呢。
想起在醫院裡昏迷不理的媽媽,她低頭重新對上自己的小腹,“寶寶,和媽咪一起許願吧,祝你的外婆能趕快醒來。”
然後,我們就可以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了。
只要能和她們一起,要她多辛苦,她也是願意的。
輕輕地吹熄了焟燭,她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焟燭逐一抽出,切了兩小塊的蛋糕,她分別擺在自己的身前,還有對面的位置。
拿著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然,吃了沒幾口,她就一陣噁心。
緊捂著雙脣,她努力停息了那一波波湧上來的反胃。伸手貼上小腹,她輕輕地喃:“寶寶要乖啊,這是嗲地送媽咪的生日蛋糕,媽咪怎麼樣也要吃完這一塊的。”
就當是最後的離別,讓自己留下點什麼吧,起碼在最後,在離開之際,他還有給自己準備了什麼,這就足夠了。
輕輕地捂著雙脣,當胃裡不再難受,靜幽重新拾起了叉子,慢慢地將剩餘的蛋糕吞入腹中。
靜靜地在原地坐了不知多久,她望著窗外的景緻慢慢地溶入了夜色,慢慢地彎起了脣角。
明軒,這是最後一天了,以後,我也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起身向樓上走去,靜幽想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行裝,卻在二樓的階級邊緣,突然感覺到小腹裡傳來了一陣痛楚,皺眉下樓,她想找來溫開水緩解。誰料,小腹裡的痛楚在加劇,她攢眉緊捂著肚子,想快步下樓之際,卻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下去。
“啊……”
樓梯裡,除了她尖叫的聲音,還傳來了重物墜地的聲響。
靜幽整個人從樓梯裡滾落下來,最後停靠在冰冷的地面上。
“痛、好痛……”雙手緊緊地捂著了肚子,靜幽低下了頭,看到的,是自己的裙邊裡,流淌著一大灘令人毛骨悚然的鮮血。
那一下,靜幽整個人呆住了,空白的思維裡,僅剩的,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的孩子,她一定要救!
咬脣壓下身體裡傳來的尖銳痛楚,還有漸漸走遠的思維,她模糊地看到,她的手機正躺在離她只一步的距離。
蹣跚著向前爬行,當靜幽最終勾到了手機,緊緊地將它抵在手心,她就像捉著了唯一救生的浮木。
咬牙拔打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她在一波波的痛楚裡,等待著他的迴應。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他熟悉的聲音。
靜幽正欲開口,卻聽到了他不耐煩的語調:“我說了今晚要陪在她的身邊,你不要再打來了!”
靜幽整個人楞在原地,只感覺到身體裡的血液隨著電話裡冰冷的嘟嘟聲,而凍結成冰。
“孩子……”我只是想你,救一下我們的孩子而已!
靜幽喃喃地說著,眼角里再也禁不住流下了串串絕望的淚水。
身體劇烈地痛著,她的知覺再也無力維持。
就在靜幽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放在耳際的手機響了。
靜幽模模糊糊地扇動著眼睫,卻再也無力開啟,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量,她按下了接聽鍵,在最後僅餘的思維裡,她只虛弱地喃著:“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靜幽再也無力握著手裡的手機,手機乘空滾落,跌在她昏迷的小臉旁。
……
…………
同一時間,另外一個地方
明軒望著**緊緊拽著自己的範子琪,眉頭輕鎖。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麼驕傲自負的範子琪竟然會因為別人,而傷害自己。
今天他本來打算回去和小幽慶祝生日的,誰料早上接到了範子琪的電話,她哀求著自己去她的地方,哀求自己和她重新一起。
他嘗試勸過,但是她已經聽不進去,哭哭啼啼地只想讓大家回到最初。
可是範子琪,該說的他已經說過了,過去了就已經過去了,有些事情註定無法回到最初的面目。
狠心地結束通話她的電話,他正準備回到家裡替家的小女人慶祝生日,誰料她的電話繼續打來。
他有點不耐煩了,這樣的糾纏,已經沒有意義了。
想要忽視不理,可是在電話鈴聲長遠持續的音調裡,他始終還是做不到漠視。
有點疲倦地接聽,他疲勞地說著:“琪琪,我們已經回不到最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