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芮嚇的腦袋裡一片漿糊,只是機械的重複著“有蛇、蛇”這幾個字,被蘇宇揚抱在懷裡,他溫熱的體溫將她冰涼的身體一點一點溫暖,直到聽到他說那蛇沒毒而且已經被他收拾了,寧芮才感覺鬆了一口氣,腳下一軟,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蘇宇揚嚇了一跳,又是焦急又是心疼,狠狠的將人抱在懷裡,大手牢牢的將人箍住,期望透過這樣的方式給她一點安全感。
“沒事了沒事了,乖。”
寧芮是真被嚇著了,任誰半睡半醒間摸到一條蛇也不會鎮定。
她特別怕那種冰涼涼又滑不溜秋的東西,那會讓她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蘇博怔怔的看著這一幕,突然被蘇宇揚掃過來的目光嚇了一跳,他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看他。
都怪那個女人太不經嚇了,明明只是一條沒有毒性的小蛇,竟然會被嚇成那個樣子。
但不得不說,蘇博也是被寧芮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那個被自己用開水燙傷、被自己驅逐謾罵、被自己討厭驅趕都總是笑盈盈的人會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寧芷涵迷迷糊糊的出來就看到蘇宇揚跟寧芮緊緊的抱在一起,“你們在幹什麼?”她的聲音有些尖利,讓蘇宇揚懷裡的人下意識的抖了抖,。
蘇宇揚皺眉看向她,“吵什麼吵,寧芮被嚇著了。”
他瞪了蘇博一眼,表情默然,“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然後攬著寧芮的肩膀,“乖,沒事了,今天晚上你睡我的帳篷,我跟你一起,保證不會有事的。至於蘇博,你跟寧芷涵睡一個帳篷吧。”
蘇博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寧芮的背影,舅舅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過他的名字,他越想越委屈,果然舅舅就是對那個壞女人好了,不喜歡他了。
蘇博怎麼都想不到,明明是準備把寧芮嚇跑了的,怎麼最後反而讓她跟自己舅舅更親近了。
不過寧芷涵可不依了,“不行,男女授受不親,你跟寧芮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算什麼樣子。”
蘇宇揚冷眼看她,別以為他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平時他只是懶得去理會她,再加上蘇博那個孩子現在對是非的觀念不強,識人不清,他也確實存著用寧芷涵引導蘇博慢慢的學會辨識人心的好壞,所以才一直對她容忍。
“我……我是為了你們好。”寧芷涵被看的發毛,連忙道:“不然讓小芮跟我住一起吧,我們倆都是女孩,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不然孤男寡女的,說出去對小芮的名聲也不好不是。”
“不用,她跟我睡一起。”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卻異常的堅決。
“可是……”
蘇宇揚掃了她一眼,表情淡漠的讓寧芷涵打了個哆嗦。
寧芷涵憋的臉都紅了,眼神看向蘇博,有些嫌棄道:“再說我一個人睡醒了,身邊多一個人多麻煩。”又道:“小孩子就是淘氣,蛇那東西怎麼能隨便開玩笑呢。”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連忙道歉:“小博,阿姨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蛇那東
西可不是那麼好玩的,萬一你受傷了呢。”
蘇博怔怔的看著寧芷涵,看的寧芷涵渾身有些不自在。
“你怎麼那麼看著阿姨?”
“沒事。”蘇博垂下頭。
寧芷涵見寧芮要住進蘇宇揚帳篷這件事實在沒有回寰的餘地,只能無奈答應,但最後還是把蘇博趕回了蘇宇揚的帳篷,她才不要一個會拿蛇嚇人的小孩跟自己睡在一起,很可怕的好不好,而且帳篷裡有蘇博在,蘇宇揚那麼疼蘇博,一定不會做出什麼少兒不宜額度事情來。
寧芮大哭了一起,這會兒也回過神了,急忙從蘇宇揚的懷裡出來,跟她道了謝,想要說自己回自己帳篷睡,可是想起那條滑膩膩的蛇她就不由自主抖了抖,最後咬咬牙,沒有反對。
蘇宇揚將她帶到自己的帳篷裡,讓她先坐著,然後又去她的帳篷裡將被子拿了過來,畢竟一個帳篷要睡三個人可以,一床被子三個人蓋就有那麼點危險了。
又出了這麼一場鬧劇,寧苪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那邊蘇博坐在帳篷外面死活都不進來,蘇宇揚也不勸他,自己躺在帳篷裡閉目養神,寧芷寒巴在一邊不走,只有寧苪一人尷尬的呆在原地。
“蘇總,你去看看小博吧……”寧苪從帳篷一側爬了過去,柔順的髮絲垂下,不經意間掃過蘇宇揚的手背,伸手輕輕推了下躺著像是睡著了的蘇宇揚。
寧苪的髮絲柔軟,像是那無骨柳絲,撩的人從手背一直癢到心底。
蘇宇揚手指微動,將寧苪的一縷髮絲纏繞,眼睛睜開一條縫藉著微光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美豔的臉,對上那雙明眸之後,只覺心頭砰的一跳,像是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
“你快去看看小博吧……”寧苪看他不說話,心頭微微一滯,又輕輕地推了他一下,身子略微往後揚起,拉開二人的距離。
蘇宇揚察覺到她的小動作,雙眼危險的眯起,盯著那張美豔的臉,在看到她臉上飛掠而過的那絲慌亂時,心情愉悅的將嘴角勾起,坐直了身子,望了一眼坐在帳篷口的那個小小的身影,雙眼眸光變得幽暗,起身走了過去。
蘇博知道是蘇宇揚過來了,哼了一聲將小小的身子轉向另一邊,雙手託著鼓鼓的腮幫子,望著坐在一邊的寧芷寒,一雙忽閃的大眼裡掠過一絲失落。
“你忘記我以前跟你怎麼說的了嗎?”蘇宇揚坐在他的身旁,一大一小的身影,乍一看真像是父子二人。
蘇博雖然不樂意跟蘇宇揚說話,但畢竟是自己的舅舅,就算再怎麼不樂意也無可奈何,癟了癟嘴,奶聲奶氣的道,“要早睡早起,要聽舅舅的話……”
“你做到了嗎?”蘇宇揚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著頭頂的夜空,碎星密佈,忽閃忽閃,如同他的星眸。
“舅舅,”蘇博還是氣不過,委屈的看著蘇宇揚,“明明是那個女人不對,為什麼要對芷寒阿姨凶啊你。”
蘇宇揚面色頓時冷了下來,看著自己這個被寧芷寒騙的五迷三道的侄子,聲音冷冽如寒風,“你若還是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那麼就一晚上都坐在這裡。”
蘇宇揚說完轉身進了帳篷,背對著寧苪,絲毫沒有跟她搭話的意思。
寧苪知道蘇宇揚這個冰冷的性子又犯了,也懶得跟他再說什麼,看著坐在帳篷口咬著嘴脣泫然欲泣的小傢伙,哀嘆了一聲朝他走了過去,順手拿了一件衣服,走過去披在他身上。
“我不要你的衣服,你這個壞女人。”蘇博一看是寧苪過來了,立刻露出一副凶惡的樣子,抓著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要扔去。
“你這下要是再對我發火我可不知道你舅舅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寧苪才不會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但是夜深了晚上風大蘇博可能會著涼,一定要給他蓋著點才行。
“小博,你聽話,趕緊去睡覺吧,芷寒阿姨沒事。”那邊寧芷寒從帳篷裡走了出來,心疼的看著蘇博,眼神在飄過寧苪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陰暗。
要是換做以前的話,蘇博肯定就聽了寧芷寒的話乖乖的進了帳篷去睡覺了,但是這次並沒有,只是無比幽怨的看了寧芷寒一眼,仍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寧芷寒看著蘇博有些詫異,但是寧苪還在這裡她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蘇博理自己,夜風吹的她一陣一陣的發抖,看了蘇博兩眼,最終還是轉回了帳篷裡。
蘇博原本暗淡的雙眼在看到寧芷寒進入帳篷之後徹底沒了光彩,兩條短短的胳膊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將頭埋在膝蓋裡,不讓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寧苪心裡暗歎了一聲,同時還有些許竊喜,看蘇博的樣子現在是跟寧芷寒有間隙了,這樣也好,省的寧芷寒把人家好好的一個孩子給帶壞了。
寧苪看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身子,輕嘆了一聲,伸手將蘇博圈在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他。
“放開我!你這個壞女人!”蘇博小小的身子猛地僵住,感受著將他擁住的溫暖,竟然有些貪婪的想要一直留在這裡,這個可怕的念頭讓他心裡發慌,條件反射似的尖叫一聲。
寧苪抱緊了在她懷裡掙扎的小傢伙,用威脅的口吻說道,“你想把你舅舅吵醒的話那就再折騰的大聲點!”
蘇博還是有害怕的人存在的,比如說蘇宇揚,只要出個什麼事情一搬出蘇宇揚立刻安靜的像是一隻兔子。
蘇博不再掙扎,寧苪也就緩緩放鬆了雙臂,下巴輕輕的抵在他的額頭,聲音輕柔如同剛開啟的八音盒,讓人聽了舒適悅耳。
“快睡吧,我陪著你,你不要害怕。”寧苪在他額頭上輕輕蹭了一下,淡淡的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她的身上,像是聖母一樣散發著光輝。
蘇博聽著寧苪的話,原本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刺蝟,現在將渾身的刺兒慢慢的收了起來,溫順的像是小綿羊,兩隻小手也開啟試探性的抓住寧苪的雙臂,見她並沒有說什麼才加大了些許力氣,最後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寧苪的懷裡,沒過多久竟然沉沉睡去。
寧苪坐在帳篷口,冷風陣陣,吹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忽然感覺懷中人兒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脣角不自覺的緩緩勾起,伸手在他圓圓的臉蛋上輕輕一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