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車裡下來,還未關上車門便聽到駕駛座上的男人輕喚了她一聲:“丫頭·····”
聽到這纏綿悱惻的聲音,她扶著車門的手頓了頓,僵著身子抬眸看向車內那抹寂寥的身影。
車頭燈強烈的光線射向遠處,昏暗的側臉模糊不清,讓原本清廋的男人看起來愈發孤寂。
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起,他的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男人的氣息。
在他記憶力的邱俊豪似乎一直從未變過,只是最近看到他傷心模樣的時候在逐漸增多。
出身在邱家那樣的富商家庭,他有著所有貴公子該有的驕傲身家,也有著出眾的樣貌和才華,她一直為自己有一個這樣優秀的竹馬哥哥感到驕傲。
從恍惚中回神,她深吸了口氣,低低的嗓音劃破沉默的空氣:“還有事嗎?”
“沒事,你進去吧!”他的嗓音低沉,淡淡的,說不出的落寞。
不忍心繼續看他這副頹廢的模樣,雲裳伸手把車門關上,“那我進去了!”
不帶絲毫留戀的話語,像一根尖銳的針,直直的刺進了他的心裡,泛起了一陣疼。
從六歲起第一次見到她,到她成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沒有錯過一個她成長的瞬間。
他細心呵護她,每每見到青春期美好的她時,都忍不住怦然心動,也一次一次用拳頭嚇跑了那些想要奪美的小子。
他以為,她的美最終一定會為他綻放,然而龍裔的出現徹底的毀滅了他的夢想。
他一直想要改變顧父心中自己不靠譜的印象,想要憑藉自己的努力給心中的女孩一片天空,沒想到卻因此錯過了她。
留學第一年放假回家,聽著她巧笑嫣然的訴說著她的初戀,他沒有去爭取,選擇了祝福她。
聽說她和龍裔一起出了國,他也忍住沒去看她。
畢業後後他留在了國外,聽說她和龍裔訂婚,他發了郵件祝福,還寄了禮物。
他希望她能成為一個幸福的新娘,哪怕新郎不是自己。
直到聽到她和龍裔分手的訊息,他連夜風塵僕僕的回國,想要成為第一個安慰她的人。
當她撲入他懷中的那一刻,他頓時覺得自己塵封已久的心思再度跳出腦海,心裡有個聲音在叫囂:她以後該是你的了!
女人似乎比男人長情。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他看著她哭,看著她鬧,不管她想怎麼樣,他都奉陪著,直到她恢復平靜,他才趕了回去。
然而,卻依然忘記了留下承諾。
為了早點回國,他不惜熬夜工作替公司拿下好幾個案子縮短任期,結束工作的當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國。
到了顧家別墅,從保姆那裡知道了顧家的變故,他打電話到公司卻找不到她,只能向保姆索要了鑰匙,去她的公寓等她。
她由開始誤會進了小偷的驚嚇到重逢的驚喜都讓他喜悅,只是後來她的含糊其辭又讓他起了疑心,直到他發現自己心心念唸的女子再一次屬於了別人。
他驚怒,傷心,怨恨,複雜的情感幾乎找不到詞來形容。
雲裳快步走進別墅大門,僵
直的背影彷彿是在逃避什麼,依稀能感覺到身後那目送她的怨念目光,一如她當初走向龍裔懷裡的好幾次送別。
曾經從未想過他那樣深意的目光有何含義,如今,一切都揭曉時,她才知道,她屢次傷害了對他最好的人。
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以至於連逃離的腳步都有些慌亂。
傷害了他,不是她的本意,可還是把他傷害了個體無完膚,也弄得自己愧疚到對他無顏以對。
進了玄關,她還是有些失魂落魄,伸出手拿拖鞋都沒有拿穩,直到一隻手把鞋遞到她面前。
她下意識的抬眸,在看到花想容那張俊臉的時候,頓時繃緊了神經,原本混沌的腦袋霎時恢復了清醒。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他以往都比她下班晚回家的,怎麼今天卻是例外?
“沒心情上班,所以早回來了。”他蹲下身子,抬手替她換上拖鞋,拉著她起身進了客廳。
“······”知道他沒心情上班的原因,她乖巧的跟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你還沒消氣?我真不知道邱俊豪也會下來吃飯的!”
“是嗎?”他把頭湊到她面前,暗沉的眸子透著幾分陰冷的光,“你不是把家裡的鑰匙都給了他嗎?還給他備了專用碗筷!”
想到那個男人登堂入室,還貴賓一樣的有使用專用碗筷的權利,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就像我哥哥一樣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鑰匙是家裡的阿姨給的,碗筷也是之前買的,覺得浪費就沒有丟。”低下頭,雲裳不敢抬頭看他,實事求是的解釋。
“可是你默許了,不是嗎?你允許他光明正大的進入你的私人空間,你也說了他是好像你的哥哥,但不是哥哥,所以作為我的女人,你現在的行為難道應該嗎?”他猛的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粗重得讓雲裳疼得皺起了眉。
雲裳害怕的揚起臉,低聲哀求:“以後不會這樣了,您大人大量饒過我一次吧?”
“······”他冷冷的盯著她,一股子火焰熊熊燃燒。
以後不會這樣了?
她以為他們的以後還有很久嗎?
只剩下不到短短二十天!
雲裳抬眸看向面前怒火中燒的男人,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她更害怕了:“花想容,饒過我這一次吧!”
她不想因為床事而過勞死啊!
那太丟人了!
男人眼底的怒火越來越旺,她猛地意識到不對勁,“你這次為什麼這麼生氣?應該不只是因為你的潔癖作祟吧?”
他以前生氣也斷然不會對她這樣凶,多數是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一番外加**的打擊報復。
似乎是被她洞穿了什麼心事一樣,花想容微微垂了垂眸,猛地把她壓在沙發上,惱怒的俊臉隨之壓了下來,視線裡盡是她驚慌不安的神情,隱隱還帶著幾分迷惑。
不等她回神,他低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急切而慌亂的動作,彷彿是要藉此發洩怒火,又彷彿是想要掩飾什麼。
雲裳躺在**,一時覺得自己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了,又閉目養神了半個鍾,她才緩緩睜開眼
。
滿目狼藉的房間,滿目狼藉的床,還有滿目狼藉的自己······
身上鬆鬆垮垮的套著浴袍,渾身雖然狼藉卻不黏膩,應該是已經清洗過了。
她的面板細嫩,稍微用點力都能掐出紅痕,何況是被怒火攻心的花想容大力揉搓。
可想而知,她身上現在沒有一塊好地方。
花想容早已經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那個死男人,本來體力就夠強勁,再加上生氣的緣故,更是把她往死裡折騰。
一次次的慘烈教訓都告訴了她一個真理。
不能得罪花想容!
打死都不能!
雲裳忍不住抬手,狠狠地在床墊上捶了好幾下。
想象自己捶的是花想容的身體,然而心裡的氣怒卻沒有減少絲毫。
她嘗試著動了動身子,下半截居然像是癱瘓了一般使不上力。
雲裳看著自己現在這副殘廢模樣,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磨牙掙扎著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打電話去公司和祕書艾利通知了自己今天不過去的訊息。
公司裡早就有她荒yin無度,無心工作的傳言,她倒也不在乎被多八卦幾次。
眼睛不自覺的望向半拉著窗簾的窗外,她半死不活的又躺了半個小時還是沒緩過來。
不會是真被做癱了吧!
天!
不會吧!
趕忙咬牙試著大幅度的動了動,發覺除了麻外還是能感覺到疼痛感的,總算是放下了跳到嗓子眼的心,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還好,只是使用過度造成的機器暫時罷工!
手機微微震動,熟悉的鈴聲響了起來,雲裳睜開眼睛皺著眉拿過手機。
“喂······”
“怎麼還不起床?”低沉的男聲傳過來,語氣擔憂。
都中午了,平時她就算再累,這個時間都會起的。
“呵呵······”雲裳輕笑一聲,戲謔的勾起脣角,“還得感謝花大總裁讓小女子偷得浮生半日閒啊!”
“身體還不舒服?”花想容皺眉,濃重的關切隨著他醇厚的聲線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雲裳輕嗤一聲,“我身體是什麼狀況,你不是凶手加目擊證人嗎?”
“形容得很貼切,你還有力氣和我舌戰,看來沒事。”男人輕輕一笑,“今晚准許你休假,謝謝我吧!”
“謝謝你!十分感謝!”雲裳磨牙,恨恨地對著手機嚷嚷,全然忘了在金主面前應該示弱低頭的本份。
“你不滿意我的安排?”花想容冷冽的嗓音傳了過來。
雲裳猛地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剛剛對金主大人說話的語氣是多麼的欠揍,立馬坐起身來,語氣輕柔帶著笑意:“滿意,很滿意,花總真是好!”
好漢不吃眼前虧,雖然她是女子,這個道理也是通用的。
能休假當然好過上班,尤其是這種光靠體力作業的工種。
“那就好,我掛電話了。”
聽著手機那頭傳來的“嘟嘟”忙音,雲裳舉著手機呆愣了片刻,起床朝浴室蹣跚著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