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行凶
金瑜轉著圈,所有的悲哀、傷痛、無奈、冤屈似乎都隨著她暈乎乎的圓圈飛了出去。
她哈哈笑著,倒在老大的身上。
“就這樣睡,我們兩人合鋪。”她嘟嘟囔囔地說,醉眼昏花間,似乎看到兩條長腿,不由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道:“老大,瞧瞧你這雙不輸陳法拉的長腿——”
話猶未了,頹然倒地。
老大拍著地板,大聲叫道:“來,再喝一瓶,不醉無歸!”
房間內響起一聲嘆息。
“算了,這個歸我。”帝辛笑道。
頭痛欲裂,金瑜恨不得拿把重錘將頭硬生生敲碎。
“好些沒有?”旁邊有人柔聲問道。
金瑜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來,對上了葉洛天紅光滿面的臉。“啊——”她發出無比淒厲的尖叫,繼而戛然而止——因為她驟然發現被子下的自己和葉洛天光禿禿的,自己的雙腿正挨著他的雙腿!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啪!她毫不猶豫,直接在他臉上扇了一耳光。
“好,看來酒醒了,也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葉洛天慢慢地說。
金瑜緊緊縮在被子的另一頭,顫聲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她實在太失望了,葉洛天怎麼可以趁自己醉醺醺的時候欺負自己?怎麼可以!
葉洛天也立刻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將我剝光吃光了翻臉不認賬!別以為喝醉酒就可以不負責任!”
金瑜哭笑不得。
此情此景,任何一對男女,都應該是女的說出他那一番說話吧?
“假裝忘記?證據,證據在這裡,給你看看!”葉洛天一不做,二不休,突然一掀被子,露出自己的身體。
金瑜啊一聲趕緊閉上了雙眼。
就算她避得再快,也無法忘記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葉洛天身體上滿是紅痕,縱橫交錯,分明是抓痕。
昨夜的自己何等瘋狂,將他抓成這樣?
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心怦怦亂跳。
葉洛天沒有再說什麼。
她實在無顏說出自己反抗他才這樣的話語,更無顏面對酒後粗暴的自己,拼命回想,可是頭腦中一片混沌,什麼痕跡都沒有。
寂靜中,葉洛天起床,開啟衣櫃,穿衣,出門。
怎麼辦?金瑜緊緊縮成一團。往後怎麼辦?她決不可能當昨夜的事情是粉筆字抹了就沒了。
自己與葉洛天……不,不可能,自己與他根本不可能還有未來!
慌亂中,她倏地爬起來,手忙腳亂在床邊抓過自己的衣物,急急穿上,躡手躡腳走到門邊,握著門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慢慢地將門開啟一道縫,輕巧地從裡面閃出,繼續躡手躡腳往大門走去。
“你不來一杯熱茶嗎?”大廳的窗戶平臺邊傳來了葉洛天的聲音。
金瑜彷彿中了定身法,也不敢望他,急急道:“我學校還有事,我先走——”
葉洛天怎麼會放過她?轉眼已經跳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道:“別走,我們還沒有談妥呢。”
金瑜根本無法面對他的目光,別過臉去,道:“昨晚的事情,我知道對你來說很平常,你用不著介懷,過了就過了,我們都忘記了吧。”
她腕上突然一痛——葉洛天加大了握住她手腕的力度。
“不可能,我一向小氣。”葉洛天的聲調變得冷酷而僵硬。很平常?她的意思即自己是花花公子,常常與不同女子尋歡作樂?該死的金瑜,在她眼裡自己就是這樣嗎?
然而,就在怒氣上升到極點的一剎那,他忽然心花怒放:她在吃醋,在惶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他另一隻手握住金瑜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
金瑜一見他半眯縫的眼睛,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
葉洛天一個字都沒解釋,直接吻住了她。
一段近乎窒息的熱吻後,金瑜慢慢反應過來,伸手去推他:“我沒刷牙!”
一陣大笑在他們身後響起。
是帝辛!金瑜只恨不得找條地板縫鑽進去了事。
“滾!”葉洛天惡狠狠地罵道。
“遵命,馬上!立刻!”帝辛哈哈笑著,不忘將身後那個女孩子拖出來,夾在臂間,快步離開了房子。
那女孩子掙扎著回過頭來,蓬頭散發,雙眸卻亮晶晶的閃著鑽石一般的光芒。她朝金瑜揮了揮手,很快給帝辛半拖半抱拉了出去。
金瑜有點呆了。老大,什麼時候和帝辛這樣親密了?難道昨夜他們也同樣醉酒誤事?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給葉洛天抱進了盥洗間,嘩啦啦的水聲驚醒了她。“呶,刷牙,洗臉。”葉洛天一本正經地道,竟然將擠了牙膏的牙刷遞給他。
金瑜臉一熱,接過牙刷,將他推出門外去,砰的將門關上了。
她呆呆站在鏡子前,望著裡面恍恍惚惚的自己。
唉,這樣的困局,自己如何解脫?
她在盥洗室內團團亂轉,也不知道轉了多久。一陣糾結後,她決定,絕對不給葉洛天或者自己任何機會,總之,一概否認,全部忘記!
等她梳洗完畢走出門外時,一陣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讓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真的太香了。
“來,來,試試我的手藝。”葉洛天身上穿著可笑的花圍裙,一本正經地邀請。
這樣的他,一點都不像他。
金瑜無端端感到恐慌,甚至開始覺得窒息。
不行,這樣繼續下去,自己絕對會無法自拔!
“我真的走了!”她如受驚的小鹿,突然向大門奔跑,轉眼跑出了門外,噠噠噠一直連續跑下了三層樓梯,才揩了揩額上的汗,慢吞吞地走向電梯間。
電梯沉穩地下降,她嘆了口氣,抬起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酡紅的臉,晶亮的雙眸,紅嫩的脣。
不該這樣的!真的不該這樣的!
她握住自己的拳頭,用力咬了下嘴脣!
為了提醒自己,她特別低聲喊了一聲爸爸。
爸爸在天之靈,絕對不會希望看到自己與葉洛天還有進一步的關係!或者,自己的被誣、醉酒,就是違背了自己誓言的懲罰?
陽光格外燦爛,她抬起頭望了一眼遙遠的天際,快步走向小區門口。幾個同住小區的女人,本在花園一角聊天,此刻抬起頭,看了看她,又神神祕祕地相視一笑。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