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開陽看著寶寶大模大樣的從房間裡走出來,還沒等想好怎樣說見面的第一句話呢,就被寶寶冷冷的問話驚呆了。
看著葉一諾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閃動著冷冷的光芒,而那一句——不是我爹地?更是字字冷的像冰,舒開陽簡直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這就是他舒開陽的兒子嗎?這就是他剛才歡天喜地為他購買禮物的兒子嗎?為什麼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的冷漠。
他真的只有五歲嗎?
他剛剛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沒有一點溫度,根本不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眼神。
舒開陽垂下眸光和葉一諾對視,兩雙相似的桃花眼卻閃爍著不同的光芒。
他討厭自己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從他出生自己就沒有在他身邊。
舒開陽這樣安慰著自己,心裡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可是對面的葉一諾卻有些不耐煩了,看舒開陽久久都沒有迴應他不禁皺起黑黑的小眉毛,提高嗓音冷冷的追問了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爹地?”
舒開陽看著寶寶不耐煩的神色下意識的點點頭,然後擺出期待的表情等待著寶寶甜甜的稱呼和暖暖的擁抱。
葉一諾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兩滴黑水銀似的眼珠滴溜溜的轉了幾圈,卻什麼也沒有說。
舒開陽蹲下身子與寶寶的眼光平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是-你-爹-地!”
走廊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彷彿連兩人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到。
寶寶還是靜靜的看著舒開陽,淡淡的眸光在陽光的照射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與舒開陽對視著。
時間一秒一秒的溜走,寶寶終於張開了嫣紅的小嘴,卻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你不配!”
你不配,這三個字像從九天之外飛落的巨石一樣狠狠的砸在舒開陽的心上,瞬間化作三塊碎石深深的砸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臭小子你竟敢這麼和我說話!”一怒之下他伸出手臂就要抓過葉一諾暴打,可是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寶寶的胳膊就被一隻黑黑的大手給攔住了。
那是葉一諾的保鏢。
舒開陽緊皺雙眉,左右來回的想越過保鏢卻始終沒有成功。
葉一諾挑了挑眉,“怎麼,你還想打我嗎?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臭小子,我是你爹地。”
“不,你只是製造我的人而已。我今年已經五歲了,五年的時間裡你盡過一點做爹地的責任嗎?”
“我……”舒開陽語塞了,他的確是無言以對。
葉一諾繼續說道:“我在美國出生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第一次過生日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第一次上幼兒園的時候你在哪裡……這樣的你哪裡配做我的爹地!”
聽了寶寶的一番話,舒開陽震驚了,他從來沒有想過五歲的孩子居然這麼早熟,而震驚之下一種虧欠的感覺也避免不了的冒了出來。
“我……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寶寶的臉上罩滿了寒霜,“即使讓你知道又能怎麼樣,你不還是整天忙著和別的女人約會嗎?哪裡還會記得我媽咪。”
舒開陽再一次的語塞了,他不得不承認寶寶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自己從來沒有盡過一點為人父親的責任,而且最近的確是緋聞滿天,也難怪寶寶對自己這樣的冷漠啊!
從寶寶冷冷的目光中,他讀出了譴責的意味。
舒開陽剛想說點什麼,寶寶卻不再理會,帶著保鏢越過他向電梯走去。
陽光照射之下寶寶昂著頭,小下巴微微抬著,整個人像一隻倔強的小天鵝一樣高傲。
舒開陽趕緊跟上寶寶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入電梯下樓,可寶寶的小臉一直繃得緊緊的目視著電梯門,連眼都沒往舒開陽站立的方向瞟一下,一直到走出酒店大門。
此刻的陽光已經不再刺眼了,寶寶站在酒店的門口看著街道上盛開的桐花和來往的車輛,明知道舒開陽就在身旁卻一眼都沒有看向他,彷彿被熱鬧的街景吸引了似的,只是一張小臉還是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波動。
這時,酒店門口又開過來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一個瘦高儒雅帶著金邊眼鏡的男子從車上走下來。
葉一諾一看見來人,馬上露出甜甜的笑臉迎了上去。
這是舒開陽第一次看見寶寶的笑容,那笑容完全掩去了他臉上剛才的冰霜看起來比枝頭的桐花還要燦爛,格外的天真可愛。
他連忙順著寶寶的目光看去,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讓葉一諾這樣開心。
來人頎長挺拔的身材上穿著一套合身的白色夏季西裝顯得格外瀟灑,濃黑的劍眉下星目朗朗,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整個人就像一塊溫潤的玉一樣透露出文質彬彬的儒雅氣質。
原來竟是顧長安。
“顧叔叔好!”寶寶甜甜的問了聲好,一張可愛的小臉笑得比枝頭的桐花還要燦爛,與剛才冷冰冰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
顧長安伸出手親暱的撫摸著葉一諾的頭髮,“諾諾真乖。”然後帶著他走上臺階,就要往酒店裡面走。
舒開陽是在他和葉從安的婚禮上見過顧長安的,知道他是葉從安的學長兩人的關係一直很親密,葉從安出國以後他也馬上出國讀書,該死不死的又成了葉從安的學長,真是陰魂不散。
特別是劉夏的報告中曾經提過顧長安這幾年一直守護在葉從安母子的身邊,哈佛學院裡還曾經風傳說寶寶是顧長安的孩子,可見他們走的有多近。
自己的兒子竟然對別的男人笑得那麼可愛卻對自己卻冷若冰霜,舒開陽感覺胃裡的酸水不停的向上冒,胸口悶悶的不舒服,尤其是顧長安嘴角寵溺的笑容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舒開陽的臉瞬間陰沉下來,一雙桃花眼中冒出憤怒的火光,立刻擋在他們面前緊緊的盯著顧長安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
顧長安卻毫不在意他殺人的目光,溫文的一笑,“真巧,居然在這裡遇到舒少爺,好久不見了。”
“的確是好久不見,”舒開陽冷冷的迴應著,“你不是一直都忙著追我的女人嗎?哪還有時間見我。”
顧長安卻不為所動,好像一點都沒有聽出他話中的譏諷似的依然溫文的笑著,“我比不上舒少爺日理萬機無暇顧及從安和諾諾,只好多花點時間陪她們了。”說完他故意的低頭詢問葉一諾,“寶寶,你喜不喜歡顧叔叔陪你們啊?”
“喜歡。”葉一諾火上澆油的大聲說道,笑得格外燦爛。
“舒少爺你看,”顧長安佯裝無奈的一擺雙手,“我的人緣就是這麼好,真是沒辦法,說實話這幾年還真是與從安在哈佛度過了一段難忘的時光呢!”
舒開陽聽了顧長安的話雖然知道他是故意挑釁但還是忍不住被激怒,只覺得有數不清的酸泡泡接連不斷的從心裡冒出來,音量不自覺的提高了八度,“顧長安你以後離我的老婆孩子遠一點。”
“你的老婆孩子?”顧長安表情十分淡然,脣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微笑,“舒少爺大概是太健忘了吧,三年前你已經和從安簽署了離婚協議書,她早已經不是你的女人,至於孩子嘛……”
他沉吟一下低頭問葉一諾,“寶寶,他真是你的爹地嗎?”
葉一諾抬起頭看了舒開陽一眼,那目光結滿了霜雪冷的讓人心裡發顫,然後他卻轉頭對顧長安露出甜甜的笑臉,“顧叔叔,這是個有妄想症的傢伙,我們不要理會他,你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快進去吧。”
顧長安心滿意足的一笑,跟著寶寶一起走進酒店的自動門。
舒開陽的情緒一下子就沸騰了,自己居然在兒子的手裡連連吃癟,真是一個不可愛的小孩子。
他怒氣衝衝的衝進酒店大堂再次攔住顧長安和寶寶的去路,“這是我的酒店,我不許你進去。”
顧長安直視著舒開陽滿是怒火的眼睛,無奈的露出一絲微笑,“我知道舒少爺家世顯赫,但即使這是你的酒店你也沒有權利拒絕入住的客人回房間吧。”
還沒等舒開陽繼續說話,寶寶一把拉起顧長安的手,“顧叔叔,這個人有點神志不清了在說胡話,我們不要理他。”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向電梯,留下保鏢在後面虎視眈眈的看著舒開陽。
舒開陽看著寶寶漸漸走遠的身影暗暗的在心底發誓,臭小子居然幫著外人來忤逆爹地,等我把你媽咪追回來之後看我怎麼教訓你,一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威嚴。
眼看寶寶和顧長安已經快進去電梯了,舒開陽趕緊追上前去,可是他剛剛趕到電梯口就被葉一諾的保鏢攔住了去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電梯在他的面前關閉並緩緩上升。
黑人保鏢像盯住獵物的獵人一樣監視著舒開陽,不讓他再到五樓去。
看著對方彪悍的體格,舒開陽只能放棄窮追猛打的想法望門興嘆,無奈的開車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