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欣舞的腦袋是混亂的。左半邊的大腦被南宮希月佔據,右半邊的大腦又要擔心全家人的將來,此刻她已經無力去思考旁他了,她只想去想自己的哥哥,那個“比什麼都重要的人”。
“一萬、兩萬、三萬……”從揹包裡摸出一個紙袋,莊欣舞最後清點著,接著湊到監護室門口,莊欣舞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來,“護士,你在忙嗎?”
“莊?”看到小舞,那年輕的小護士急忙搖,微笑地迎了出來,“不忙,有事嗎?”
“護士,我知道我們欠醫院了一筆不小的治療費,但是我現在只有4萬多快錢了,這是我們家的全部積蓄,拜託你,能不能……先還這麼多呢?”
“莊,你說什麼呢?……所有的費用剛才不是已經支付過了嗎?”
“誒?”一瞬間,莊欣舞當即愣住了,她掏了掏耳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說什麼?”
“剛才有一位先生來過,他已經把所有的治療費都付清了呀。怎麼?你不知道嗎?”
“一位先生?”
上帝!是哪個好心的天使,竟然一口氣幫自己還了5萬多的欠款,不會是醫院搞錯了吧?天啊!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哦……這個夢太美了,拜託老天爺千萬別叫醒她!
“是的,啊!對了……那位先生還留了張字條給你。”說著,護士從資料夾裡取出了一張字條遞進了莊欣舞手裡。
看到那筆跡的一瞬間,莊欣舞的腦袋頓時漲大了,這、這不是……
(荷包蛋:
鋼琴課的5萬快學費,我已經如約支付給你了!
南宮希月5月28日
ps:你膽敢遲到曠工?!快點給我回來上班!)
字條的末尾還畫著一個醜陋、表情氣憤的鬼臉符號
。“呃……”莊欣舞頓時汗顏。南宮希月?!他真的來過!……他是來找自己的!以前,還在公司的時候,那壓根兒不會正眼瞧自己一下,而現在竟然專門跑到醫院來送錢給自己?不會吧?這是在做夢吧?還是說……他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嗎?
“啊……真是位很帥的先生呢,”護士突然感概起來,一臉夢幻地拖著腮幫子,“莊,他是你的男朋友吧?”
“咚咚咚……”
聽到這樣的問話,莊欣舞懷裡的手提袋突然一歪,一顆顆新鮮的橙子全部掉在地上,遠遠地滾到了一邊。
男朋友?哼骸開什麼玩笑?!誰會找只吸血鬼做男朋友?而且,還是隻好色、任性、蠻橫無理的吸血鬼!“不!才不是呢!”莊欣舞急忙,拾起橙子拔腿就向病房跑去。
“哥哥,我回來了!”推開病房的大門,莊欣舞耷拉著腦袋走了進去。
“小舞?你怎麼了?”那種鬱郁的表情,一眼就看出來她藏了心事。
“沒……沒什麼啊。”莊欣舞連忙,揮去了臉上的愁雲,“哥,我切橙子給你吃。”說著,小舞將手提袋放在桌上,開啟揹包從裡面摸索著水果刀。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於是小心地將它從包裡拿了出來。
那是一條銀色的項鍊,上面有一個新月形的吊墜。一瞬間,莊欣舞突然想起來,這是南宮希月的東西,上個禮拜是她在一本黑色檔案夾裡發現的。
糟糕!原本打算前天晚上上課的時候還給他,自己居然糊里糊塗的忘得一乾二淨。“哎……”深深嘆一口氣,小舞將項鍊握在手裡,此刻,心裡難免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在莊欣舞很小的時候,她經常會做一個夢。
夢中有一座華麗古老的城堡,月光下,男男女女穿著綺麗的服裝在舉行盛大的舞會。她夢到了一架黑色的鋼琴,夢到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向她伸出手,“回到我的身邊……你是屬於我的!快點回到我的身邊來……”一邊說著,那男人一邊向自己走來,接著……夢就醒了。而每次夢醒之後,胸口都會伴著一種哀傷的感覺。
那是她幼年時期唯一的記憶,每夜都會做的夢,明明很深刻,但是當她再大一點的時候,那個夢卻不再出現了,因此漸漸的也就忘記了
。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一段時間,她竟然又一次想起了當年的那個夢,想起夢中的男子對她說的話……
“快點回到我身邊吧……我白色的戀人。”
白色的戀人?他呼喚的是誰?為什麼總覺得那麼熟悉?但是想要用力去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只是,現在想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夢中的男子的目光,也像南宮希月一樣的深邃,令人難以看透……
“小舞。”
“啊?”哥哥的呼喚聲突然讓莊欣舞從糾結的情緒中醒悟過來,“怎麼了?……橙子馬上就切好。”
“剛才護士來過了,”莊欣睿平靜而淡然地說道,“這個週末就要進行最後一次手術。”
“是啊,我也聽護士說了呢。哥哥,你就要康復了,我們一定會給你加油的!”
“呵呵……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把這個給你。”說著,莊欣睿湊枕頭下摸出一個白色的信封,塞進了自己妹妹的手裡。
“遺書?!”看到信封上的兩個大字時,莊欣舞瞬間呆住了,“這是怎麼回事?!睿哥哥?”
“傻瓜,別這麼驚訝嘛,”莊欣睿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臉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因為這次的手術至關重要,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死掉的話,你就帶著弟弟妹妹去投靠遠方的姑媽,之前我曾經拜託她們家,姑媽答應過,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不要——!”還不等莊欣睿把話說完,小舞大喊一聲,突然撲進哥哥的胸膛,“我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你說這種話!你會康復的,一定會的!為什麼你都不懂呢?睿哥哥……我只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啊,嗚嗚嗚……”情緒不能控制地爆發,小舞突然號啕大哭起來。緊緊地抱著自己心愛的哥哥,那種感覺撕心裂肺,她完全不敢想像他有一天會離她而去。
“對不起,小舞……”撫摸著妹妹的發頂,莊欣睿滿腹愁腸。除了道歉,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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