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兄,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叫黎楓有空上我們家玩,我們也好製造點機會讓他跟樂清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到時候訂婚也不至於太唐突。”管簫和夫人起身,欲離去。
“還是管兄想得周到,今天的事就談到這裡,嫂子也該累了,先回去吧!”黎振客氣地將黎氏夫妻送到大門外,看著他們的車駛離別墅管理範圍,便轉身回了大廳。
“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後不許再犯!”黎振震聲對著蔡曉敏喝道。
“老爺,我做錯什麼了?你兒子不尊重我就算了,為什麼連你也要來欺負我,是不是嫌棄我沒有子嗣?可我本來就為你生過一個兒子的,為了生他導致我難產,以後都無法受孕,要不是你的好兒子黎楓,我的黎洋又怎麼會跟我天人永隔?我的黎洋沒有了,你卻和著黎楓來欺負我,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還我兒子……”蔡曉敏說著說著,委屈得哽咽起來,泣不成聲地胡亂捶打著跟自己相處近二十年的丈夫。
想起夭折的黎洋,黎振的心怎麼能平靜?怎麼能不痛?父子十年,感情深厚,一個意外,白髮人送黑髮人,叫他情何以堪?面對因黎洋的離去而性情大變的蔡曉敏,他又是多麼的無奈,虧欠她的他又能如何還得了?多年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著她妄自揣測後的無理取鬧。
“走,我們回房休息吧,都怪我不好!我保證:以後不會那麼大聲對你說話了,好嗎?”擁著顯得瘦削的蔡曉敏,黎振用像哄小孩一樣的寵溺語氣哄著已陷入崩潰邊緣的妻子,眼裡滿是疼惜。
這麼多年來,黎洋的離開像個惡夢般纏繞著黎振和蔡曉敏,她心裡有多痛有多苦他怎麼能體會不到?可他跟她一樣,心裡的痛和苦又何嘗能減少?她看黎楓的眼神,她用盡一切方法刺傷黎楓的舉措,她對黎楓說盡一切尖酸刻薄的話,他又豈能感受不到?可黎楓和黎洋都是他黎振的兒子,誰輕誰重,對一個父親來說,怎麼能作比較?
“唉……”黎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擁著蔡曉敏經過黎楓房間時,他深深地望了望緊閉的房門,想像不到兒子在裡面的動作。這麼多年來,為了讓妻子心裡不受刺激,能讓她心理上得到平衡,對黎楓他也有無可奈何的虧欠,但他卻嚴苛冷漠得不像一個父親對兒子所做的一切。在黎楓眼裡,作為父親的他該是失敗的吧?黎楓該有多麼怨恨他這個父親呢?
搖了搖頭,回房安撫蔡曉敏上床睡下,自己則站在陽臺邊任憑這陽春四月的和風輕輕地吹起他有些花白的髮絲,陷入了無盡的回憶中。
從遠處看,很明顯就可以看到別墅裡有兩個不同角度的陽臺上各自站著一個男人的身影,都兀自地陷入了沉思。
黎楓站在陽臺上,腦海裡不斷不斷地播放著他和陸思芊幾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的笑是那樣的明媚,讓他如沐春風般一掃內心的陰霾。
她的淚是那樣的嫵媚,叫他情不自禁地為她的痛哭而心如刀割。
她的臉是那樣的清麗脫俗,叫他如何不去動心不去深愛?
她是那樣的清瘦弱小,怎麼能不叫他想要去守護?
她是那樣的恬靜如畫,猶若處子。
她又是那樣的活潑爛漫,仿若脫兔。
她的美她的好她的一顰一笑,無不牽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表情,哪怕此刻已被她拒絕得痛徹心肺,卻仍無法自拔地愛她想要保護她想要她幸福。
靜靜地翻閱著一本厚厚的素描畫冊,這是他黎楓可以完全擁有的“陸思芊”,畫裡記載著幾年來他憑著記憶畫下的每一個神情下的陸思芊。笑若春風的溫暖,天真爛漫的純真,恬靜沉思的美麗,嬌嗔嘟嘴的可愛,籟籟流淚的無助,驚恐失神的空洞,犁花帶雨微笑的甜美……一切一切的她,都是那麼的讓他心痛,讓他心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