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瞬間中穿了舒婉。
她完全沒想到顧小淼居然會這麼不遮不掩的說出來。
剛才也威脅過,一般情況下,她不是應該小心翼翼,將她們的談話保密嗎?
顧小淼一向不按套路出牌,難道她說不將她們的對話說出去就真的不說出去了?對小三她還需要講個誠信?
騰北夜一張平靜的妖孽臉冷凝後又回升。
他半靠沙發扶手,伸手穿過顧小淼肩頭將她往身邊攬,狹長的鳳眸微眯,“舒小姐沒聽見?我們家小淼喜歡錢,你就拿兩百萬打發她走?算算她剛剛提過的,至少兩千萬,舒小姐給的起麼?”
騰北夜難得一次沒有生氣。
如果不是顧小淼在,他一定會掐斷舒婉的脖子。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真假,但眸底的陰冷已經透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妖孽,我都跟她說了,兩百萬太少了,讓她提點價,如果數額我滿意了,說不定我還真考慮離開你……”
搭在顧小淼肩頭的手突然用力,她差點疼的喊出來。
騰北夜淺笑道:“一次性拿清不如找個常年金山,笨蛋,這點還想不清楚?”
他嘴邊盪漾的笑容如同二月春風,顧小淼只覺得自己遭到了深深的威脅……
那越眯越緊的眸子,壓成眼的目光直接射進她心裡,分明是在說:你敢為了那點錢始終亂棄,我就打斷你的腿!
顧小淼“呵呵”兩聲,轉移話題,“她還說,我一沒家景二沒勢力,會被你那群小四小五……小十一的給懟擠死。”
“哦?”騰北夜疑惑的看向舒婉。
啟脣道:“騰家的勢力和背景,誰敢動你?”
顧小淼心花怒放,臉上還是幽幽怨怨,“我又不姓騰,跟你們家有什麼關係。”
“總有一天你要冠上夫姓。”
舒婉臉白了,卻不敢動,也不敢說半個字。
騰北夜看似雲淡風輕的在跟顧小淼你一言我一語,渾身帝王般的氣場壓得舒婉不敢輕舉妄動。
“我說了要嫁給你嗎?舒姐姐告訴我,豪門深似海,何況我也不是那個被王子看上的灰姑娘。”
“你不是灰姑娘,你是被遺落的公主。”
“舒姐姐說你不會娶我,不過是看著我一個女大學生長得嫩,玩久了就會膩。”
騰北夜輕點了點頭,“的確會膩。”
顧小淼瞪大了眼睛,眼刀肆飛。
騰北夜你敢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不過到膩的那天,恐怕也是生命盡頭了。”
顧小淼楞了楞,低頭笑去了。
騰北夜的目光柔柔灑落她頭頂。
陽光透過落地窗傾了進來,斜照在她和他的側臉。
一個羞澀的偷笑,一個溫柔的看著。
展現在舒婉面前的,就是一副被命為“幸福”的畫,明明讓人感動暖心,舒婉只覺得雙眼刺痛,心臟頻率凝固的快要休克。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和車輛流水匆匆,燥熱和喧囂隨著時間挪移進入了盛夏,這裡聽不見外面的喧鬧,只見兩隻翩起
的蝴蝶撲騰著翅膀,飛過這座高樓,看到了更美麗的藍天白雲。
顧小淼還想起什麼,決定毫無保留的說出來。男人半坐在扶手上,高度差更是拉開一大截,她一雙小手正好環住他的腰。
“舒姐姐還跟我說買凶殺人,要把我綁到深山老林,先強暴,然後把我殺了……妖孽,你要好好保護我啊。”
騰北夜的一張臉終於沉了下來。
暗藏鋒芒的眼神掠向舒婉。
舒婉臉色煞白,她已經能感覺到騰北夜對顧小淼非同尋常,先前還以為不過是夜一時興起的玩伴,可聽完他們的對話,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愚蠢。
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這個女孩刻意巴結,因為他們之間默契,根本是到達了日久夫妻的地步。
她現在是百口莫辯了,騰北夜完全無條件相信這個女孩,如果她反駁說沒有,指責這個女孩血口噴人,那是最最愚蠢的做法。
舒婉額上冒出大片汗珠,“夜,我跟小妹妹開玩笑呢,外面壞人多,讓她平時都……”
騰北夜打了個響指,阻斷了她還未說完的話。
風行推門進來,大步走到桌前,看見騰北夜和顧小淼低頭喊了聲“少爺,小姐。”
看也沒看舒婉一眼。
舒婉還在期待著外面站守的管家和保鏢進來給她保釋,而外面的情況已經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風行帶來的人將舒家管家和下屬全部壓制住了。
騰北夜回來的時候,守在外面的管家就頓感不妙,他們設下的陷進卻被倒打一耙,擔心舒小姐一個人在裡頭被欺負,說什麼也要硬闖。
幾個保鏢將管家團團圍住,風行允諾他不會傷及舒婉一分一毫,隨後又在他耳邊低語了些什麼,他瞬間僵在原地。
舒婉焦急中,騰北夜從風行手中拿過一疊厚厚的檔案,緩緩啟脣道:“舒婉,縱容你太久以為自己的命值錢了?我看你膽子也大了不少。”
舒婉手腳冰涼,抖脣說道:“夜,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
騰北夜凝了舒婉半秒,轉過頭,聲音放緩,“急嗎?”
“離下午茶時間還久,急什麼?”顧小淼手肘撐在他腿上,拉過自己的馬尾把玩。
騰北夜微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隨即白皙精緻的俊臉覆上了一層冰霜,“舒婉,你請動長輩來逼婚,那次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就這樣過去了,你想借跳樓逼我出現,在我身上留下脣印,你母親給你支招,讓你掐準時間打電話給我,無非是想逼走我身邊能對你構成威脅的女孩。我警告過你,手腳放老實點,你不知悔改,把事情鬧到騰家二老那裡。你爺爺曾經坐穩舒氏總裁之位時,備受尊敬,年老德高望重,所以我才來陪你過生日。你在酒裡下藥,看在你生日份上我原諒你。但是你敢把注意打到她身上來……舒婉,人的忍耐和寬容都是有限度的。”
“啪”的一聲,驚得舒婉打了個哆嗦。
那份厚厚的檔案被騰北夜扔在桌上。
“我不動你,不過舒家我就不能保證了。”
“這……這是什麼?”舒婉魚目一般的眼睛死死盯
著檔案。
封面白紙黑字寫著“股份授權書”。
“舒氏並不是獨立財團,舒家掌控百分之45的股份成為舒氏財團第一股東,其餘零零散散的股份流落在大大小小的股東手裡……不巧,我把餘剩的股份全部收購,按比例來說,這百分之55的股份都在我手裡,舒氏……該易主了。”
最後一句話,足以把舒婉的身體擊穿。
嬌美的臉慘白如紙,耳朵“嗡嗡”的響,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舒婉咬緊了蒼白的下脣,快要咬出血來。
舒家是個大家族,百年基業分下來,除了舒婉家掌控的百分45,餘剩的百分之55都是在舒氏的伯叔手裡,只有極少的一部分,隨著舒家女性出嫁流入了外姓氏,但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騰北夜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竟讓舒家伯叔甘願把股份轉讓,讓一個外人得逞!
“你騙人……舒家人不可能背叛自己家族。”
“合同已經簽下,你可以翻開看看。”騰北夜笑得不屑,“你能用錢讓我身邊的女人離開,我也能用錢讓他們乖乖聽話。沒有誰願意跟錢過不去,何況是作為一個商人。”
顧小淼慢悠悠的喝著酸奶,一仰頭,就看見騰北夜那淡然的面容,突然覺得他渾身上下都閃閃發光。這個男人,的確有資格坐在上位。
手控一個財團的生死,他仍是那麼慵懶隨性,彷彿不管他的事,他只是一不小心,就把一個家族打入深淵,踩在腳底。
顧小淼抿了抿脣,嘴裡醇厚的牛奶酸酸甜甜,睨著他微揚的下巴,下巴的弧度曲線優雅矜貴,她對這隻妖孽的看法再一次顛覆了。
“以後舒氏大大小小的會議,都由我這個外姓人主持。你要是哪天不聽話,做了讓我不開心的事……舒氏就此轟然倒塌,你就沒資格跟我面對面坐在這裡了。”
舒婉出了一身冷汗,神情遊離的聽著,面如死灰。
騰北夜給風行使了個眼色,風行把桌上的合同收起。
“下午茶時間還有一會,準備去哪?”
顧小淼將喝完的酸奶擰好瓶蓋放在桌上,站起來,整理好衣裙,小手拍了拍騰北夜肩膀,理所當然道:“衣服鞋子包,答應我的該兌現了。”
騰北夜無奈一笑,“好。”
拉起她的手準備離開,走了兩步突然頓住,回身望向那個像木偶一樣坐在座位上的可憐女人。
“忘了還有件事。”
舒婉猛地抬頭,轉動空洞的眼珠,想要抓住什麼。
“看在你生日,又精心佈置這些給我和小淼提供了用餐場所的份上,這頓飯我可以給你打個半折。”
語音一落,在舒婉難以置信,還來不及絕望的眼神中,牽著身邊的女孩轉身走了。
……
走出包廂,顧小淼湊著腦袋,好奇的問:“我記起來了,上回你帶我來的時候,風行說這家酒店是你名下的……瞧她那樣也挺可憐的,你挖空你人家公司,這頓飯還只給她打個半折……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騰北夜眸中浮現精明的笑,“小淼,我是一個商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