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妮的話讓顧小淼為之一震,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抓住話裡的重點。
如果她死了,騰北夜會不會瘋掉?
她不知道這個答案,也不想知道這個答案。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自己死在這裡,因為她不想騰北夜那一雙明朗璀璨,最令她心動的眼睛,溢位悲傷。
江曼妮惡狠狠的瞪著顧小淼,一張完美得無暇可挑的娃娃臉扭曲而猙獰,彷彿走火入魔一般緊揪顧小淼的頭髮。
顧小淼從她惡意洶洶的眼睛裡看到了憎恨的火焰,完全泯沒了人性和理智。
“你要是殺了我,自己也跑不掉的。”顧小淼試圖喚醒她,“不管你逃到哪裡,法律都不會放過你,而且騰北夜要是知道我被你害死了,你覺得他會那麼輕易放過江家?取一條性命,賠上整個江家,你要是覺得值,那你就來吧。”
江曼妮僵了下,把顧小淼的頭摁到地面,眸中陰笑半分不減,“你以為我會聽得你片面之言,像何銘汐那傻子一樣蠢嗎?我要一把火燒了這個圖書館,把你燒死在這裡。這麼多書,等大家把火救滅,你大概只剩下灰了吧?誰又知道這裡死了人呢?”
“到時候我再拿你去威脅騰北夜,說你在我的手上,讓他籤一份股份轉讓合同,拿著騰家的股份,江家還怕穩固不了麼?到時我再找個替罪羊,你覺得誰還會懷疑到我頭上?就算騰北夜知道是我乾的,他沒有證據,我又是江家的人,法律會允許他對我做什麼嗎?”
聞言,顧小淼大吸了口涼氣,她竟然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這女人好狠毒!
顧小淼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壓下心中的慌亂,面色鎮定道:“嗤,想法倒挺好的,殺了我,然後假裝挾持了我,讓騰北夜轉讓股份給你,然後把我的死嫁禍給他人,你就能逍遙法外?呵呵……”
睨著顧小淼不屑的笑,江曼妮陰冷了臉色,扯住她的頭髮,把她的頭用力往地上砸,“死到臨頭你笑什麼!”
顧小淼被堅硬的地板
磕的發懵,忽的,又是一耳光甩過來,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角已然滲血。
她臉摁在冰涼的地面,冷意刺激的她清醒了些,但臉頰被惡狠狠的壓在地面,說話含含糊糊,“你真的以為,騰北夜會因為我這樣一個女人轉讓股份給你嗎?呵……做夢。你出生在豪門,難道還不懂他是怎樣的一個人?衣服可以常換,女人也可以常換,我要是死了,他頂多難過一陣,還會有下一個女人取代我。”
江曼妮沉默了下來,眯起眼睛看著被捲成筒,匍匐在地上的顧小淼,眼神裡有片刻猶豫。
“誰不知道,騰北夜不僅女人,孑然一身,從不傳出與哪個女人有緋聞,可唯獨對你,包容放縱,頻頻插手你的事,為你前瞻後顧、保駕護航。他這麼在意你,正好,你要是死了,也讓他嚐嚐失去重要人的痛苦!”
她的話,顧小淼無力承接。
江曼妮鬆開了她,站起來,勾了勾脣,“再告訴你一件有意思的事,你大概還不知道,騰北夜回國是為了尋找他從小有父母媒約的未婚妻。現在他未婚妻在我手裡,你覺得他會不會奮不顧身的來救你呢?”
“未婚妻”三個字猶如晴天霹靂,將顧小淼劈中,彷彿腦子一空,一道雷聲轟得她一瞬間產生了耳鳴。
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未婚妻?
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有跟她提起過?
騰北夜常年定居國外,家業事業也都在英國,他為什麼突然來T市?那天晚上又為什麼突然出現在她家裡?
並且跟一個醉酒的陌生女人一夜歡合!
之前她有懷疑過,可他都用合理的解釋轉圜過去了。當時她總覺得他應對的理由牽強,但她又找不出哪裡不對勁,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那個男人一開始就撒謊了……
第一個夜晚,他霸道的將她壓在身下,眉眼溫柔,指腹微涼,目光寵溺……至今她都還記得。
他一遍又一遍的喚她的名字,不是“顧小淼”,是另一個人的名
字。
未婚妻,她真的是他要找的未婚妻?顧小淼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一顆心像壓了千萬斤重量,疲憊的無力支撐,任它墜落冰冷蝕骨的深淵。
一張小臉慘白如紙,視線漸漸模糊起來,眼角微澀,起了溼意。
她放棄了掙扎,像條即將渴死在岸灘的魚一樣癱倒在地上,蒙了一層霧氣的眸子越來越渙散。
包裹在厚厚的棉被裡,她卻覺得自己置身冰窖,包裹她的,都是又冷又扎人的凌厲尖冰,把她刺地血肉模糊。
顧小淼閉上了眼,眼角閃爍晶瑩,慢慢滑落。
耳畔,似乎迴響起霸道而深情的聲音。
“記住了,今後你是我的女人,哪個男人敢跟你扯上半點關係,我滅了他。”
“玩大的可以,但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想開車,我教你。”
“我答應對你相敬如賓,自然言出必行,但我不接受你身上除了我之外沾染任何男人的味道。”
“顧小淼,從你出生的那天起,你就註定是我騰北夜的妻子,你除了嫁我,別無選擇。”
“我就是喜歡你在我面前毫不偽裝,不受拘束鬧翻天的樣子,捅了簍子,我替你收拾,碰上麻煩,我替你擺平,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髒!不管你掉入泥塘還是墮入深淵,你永遠都是我的掌中寶,我的命!你想瘋,我便陪你瘋,你想入地獄,我便陪你一起入!”
“小淼,你要怪我,我隨你折騰,別委屈了自己。”
“顧小淼,做我的未婚妻怎麼樣……”
……
顧小淼仰躺在地面,眼淚大顆大顆的冒出來。
她覺得好冷,好冷。
模糊的視線裡,漸漸變成了那天傍晚,落日的餘暉把半邊天染得奼紫嫣紅,夾雜著風信子香味的暖風,吹進了她的心窩。
他攥緊她的手,淡淡微笑,聲音像風一樣柔軟,“乖女孩,我們回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