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小檯燈,百葉窗緊緊地關閉著,將那原本燦爛的陽光阻隔在外。()空氣裡彌散著一股菸草的味道。辦公桌對面,一個厚重的老闆椅背對著莊欣舞,所以根本看不到這位校長大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那麼……你們慢聊。”說著,那年輕女子突然側了側身走出了辦公室。
“誒……?”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莊欣舞和未曾謀面的校長,這下讓小舞更加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您……您好,”說著,她慌慌張張地從口袋裡取出準備好的個人簡歷,“我的名字叫莊欣舞,是來應聘音樂老師的,這是我的個人簡歷……”
背對著莊欣舞的校長大人沒有絲毫反應,得不到迴應,莊欣舞突然有種唱獨角戲的感覺,這個校長是啞巴還是怎麼的?為什麼不說話呢?“那個……我對這份工作很有熱情,希望您能考巒傭我,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焦黃的煙霧飄了過來,校長突然伸出手輕輕地將灰燼彈在菸灰缸裡,“你這個沒原則的臭丫頭,好像對什麼工作都很有熱情呢!”
就在這個時候,莊欣舞突然定在原地,只覺得全身的汗毛孔都張開了似的,怎麼回事?這個聲音……為什麼那麼像是……?!
“南宮……希月?!”莊欣舞手裡的簡歷嘩啦啦地飄落在地上,她頓時感到腦袋裡一陣轟鳴,“啊啊啊……!”
“南宮希月是你叫的嗎?你應該叫我‘總裁大人’,你這個雞腦袋的笨女人
!”說著,老闆椅對面的人轉過身來,那帶有磁性的聲音,那張俊美的臉,真的是他……南宮希月?!莊欣舞完全沒有搞清楚到底只怎麼回事,只覺得和那雙冷峻的目光相對的時候,自己的雙腳就像是鑲在地板上一樣,一動不能動。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兒?”莊欣舞努力地壓制著心中的恐懼,哆哆嗦嗦地問道。
“這裡的校長是我的好朋友,我借他的辦公室用用而已。”南宮希月攤了攤手,“我還要問你呢,為什麼不去上班?你知不知道,但凡違抗我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說著,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揚,露出了一個比液態氮還冰冷的笑容,“說吧,你準備怎麼死?!”
“……”
莊欣舞的眼睛裡像閃電閃爍了一下光芒,接著又變得漆黑。一瞬間,她的腦袋裡不由地浮現起了那天山莊茶廳時的情形。納恐懼感就像洪潮一樣湧到心裡,還不等莊欣舞去思考,眼淚就不自覺地吧嗒吧嗒滴了下來。她哭泣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是瞪大眼睛驚恐地望著南宮希月,臉色就像紙一樣蒼白。
“啊?怎麼回事?……你在哭嗎?”看到莊欣舞的樣子,南宮希月當即驚慌起來,眼前的情況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這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啊,這丫頭竟然當真了?南宮希月一臉鬱郁地站起身,向小舞走了過去。
“不要……”莊欣舞正要躲閃,就在這個時候,南宮希月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面頰,輕輕地撫過她臉上的眼淚。
他冰冷的指尖帶著一種溫柔,彷彿能治癒一切傷口一樣,莊欣舞內心的恐懼感突然跟著消失了,“我要殺你的話,還用得著費那麼大周章把你哄到這裡來嗎?說你是雞腦袋,你還真是一點兒也不長進啊!”
“什麼?!啊——!我知道了!”小舞驚呼一聲一把推開南宮希月,“我們家門口那張廣告單是你派人貼的?是你設圈套把我引到這裡來的!……好卑鄙啊!”咬著牙齒,小舞氣憤地罵道。她就知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稱心如意的工作等著她?
“聽說你最近找工作找瘋了?……跟我回去!”
“可是……你是吸血鬼啊!”
“那又怎麼樣,時至今日,我們一族頂多只是貪戀一點兒新鮮的血液而已,而人類呢?……從來都是靠剝奪其他生靈的生命活下去的,盤子裡面的菜有哪個不是血腥的屠宰?有什麼資格批評別人?你真以為案板上的魚是甘心情願被殺的嗎?”
“狡辯
!”莊欣舞嘟著嘴巴,一時竟語塞起來。或許南宮希月說的是有那麼幾分道理,人類太習慣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怎麼會去考慮盤子裡的魚怎麼想呢?“那……你呢?”知道講道理行不通,小舞索性換個話題,“你為什麼要追著我不放?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有個吸血鬼的老闆,主動辭職還不行嗎?為什麼你還要糾纏不休,引我來這裡?”
“我是想告訴你……”說著,南宮希月突然湊近莊欣舞,“既然那天被你看到,為了防止你把我們的真實身份透露出去,你就必須要加入我們,和我立下血的契約!”
“血的契約?……那是什麼意思?”
“接受我的‘初擁’之後,喝下我的血,和我立下契約,你就會成為血族的一員。從此獲得‘不死之身’!……怎麼樣?我的血會讓你為永遠都不會老,也不會生病……曾經幽會過的那些女人,我從來都是喝下她們的血液之後,就讓她們忘記一切,不會和她們訂契約的。但是你不同,”說著,他突然摸摸下巴,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笑容,“我就委屈一下,收你做僕人好了……”
“不……不要!”一把甩開南宮希月的手,小舞激動地大叫起來,“我知道了!你以前在辦公室裡,都是在吸那些女人的血嗎?……那個佟,也是嗎?”
“佟?……是誰?”
這個白痴!只把那些女人當做食物嗎?……是啊,誰會吃了東西還記得盤子上印著是什麼花紋呢?別開玩笑了!難道要自己像南宮希月那樣變成吸血鬼嗎?!夜裡變成蝙蝠倒掛在橫樑上,害怕大蒜又害怕十字架,不敢見到陽光,看到別人的脖子就莫名衝動,做吸血鬼有什麼好?“我不要做吸血鬼!我不要!”一把推開校長辦公室的大門,莊欣舞不顧一切的飛跑出去。
“喂!臭丫頭!”南宮希月急忙追了出去,“……可惡!”
出身高貴、風流倜儻的貴公子,無論在人間還是在血族裡,向來都是呼風喚雨的角色,這還是他頭一次容忍一個女人不斷地違抗他的。無形之中,一股懊惱和不甘頓時堆滿了南宮希月的心頭,他的忍耐力已經到達了極限,如果用嘴巴說不聽的話,只好讓那丫頭身體吃點苦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