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塵盯著顧凱雲,聽到審判長宣佈可以召集證人,千塵將頭轉向了證人的席位。
一會兒之後,聽見法院的大門發出吱呀一聲,門外的陽光照進來,聽審的人都轉過頭去,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人推著一個輪椅走了進來,輪椅上正坐著一個老人。
顧凱雲站起身來,“由於證人情況特殊,公訴方申請證人可以坐在輪椅上回答。”
審判長看到證人的樣子,“允許。”
“證人陳燕,請你客觀陳述親身感知的事實,不得使用猜測、推斷或評論性的語言。若提供偽證,要負法律責任。你聽明白了嗎?”審判長對著福嫂說明。
“我明白了。”福嫂看了一眼千塵,又看了一眼凌優旋,沉默不語。
“公訴人,你們可以詢問證人了。”審判長對著顧凱雲說。
顧凱雲點點頭,走上前來,“請問您與被告是什麼關係?”
福嫂看了一眼凌優旋,開口,“我是洛家的僕人。”
“請問您在洛家工作了多久?”
“三十二年了吧。”
“您知道洛家的老爺洛國成是怎麼死的嗎?”
福嫂看了一眼凌優旋,又看了一眼法官,“夫人說老爺是腦溢血突發而死的。”
“夫人說的?那您知道真實的情況是怎麼樣的嗎?”顧凱雲循循善誘。
福嫂看了一樣凌優旋,她的眼神凌厲,福嫂直接就低下了頭。千塵看著福嫂,心裡也是一陣緊張,看到推著輪椅的男人,千塵又感到安心。
福嫂抬眼看了一眼千塵,千塵的眼中是殷切的神色,她狠狠心,“我知道。”
顧凱雲的臉上一喜,“那您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福嫂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我記得是三月二十五日的一個下午,我剛剛端了茶點送到二小姐的臥室,但是沒有見到二小姐,於是我放下茶點,想離開的時候,我聽到老爺的臥室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我悄悄走近,透過門縫看到,看到……”
福嫂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千塵聽到這個時候眼淚也悄悄流下。
整個法庭上沒有一點聲音,顧凱雲看著老人情緒有些激動,連忙寬慰,“請您放鬆心情,大膽訴說。”
福嫂繼續,“我看到夫人和二小姐正站在老爺的病床前面,而老爺,一隻手卡著自己的脖子,一隻手抓著床單,不一會兒就嚥了氣,老爺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
顧凱雲看到福嫂的樣子,又繼續問,“那後來呢?”
“老爺嚥氣之後,我看到二小姐一直抓著夫人的手,說,‘他死了?爸爸死了!’夫人甩開了二小姐的手,走過去,俯下身子幹了什麼,我再看時,老爺睜著的眼睛已經閉上了。我不敢停留,匆匆下了樓。”
“審判長,我沒有疑問了。”顧凱雲對著審判長說,審判長點頭,轉向另一邊的辯護人,“現在,請辯護人向證人提問。”
就看到凌優旋旁邊的律師走出來,他臉上有些得意的神色,因為他發現,顧凱雲今天似乎是來攪局的,他問的問題,以及找的證人完全對原告方沒有幫助,反而是幫了被告呢。
“你確實看到是被告殺死了
洛國成嗎?”凌優旋的辯護律師問。
福嫂抬頭看了一眼梵軒明,梵軒明從推著福嫂進來之後就一言不發,此刻他冷著臉,沒有一點表情,可是眼神卻已經暗示了福嫂,按照她所看到的事實來說。
“我沒有看到夫人和二小姐殺死了老爺。我……”福嫂回答,剛想說什麼就被被告的辯護律師打斷。
“那就對了,你既然並沒有看到我的當事人殺死洛國成,那原告對被告的起訴就是不合理的。”
“我……”
“我很欣賞原告的證人的誠實,因為她恰好證明了我的當事人是無罪、至少不會是故意殺人罪。”被告的律師有些得意忘形。
福嫂看著審判長,開口,“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證人請講。”
“我沒有看到夫人和二小姐殺死老爺,但是,我知道夫人和二小姐是看著老爺死去的,既然是突發腦溢血,如果及時叫救護車的話,老爺根本就不會死!”福嫂的情緒有些激動,她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有人說死也不要和人打官司了,那些律師,黑的可以說成白的,佔理的可以說成是不佔理的,這個世道,怕是沒有公平可言咯。
被告辯護人一時語塞,只得退了回去。
審判長看到這樣的情景,敲了一下法槌。
“辯護人還有什麼事情要問證人的嗎?”審判長問被告辯護人。
“沒有了。”辯護人默默退了回去。
梵軒明也推著福嫂走出了法庭,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千塵,千塵的臉色微白,似乎對這次能否將凌優旋扳倒產生了懷疑。
梵軒明又看了一眼顧凱雲,緊抿了嘴脣,臉上露出冰霜的神色,但看顧凱雲,一臉無所謂,依舊轉著筆,不過眼中卻是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色。
梵軒明走出了法庭,黑色的風衣飛舞,更襯得他英俊不凡。
蘇子贏在聽審席上,看到梵軒明,他更是驚訝,梵軒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幫著千塵帶證人進來?
看到梵軒明離開,千塵的心裡更加沒有把握,轉頭看向了顧凱雲,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千塵忽然有些後悔,她究竟是怎麼了才會答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上海最有名的律師擔當她的公訴人啊!
審判長再次開口,對著辯護人說,“被告方有什麼證據來證明你們無罪嗎?”
“審判長,我方請求傳喚證人秦巖出庭。”辯護人走出來。
秦巖?千塵愣住了,果然,他還是站在他母親、他妹妹一方的啊。不管怎麼樣,自己也不是他的親人,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只是一起在洛家老宅生活了十幾年而已。就算以前說的再喜歡,也抵不過血緣親情。終究,他還是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千塵看著在法警的陪同下,緩緩走進來的秦巖。
他倒是消瘦了不少,一件青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下巴上是一圈青黑的鬍渣子,站在了證人席上。
“證人秦巖,你和此次案件中的受害人是什麼關係?”辯護人問秦巖。
“他是我的養父。”秦巖回答,不敢看千塵那邊。
“受害人在去世之前,是否已經將家族企業全數交由你打理?”辯護
人繼續說。
秦巖點點頭,“是,自從他生病之後,一直在家修養,公司的事情已經交由我全權處理。”
千塵的額頭突突的跳,秦巖是打定主意要為凌優旋和洛雪柔開罪,他已經選擇了傷害自己,而保護他的家人了嗎?
“那受害人死的時候,你在場嗎?”辯護人又問。
“我只見到了他最後一面。”秦巖回答。
“那你能說明當時死者的面部表情是怎麼樣的嗎?”辯護人繼續問。
“他的表情很安詳,沒有痛苦。”秦巖回答。
聽到秦巖這樣說,千塵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指著秦巖,“秦巖!你說謊!爸爸明明死得很痛苦!”
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請原告控制情緒。”
顧凱雲拉了一下千塵的衣袖,讓千塵坐下,這個女人還真是的,差點毀了他們的計劃。
千塵的胸口起伏著,眼裡是深深的怒氣,她沒有想到秦巖會這樣是非不分,聯合他的媽媽,扭曲事實!
“我的問話結束了,審判長。”辯護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審判長點點頭,“現在,請公訴人向證人提問。”
顧凱雲依然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站起身來,走到證人身邊。
顧凱雲看了一眼秦巖,點點頭,“請問,證人與被告是什麼關係?”
“凌優旋是我的母親,洛雪柔是我的妹妹。”秦巖回答。
顧凱雲眼角露出一絲笑意,“很好,審判長,我沒有問題了。”
審判長看了一眼秦巖,書記員站起來,宣讀了我國的法律,“證人不能由直系親屬擔當,其所證之辭存在主觀化傾向,無公平公正,本庭不予採納。”
秦巖有些頹敗,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千塵,轉過頭來,對著審判長說,“我請求陳述事實。”
審判長看原告與被告都沒有異議,最後同意了。
秦巖首先看了一眼千塵,看著千塵眼睛中的憤怒,緩緩開口,“我認為,我是這個事件中最有發言權的人。原告洛千塵是我……我的養父的女兒,是我的妹妹,被告凌優旋是的母親,洛雪柔是的妹妹。對我的來說,我不想失去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她們都是我的親人,我不知道為了什麼,千塵和雪柔兩個人會對簿公堂,她們都是爸爸的女兒啊,何況雪柔怎麼會害死自己的親生父親……”
顧凱雲站起身來,對著秦巖說,“證人秦巖,我不得不說你這番話說得真摯感人,但是,事實就是事實,由不得你主觀猜測,況且,我認為你根本就是存在私心,因為,原告與你來說,根本沒有血緣關係,而你是被告的直系親屬!”
“千塵和雪柔是親姐妹,同是爸爸的女兒,雪柔怎麼會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的?”秦巖不想讓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坐牢,所以極力開脫。
“這個問題問得好。審判長,我方申請提供新的證據。”顧凱雲走到一邊的桌上,將一份醫院的證明書投影到了牆壁上,“這份呢,是醫院的證明書,相信從這條資訊上可以看出,秦巖、凌優旋、洛雪柔三人均有血緣關係,是直系親屬,而大家看洛雪柔、洛千塵和洛國成的血液對比。孰是孰非,大概都心知肚明瞭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