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順昌乖順了起來,說:“校長今晚請我和村支書去喝酒了,說是為了迎接小白臉。一開始吧,氣氛還算不錯,但喝過幾杯後,校長沾了點醉意,就開始變臉了,喋喋不休,一直拿你們家的事向我提條件。”
“我們家的事?我們家啥事?”杏花問道。
“操,你們家的事夠他媽嚴重了,李金剛跟他叔偷看女孩子拉撒都夠判刑了,你不會這麼快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杏花心裡一震,說:“不是都已經過去了嗎?”
“可校長說了,如果村裡不幫他們蓋新廁所,就去報案,說不但要把李金剛他們爺倆都送進大牢裡去,還要把村兩委搞臭,還威脅我跟支書說,非把我們弄下臺不可。”
“這人也太張狂了吧,他雖然是校長,可畢竟是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上,真就讓他翻了天了?”杏花忿忿不平起來。
“是,沒錯,狗曰的就是個人渣,我才不理他這一套呢,盡和他胡扯一通,猛吃猛喝。最後他跟我們拼起了酒,說是他喝一杯要我們給他一千元錢。也不管我們答應不答應,自己就喝了起來,一連幹了六杯,嚷嚷著六千元到手了。那個新來的小老師不明事理,好心好意過來勸校長,讓他不要喝多了,還試著去奪他手中的酒杯,你知道咋樣了?”
“咋樣了?”
黃順昌嘿嘿一笑,說:“狗曰的校長二話不說,揮拳打在了小白臉的頭上,把人家的眼鏡都給打落了。”
“這人素質怎麼這麼差呀?”
“這還不算完呢,還對著小白臉罵咧咧,說小白臉來了盡給他惹是生非,揚言要去縣教育局,非把他給轟出去不可。”
“範小碩就那麼白白挨著,沒還手?”杏花問。
“瞧你那個熱乎勁吧,還直呼大名了,說你們兩個沒搞在一起才怪呢!”黃順昌有了醋意。
“先別打岔,說正事。”杏花催促道。
黃順昌接著說:“說實在話,那個小夥子還真的有些素質,硬是沒還手。不但沒還手,還一直陪著笑臉向我和支書賠禮道歉,說校長都是為了給自己接風洗塵,多喝了幾杯酒,才說了些過分的話,請我們不要太在意。你說說,一般人誰能做得出來?”
杏花聽得心裡竟甜絲絲的,像是自己的男人被別人誇耀一樣,接著問:“那後來呢?”
“後來就更熱鬧了,都差點出了人命。”
杏花心頭一緊,忙問:“出人命了?”
“是。”
“你趕緊說呀,賣啥關子呀?”杏花急了。
黃順昌卻提起了條件:“心裡癢癢是不?那好,你答應我,以後老子啥時候想你了,就過來找你,中不中?”
“老不死的,你就不怕李金剛把你給閹了?都好幾回了,已經夠便宜你了,快說啊你,後來咋樣了?”
“嚇唬誰呀?我怕你,可不怕李金剛,逼樣的就是個慫蟲,我就是把雞八搭在他的腦門子上,他都不敢動我一指頭,你服不服,量他也沒有那個膽量。”黃順昌霸氣地說。
“看你都把自己吹上天了,用不著金剛動手,惹急了我就直接把你當蔫黃瓜給嚼了。”杏花撒起潑來,伸手逮著他的耳朵,用勁扯著,催促著:“你說還是不說?”
黃順昌被擰得咧著嘴,直吸
氣,求起饒來:“好……好……我說……我說就是了。”
杏花這才鬆了手,聽黃順昌繪聲繪色地講了下去,他說:“熊玩意兒校長又喝過兩杯後,站了起來,說是要出去撒尿,磕磕絆絆走了沒幾步,小白臉怕他摔倒了,就趕緊跟了上去,攙起了他的胳膊。誰知校長不識好人心,猛勁甩開他,嘴上還罵罵咧咧的。小白臉就勸他,別去廁所了,太遠,就到花壇那邊撒吧,反正是小便,你猜校長咋說?”
“咋說?”
“他說,你以為我像你呀,雞八可以隨隨便便亂放,要放就放到最合適的地方。說完就歪歪扭扭奔著廁所去了。看上去小白臉是個好人,還是不放心,就跟了過去。其他幾個老師,包括我們誰也懶得去搭理他,照常喝自己的酒。”村長說著便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了香菸,抽出一根銜在嘴上。
杏花一把搶過了他的煙,說:“你別抽了,忍著點,煙味跑不掉,會引起兒子人懷疑的。”
黃順昌說:“好,不抽就是了,上面的嘴又不像下邊的嘴,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接著說,“你知道他們去了廁所後發生了什麼?”
“別問我,是你說。”
“正喝著,突然就聽到外面響起了大叫聲,嗷嗷的,跟殺豬一般,於是趕緊放下酒杯,跑了出去。等進了廁所才發現,校長竟然頭插在了糞坑裡,身子橫在外頭,不知道是被卡住了,還是他醉得沒了力氣,反正就那麼老老實實地臥在那兒,只有嘴裡拼命叫喚著。”
“那……那範小碩他人呢?”
“那小子站在一邊,像是嚇愣了,兩隻手不停地搓著,看樣子是不知道該咋辦好了。其他幾個老師走過去,一起連拖帶拽地把校長給弄了上來。”
“傷著了嗎?”
“就是額頭那兒蹭破了點皮,沒大礙,也好在廁所是下課後才剛剛打掃過的,沒屎沒尿,身上也沒弄髒多少。剛拖出來,校長就跟軟面似的,被幾個人攙著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可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他就緩過勁來,又跳了起來,指著小白臉破口大罵,罵得很難聽,甚至還伸胳膊伸腿地往前衝,要揍人家。”
“為什麼呀?他憑什麼揍人家呀?人家又沒怎麼著他,都是為了他好,這個沒良心的。”杏花忿然罵道。
“你說的只是一面之詞,從校長的叫罵裡聽得出來,他的意思好像是說,小白臉是惡意報復他,尾隨著他進了廁所,二話不說就一把推倒了他,然後按著他的頭,用勁塞進了糞坑裡。”
杏花暗自一笑,說:“範小碩他……他能有哪個膽子?我覺得不太可信,文縐縐的一個人,怕是再借他一個膽,他也不敢那樣。”
“是啊,當時我們也懷疑啊,可看校長那個不要命的樣子吧,罵過一勁後還不過癮,乾脆摸起石頭追了過去,看樣子不像是假的。”
“範小碩就沒說啥?沒解釋一下?”
“他哪有機會解釋啊,被罵得狗血噴頭不說,還要躲避著校長的拳打腳踢,看那飛來飛去的石頭吧,就像是子彈在飛。”
“後來呢?”
“幾個老師見這陣勢,也都怕了,擔心鬧出大事來,對誰都沒好處,就一齊上去,把校長給抱住了,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屋裡去了。
可到了屋裡他還是不
消停,叫嚷著說非要把小白臉弄死不行。小白臉顯得很委屈,跟我和支書說,校長是喝醉了,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當時他正站在糞坑上頭小便,尿還嘩嘩流著呢,一挪腳,整個人就趴下去了,自己站在門口,壓根兒就沒貼近他。”
“那出事後範小碩去哪裡了?”
“誰知道他去哪兒了?處於面子,我們一起過去安慰校長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去哪裡了。”
說完,黃順昌在杏花身上摩挲了一陣,酸酸地說,“看看你吧,張嘴閉嘴的範小碩範小碩,還真拿著當回事了你?我可告訴你,以後不許你和他走近了,金剛不在家的時候,你就是我的,誰沾你的身,我就和誰過不去!”
“看把你給美的吧,誰是你的了?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那個熊樣,都老成一根蔫茄子了,不中看,更不中用,還想三想四的,啊呸!”杏花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你還敢羞辱老子?能耐你了,老子還真就賴上你了,好飯慢慢吃,我還沒捨得動真的,你當然不知道咱的厲害,要不這就試一回?保準讓你喊爹叫娘,你信不信?才怪呢,來,這就來……”村長說著動起手來。
“行了……行了……別鬧了,你都快把人逼瘋了,還有完沒完了啊?”杏花往後退了幾步,躲避著他。
“熊玩意兒又不是泥做的,就那麼容易壞?別跟我耍嬌氣了,來吧……來吧,保你那個啥。”黃順昌向前一步,伸手摟住了她。
杏花不情願地撕撓著,但動作幅度又不好過大,唯恐弄出動靜來,驚醒了睡夢中的兒子。
這更給了黃順昌以可乘之機,他兩隻胳膊像鉗子一般,死死地牽制住了懷中柔弱的女人。
一雙勁頭十足的大手,粗野地扒扯著她的衣服,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這次跟你來真的,讓你嚐嚐老子的厲害,看你還嫌我老不……”邊說邊把女人抱上了床。
情急之下,杏花憋足了勁,用力一蹬,毫無防備的黃順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趁著這個機會,她一個閃身,人就躲到了一邊,誰知由於身體活動的幅度過大過猛,竟然把身後的一面鏡子給碰倒了,嘩啦一聲摔了個粉碎。
兩個人都被嚇住了,靜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寂靜的夜色裡,鏡片的破碎聲異常尖利,驚醒了熟睡中的小龍,小龍驚叫道:“媽,是啥動靜啊?怎麼了?”
杏花擔心嚇到兒子,會跑到自己房間裡來,便慌慌張張走了過去,透過門縫對小龍說:“沒事的兒子,好像是外面的聲音,我這就出去看看,你繼續睡……繼續睡。”
兒子答應著,安靜下來。
杏花回到自己屋,扯著黃順昌,壓低聲音說:“你快走,快走……快走……別再瞎鬧了。”
黃順昌一甩手,嘴裡嘟囔著:“還不晚呢,還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再玩會兒,還沒辦一回真格的呢。”
“不行,讓我家小龍看到就麻煩了,再說了,太晚了,你老婆也會四處找你的,如果找不到你,她還不把你給生吃了呀,快走……快走吧……”杏花硬扯著黃順昌的一隻胳膊出了門。
“不晚,這才極點呀,你放心好了,我有辦法對付那個老孃們的。”黃順昌人已經站在了院子裡,還是一副戀戀不捨的賴皮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