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語，”左尹心痛地叫了她一聲，神情落寞，“五年前，你不會對我說會離開我。”
趙歆語有些慌亂地看他一眼，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似乎有些過了，但是說出去的話已經不可能收得回來。
“五年前，我也沒有念朣。”說出這句話，趙歆語自己都有些恍神。
在美國三年的時間，如果她沒有選擇回國，或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就算她回了國，但是那時候她已經跟左尹訂婚，如果沒有念朣，說不定現在……
“現在就不行了嗎？”其實他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想要問一下，至少想聽趙歆語親口對自己說。
趙歆語猶豫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低聲說：“念朣很喜歡鐘桐。”
在唸朣見到鍾桐第一眼，就選擇跟著他走，趙歆語就知道，念朣是真的不能沒有父親的。
“你呢？”
趙歆語頓了一下，認真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淡然說：“我放不下他。”
“所以，你就能放下我？”左尹露出一個苦笑。
三年的時光，他以為總有一天趙歆語會明白，會感動，可是她卻選擇要回國，回到鍾桐身邊。
他可以尊重她的選擇，默默陪伴在她身邊，等她回頭的時候能看到他，結果她卻一走了之。
到現在，他連陪伴在她身邊的機會都已經失去了嗎？
趙歆語搖搖頭，她現在心裡很雜亂，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跟左尹說。
有壓力從四面八方的空氣中向她擠來，讓她無法呼吸。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給她壓力，鍾桐的變化，左澄的疏離，左尹的質問，她的心像是被分成無數個空間，每一個空間中都在進行著激烈的爭吵。
無數的畫面在腦海中不停地播放，亂七八糟的聲音從每一個角落中響起，嘈雜，混亂，趙歆語有種暈眩感，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圍繞著她旋轉。
看出趙歆語的不對勁，左尹皺了皺眉，擔憂地問：“歆語，怎麼了？”
想起左光跟他說過趙歆語曾經在醫院裡歇斯底里發作過，左尹心裡一緊，伸手抱住趙歆語，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她：“沒事了，歆語，不要想太多，安靜下來。”
趙歆語的身體輕輕顫抖著，意識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抽離，她似乎明白自己的異常，但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來阻止。
陌生，但是又熟悉的感覺，像是很久以前，自己也經常這樣，而每一次，都是一場噩夢，一覺醒來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心中的不安感被放大，大到所有的不確定都變成了負面的結果，世界突然就變成了黑白色，沒有了聲音，然後漸漸崩塌。
“歆語，歆語，不要想了，什麼事都不會有，有我在，好不好？”感覺懷裡抱著的人身體愈加僵硬，左尹著急得額頭上都開始冒汗。
沒有誰在了，左澄已經不會再想見她，左光已經離開了，左尹……左尹是她已經不能依賴的人，她已經拖累他太多，她不能這麼自私。
所以，她要失去他們了，曾經最親密的人，要像相交線，從此以後只會更遠。
不對，她還有鍾桐，鍾桐……
“桐……”
趙歆語呆滯地呢喃一句，卻讓左尹全身都僵硬起來。
鍾桐進來的時候，看到的
就是兩人相擁的畫面，抑制不住的怒火爆發，鍾桐上前拉開左尹，在他臉上重重打了一拳。
左尹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一拳打倒在地，即便這樣，他的視線卻還是落在趙歆語身上。
感覺到身上的溫暖被抽離，趙歆語慢慢蹲下身，抱著自己的雙腿，微微顫抖。
“歆語，不要想了，我求你了，歆語！”左尹眼睜睜看著趙歆語在自己的世界裡越陷越深，卻無力拯救她，心裡的痛幾乎要把她淹沒。
鍾桐這才發現趙歆語的異常，看了左尹一眼，才把趙歆語拉起來，攬住她的腰，輕聲問：“歆語，怎麼了？”
聽到鍾桐的聲音，趙歆語終於有了一些反應，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還帶著意思迷茫。
“媽咪，甜娜說……”念朣拉著甜娜下樓，看到客廳裡詭異的場面，要說的話都忘了。
左尹冷冷對念朣說：“念朣，帶甜娜上樓去！”
念朣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卻知道這是他們大人之間的事情，他雖然很想待在一邊看看能不能幫忙，但是甜娜卻不行。
很快做出決定，念朣轉身又拉著甜娜上樓。
像是念朣的聲音也刺激到了趙歆語，她迷離的眼神有了一絲的清明。
“歆語，你快給我清醒！”鍾桐抱著趙歆語，低吼了一聲。
對他和念朣的聲音還有反應，那至少說明她還有自己的意識，只要這個時候叫醒她，歇斯底里就不會發作。
左尹看著鍾桐抱著趙歆語，眼睛裡有些乾澀，趙歆語，終於是不再需要他了……
“桐？”趙歆語慢慢把身體放鬆，頭靠在鍾桐胸口，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情緒也慢慢平復，“我好累……”
鍾桐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個吻，沉聲說：“累了就睡，一切都有我在。”
也許是真的累了，趙歆語真的慢慢閉上眼睛。
鍾桐輕輕把趙歆語橫抱起來，看了左尹一眼，才上了樓。
把趙歆語安頓好，鍾桐又下樓，左尹正坐在沙發上出神。
“你跟她說了什麼？”鍾桐瞄了一眼左尹微微腫起的臉，一點也沒有負罪感。
趙歆語會變成這樣，肯定是左尹跟她說了什麼，不然她的情緒不可能激動到不能控制的地步，所以這一拳他不認為自己打錯了。
左尹眼神動了動，抬頭看鐘桐，喉結動了動，才說：“我不會這麼輕易放手。”
就算現在趙歆語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是他還是不想放手，他等，總有一天會有機會，讓趙歆語回到他身邊。
鍾桐冷笑一聲，突然覺得剛才應該趁機打他兩拳，也讓他左右對稱！
“你以為我還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以前他總覺得是趙歆語有錯在先，所以一邊想折磨她，一邊想綁住她，最後卻是把她往他們懷裡推。
現在他已經看明白了，而且趙歆語也是真的愛他的，那他又怎麼會還給他們這種機會呢？
左尹冷冷地看他，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你要麼最好一輩子都對歆語好，要麼就隨時做好失去她的準備。一旦讓我知道歆語受到了什麼委屈，我一定會帶她走，到一個你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
鍾桐絲毫不逃避他的眼神，也沒有一點示弱，強勢迴應：“你敢帶她走，我就敢放下
一切去找她，上天入地！”
兩個人對峙著，像是有火花在之間閃爍。
“你以為三年的陪伴，就能住進她心裡嗎？”鍾桐嗤笑，不光是對左尹，還有對左澄的蔑視，“她心裡早就有我了，你們輸就輸在比我晚一步遇見她。”
或者如果那時候他沒有那麼做，趙歆語也許根本就不不會跟他們相遇！
左尹面不改色，只是淡然來了一句：“你肯定想象不到，你當初傷她傷得有多重。以歆語的性格，她能忍受那些痛楚，但是卻有一個極限。”
“一旦超過那個界限，她肯定不會再回頭，而你，就處於那條危險線上。”
鍾桐臉色變了變，跟趙歆語認識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是從左尹嘴裡說出來，他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憑什麼他也能夠這麼瞭解趙歆語！
“那就不用你擔心了，這是我跟歆語之間的事情。”
左尹眼神暗了暗，沒再說什麼，不是沒有話說了，只是覺得跟鍾桐爭吵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
剛好這個時候念朣偷偷下來看情況，左尹就讓他把甜娜帶下來，說要回去了。
念朣雖然很不捨，但是也不能讓甜娜留下來，兩個孩子戀戀不捨地揮手告別。
看著載著甜娜的車子開遠，念朣轉頭看鐘桐，脆生生地問：“爹地跟左尹叔叔吵架了？”
鍾桐低頭看念朣，笑了笑，然後彎腰把他抱起來，半開玩笑地問：“如果他要把你媽咪搶走，你要怎麼辦？”
本來期待念朣就算不幫著他，也會譴責左尹的，沒想到念朣卻很認真地想了想，才說：“那要看爹地的表現了。”
“什麼表現？”鍾桐愣了愣，下意識就問。
念朣伸手在鍾桐鼻子上捏了捏，嘟著嘴嚴肅地說：“看你對媽咪好不好，念朣會考察的。”
照他的意思，只要是對趙歆語好的男人，都有機會帶走她了？
“我可是你爹地，念朣。”鍾桐有些不高興，自己的兒子都不幫著自己，他是不是有點太失敗了。
“我知道啊，可是爹地是念朣的爹地，又不是媽咪的爹地。”念朣掙扎著從鍾桐身上下來，自己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指了指對面，讓鍾桐坐過去。
等鍾桐在自己對面坐下之後，念朣才一本正經繼續說：“念朣不能選擇爹地，但是媽咪可以選擇跟她過一輩子的人啊！”
鍾桐臉黑了黑，悶聲問：“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
“念朣從電視裡看到，然後自己總結的。”念朣誠實地回答。
什麼電視劇，竟然把好好的一個孩子變成這樣，以後他要限制念朣看電視的頻率了！
“你媽咪跟我生下了你，那她就是我的人，你怎麼可以幫著別人，不幫著你爹地呢？”鍾桐耐心地跟念朣解釋，試圖拉取到念朣這一票。
然而念朣絲毫不受他的話的影響，果斷地搖頭，繼續堅持自己的觀點：“爹地說得不對，媽咪是媽咪自己的，媽咪有選擇的權利，爹地現在不是還沒有跟媽咪結婚麼……”
不要欺負他是小孩子，在西雅圖的時候，戴珊家附近剛好有一座教堂，很多人都會去那裡結婚，所以他知道，沒有結婚的人，是沒有被承認的。
鍾桐現在已經是完全無力的狀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