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以血解毒
簡夢琳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南宮傲,迷濛的水霧氳氤裡透著濃濃的不捨。白紗與鮮血形成鮮明的反差,襯得她臉色更加慘白。
伸出手欲去觸控南宮傲,他本能縮了縮,避開她手的觸碰。勉強抬起的纖臂,尷尬僵在半空,簡夢琳脣角揚起自嘲的笑:“我真是貪了,到了此時此刻還在貪求最後的依戀。傲,對不起。我知道我執著和瘋狂給你和若若帶來了許多傷害,我欠你一句對不起,可我還是要說,我愛你。傲,或許我的行為在你眼裡十惡不赦,如果可以重新一次,我也不會再那麼做了。但我不後悔。”
深眸眯了眯,他知道她已時間不多。但聽到她的再度表白,他除了滿心疲憊和無奈外,對她沒了虧欠和愧疚。
其實,會造成今天的一切,是他的縱容造成的。如果不是他一次次給她機會,給她藉口和理由,她連留在他身邊的機會都沒有。
成長之路太漫長,遺憾總是一路相隨。
“夢琳,你別再這麼說了。為了這段感情,你付出一切。現在連命都快沒了。”王敏之心疼又無奈地喊著。
她真是沒用,一直呆在她身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踏上不歸路,未能阻止,未能改變。
“媽咪……”抬眸望向一開始給了自己生命,最後還給自己溫暖的人,滿心愧疚:“對不起,對不起。如果還有來生,請讓我當媽咪來照顧你。”
“不,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南宮冽,南宮冽,你出來啊,出來……”王敏之驚恐四下亂喊,充血的眸子佈滿條條血絲,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幾歲,所有的美麗優雅都蕩然無存。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聽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南宮傲受夠了。緊繃著俊臉冷聲問。
王敏之張口欲言,簡夢琳再度阻止了她。用最後一點力氣抓著她手指,水眸溢滿哀求。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簡夢琳,你快說啊。”長長的拖地裙襬已經被血染紅,純白與鮮紅灼燒著眼膜,無比疼痛。
王敏之狠了狠心,不再簡夢琳的苦苦哀求,濃恨的目光望向南宮傲:“還不都是為了你。你一直在說,她陷害你,其實,她寧可自己丟了性命,也不要你受一丁點傷害。她聽說孩子的血是你的解藥,就一直硬撐到了今天。”
“什麼?”不僅南宮傲震驚,全場所有人都沸騰了起來。
孩子的血是父親的解藥?這是哪裡聽來的可笑偏方?一聽荒謬至極,她卻用命去換。
“王阿姨,事到如今夢琳做過什麼,我全都清楚了。你沒有必要再……”南宮傲聲音冷冷,他根本就相信。
如果沒有簡夢琳給他下了藥,將他騙回家,南宮冽並這麼容易得逞。或許她有些地方真的受人矇蔽,但主觀上她仍是南宮冽的幫凶。
“你以為在替夢琳辯護嗎?不,這是事實!”王敏之瞠
大了雙眸,停止流淚:“是。夢琳是傻,她聽信了南宮冽的話,以為懷了你的孩子,你就一輩子都和她脫不了干係。就算你不要她,她還可以有一個有你骨血的孩子。她就是傻得這麼徹底,這麼無可救藥!”
“但是,她並不知道自己與這個孩子的緣分這淺。她是如願懷孕了,卻永遠不可能感受到胎動。南宮冽騙了她,這個孩子一開始就註定無法存活。她只是南宮冽拖住你,去實施他陰謀的工具。當她得知南宮冽趁偷**的時候,給你注射的毒藥。她就千方百計在尋找解藥,她要贖罪。她寧可自己沒命,也不能讓你有事。皇天不負有人心,她終於查到了K國的祕密。以孩子的血可以救你一命,她怎麼都不肯打胎,堅持到了今天。”王敏之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王敏之的話荒謬至極,觀禮席上有些發出了譏笑。
赫連子瞳卻蒼白了臉,因為她是K國人,她知道這種毒,也知道這種解法。但是,這是金龍特殊的解法。
難道,他是……
簡夢琳慘笑悽然,她之所以不說,不是因為多偉大,而是沒人會相信她的話。其實,連她自己都將信將疑,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但願有效吧,但願南宮傲可以好好活下去吧。
王敏之從口袋裡取出裝了猩紅**的瓶子:“這是夢琳自己一天一天抽出來的,信不信由你吧。”將瓶子丟給南宮傲,也不管他是否能接住,瓶子是否會碎裂,她的心血和痛苦都白費。
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南宮傲接住了。突然覺得這小小的瓶子無比沉重,重得他幾乎握不住,好幾次欲掉下來。
“南宮冽,你出來啊,出來,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來……南宮冽,十八年前,你騙了我,現在又將我女兒害成這個樣子,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我王敏之沒有欠你啊,沒有欠你。”像是瘋了似的,朝四下亂喊。
簡夢琳臉色越來越白,躺在灑著各色鮮花的地毯上,脣角掛著悽然的笑。
南宮傲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回過神來對安清生:“不管怎樣,她都是你名義上的乾女兒,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死嗎?你就不乎天下人對你的評價嗎?”
“不是我見死不救,而是她無藥可救。孩子腐爛,她的子宮,甚至臟器都已感染,已經沒救了。”安清生回答著,臉上卻沒有半分惋惜。
彷彿她就是一個沒有生命,任人擺弄的布娃娃,現在他玩膩了,隨手就丟了。
“你好歹找個醫生來給她看看啊。”手裡緊緊握著那個瓶子,南宮傲赤目欲裂。儘管王敏之的話很荒謬,但他本身的體質和中的毒都是真的。
哪怕解法是這麼地詭異而恐怖,也是有可能的。
“安清生,你請我們來到底是何目的?”R國的夏紫奈站了起來,除了洛衣莎,她如願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
卻沒有登基做女王,而是將王位讓給了自己的叔叔,夏
興然。她現在是R國的長公主,地位超然。這次來Q國參加婚禮,是她主動要求的。
因為見證過南宮傲和簡若羽的感情,她不相信他會另娶他人。與簡若羽沒有深交,但她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個性堅強,開朗的女孩。
她想或許她能幫幫她,未料到卻是一場如此可怕的陰謀。
現在看來婚禮是假,將五國重要貴族騙來才是真。
“紫奈公主,你先彆著急啊。稍安勿躁。”天生面善使他在腥血中看起來仍笑眯眯的,顯得可怕,像魔鬼般沒了人性。
“新娘都這樣的,新郎也非自願。戲到了這裡也該演夠了吧,你想留下我們當人質嗎?”夏紫奈一臉凜然。
慕容雅音也站了起來:“安清生,五國一向同氣連枝,和平共處。你這麼做就不怕引起戰亂嗎?你以為抓住了我們就可以控制我們的國家了嗎?”
“安清生,你真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三十年前你就弒父殺兄登上王座,三十年後你還想吞併五國不成?”話一旦開了頭,壓抑的猜測和謾罵紛紛而出。
一時間教堂了菜市場,自持身份的貴族們在生死麵前都露出了人性中醜陋而真實的一面。
面對眾人的指責,謾罵和羞辱,安清生始終含笑,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可Q國侍衛已經將這兒裡三層,外三層包圍了起來。
語言已經化成刀箭傷害不了他,所以,語言攻擊對他沒有太大的作用。
原本一般的貴族或公主,王孫公子身邊都會跟著一個或幾個隨從,侍女。可由於上公主的婚禮,只容身份高貴的人進入,那些人通通被擋在教堂外。
離安清生較近的南宮傲亦冷聲問:“現在還未到你要的時機嗎?”
“不。不是我要的,我也是隻命於人而已。”安清生此話一出,眾人更心驚。
“夢琳,夢琳……不……夢琳,你不能死啊,不能有事,夢琳……”淒厲的狂喊響徹教堂,砸在每個人心頭,酸澀難當。
南宮傲跑了過去,蹲在她身邊,看著一地的鮮紅。過往相處的一幕幕如幻燈片般一一閃現,她是為他做過很多,但她的愛太濃烈,他承受不起。
簡夢琳努力睜大眼睛想最後看看南宮傲,無奈,眼皮越來越重。身體的疼痛越來越輕,人也越來越輕,跟著就要飛了起來。
“傲……我愛……你……”執著說出最後一句話,頭一歪,眼睛仍不肯閉上。
“你真的好傻好傻。何必呢?”無奈輕喃,對於她這樣的結局,說不傷心不難過太冷血。或說太痛苦,連他都不信。
沒有解脫感,心亦無法輕鬆。
她連死都要給他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夢琳,我希望若有來世,我們不再相遇。”
突然,緊閉的教堂門緩緩開啟,西裝革履的男人逆光而來。鬢角的白髮閃著冷睿的光,步伐從容穩健,如同掌握天下的王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