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問千塵,“原告,是否能找到新的訴訟人?”
千塵一時語塞,她上哪裡去找啊,再說,莫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還沒有過來。
一個年輕的律師從角門走了進來,站到千塵的身邊,微微一笑,朝著審判長鞠了一躬,“審判長,我是顧凱雲,擔任洛千塵小姐的公訴人。”
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聽眾席再次開始了竊竊私語。
審判長當然認識眼前這個人,這個人和莫一天一樣,是上海最有名的律師,沒有之一。
顧凱雲今年二十七歲,是法學和商學雙料博士,家族企業龐大,但他執意要做律師,並且在這一行混得很好,僅僅三年,他的律師事務所就已經成了收費最昂貴的事務所。
對面的辯護律師眼神變了變,心中暗暗叫苦。
凌優旋和洛雪柔卻並不知道實情,只是看到這個公訴人一臉稚氣未脫的樣子,心中有些輕視。
再次開庭,顧凱雲只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審判長對被告問話,並且當堂宣讀了起訴書。
“被告凌優旋、洛雪柔,你們對起訴書指控的事實有無異議?”審判長問。
凌優旋幾乎是叫囂起來,“我不承認!洛千塵她是在編造事實!”
洛雪柔也附和著,“對!洛千塵是在想當然!媽媽怎麼會殺害她的丈夫,而我又怎麼會上海自己的爸爸?!”
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請被告人保持冷靜,剋制情緒!被告人是否陳述完畢?”
凌優旋看了一眼千塵,洛雪柔更是斜睨了千塵一眼,共同回答,“陳訴完畢。”
“現在由公訴人就起訴書指控被告人凌優旋、洛雪柔故意殺人的犯罪事實對被告人進行訊問。 ”審判長對著顧凱雲說。
顧凱雲停止了轉筆,將鋼筆朝著桌上一放,看也不看桌上的檔案,直接就站了起來,將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被告洛雪柔,請問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洛雪柔一動,聽到她的名字,洛雪柔站上前去,“是腦溢血突發死亡。”
顧凱雲似乎並沒有聽洛雪柔的話,繼續問著,“請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洛雪柔驚訝抬頭,看了一眼顧凱雲,她的腦袋裡的確是出現了洛國成死時的場景,不過,卻不是腦溢血突發死亡的,而是她親眼看著媽媽將一隻藥水打進吊瓶裡,然後她和媽媽看著那個老頭痛苦地卡住自己的脖子,使勁在**掙扎,最後終於嚥了氣,但是他眼睛依舊睜著,好像還能看到她和媽媽。
“我……我那個時候並不在家,所以並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麼死的。”洛雪柔驚恐地丟下這句話,將頭低下。
顧凱雲似乎也意料到了洛雪柔會這樣回答,轉而指向了凌優旋,“被告凌優旋,請問你是看著你的丈夫死的嗎?”
凌優旋本來也想像洛雪柔那樣搪塞過去,但剛說了兩個字,“我也……”
就被審判長打斷,“被告,法庭要求你如實地回答法庭對你的提問,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不得隱瞞,不得偽造。否則,法庭對你就以
對抗審判,拒絕悔罪論處。聽明白了嗎?”
凌優旋被打斷,嚇了一大跳,但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很快就鎮定下來,“聽明白了。”
顧凱雲繼續盯著凌優旋,似乎並沒有在意審判長剛才的話。
凌優旋繼續回答,“是的,我也是在一天回家之後,剛準備去看看他的,他正要喝一杯水,我還沒有走過去,就看到他將杯子扔在地上,杯子裡的水倒了一地,他卡住自己的脖子,我連忙跑過去,還沒有走到他的身邊,他就嚥了氣。”
洛雪柔在一邊聽著凌優旋的回答,心裡暗暗佩服,雖然她默認了母親的做法,但在遭受審判的時候,她還不能做到如此的淡定從容。
“審判長,我的話問完了。”顧凱雲對著審判長打了一聲招呼,坐了下來。
千塵看到這個顧凱雲一臉不動聲色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安定,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訴人,不僅僅是庭上的其他人感到震驚,千塵自己也感到震驚,她並不認識這個顧凱雲,可是這個顧凱雲自己冒出來要當她的公訴人,不過是正好解決了她的尷尬境地而已,但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目的啊。
接下來是辯護人提問,自然提出的問題都是有利於凌優旋和洛雪柔。千塵自然知道形勢的嚴峻,當下也趁著空隙,和顧凱雲打了一個招呼,想向他了解一下情況,可是這個顧大律師並沒有理會千塵,而是懶懶地靠著椅子,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鍵盤。
千塵湊過去,看到他的電腦上顯示著一點,“說話時眼睛沒有焦點,眼珠向下划動,時不時左右顧盼。”
“這是什麼啊。”千塵低聲問。
似乎是被發現了小祕密,顧凱雲將電腦一關,認真地聽著辯護人的問話。
等到問話辯護人問完,顧凱雲直接站了起來,朝著審判長鞠了一躬,“審判長,鑑於被告人拒不承認罪行,我申請出示證據。”
胖胖的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經過討論,本庭同意公訴人的申請。”
聽到這話,洛雪柔和凌優旋的臉色都變了變,不過,她們實在是想不出來千塵能夠提供什麼證據,她們已經將洛國成房間裡的各個角落都搜遍了,連地板牆紙都換了,也沒有找出什麼證據來。難道,那天洛千塵回到家裡來,剛好就讓她找到了?
執法人員端上一個托盤來,上面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凌優旋和洛雪柔都露出不屑的神色,不就是一張廢紙嗎?難道還能把她們怎麼樣不成?
千塵看著執法人員端上來的證據,點點頭。顧凱雲站出來,“原告申請,公開閱讀遺囑內容。”
此話一出,聽審的人員又開始躁動起來。凌優旋和洛雪柔也是震驚萬分。
她們本來就想要洛家的家產,所以千方百計將洛國成弄死,可是她們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問題。所以即使沒有遺囑,她們也不能繼承千塵爸爸的遺產。
“肅靜!”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看了庭上的眾人,點點頭,“本庭允許,請書記員閱讀。”
千塵看到法警將證據呈到書記員面前,書記員接過證據,開始閱讀。
“這個家裡讓我感到壓抑,我知道那個女人並不會放過我。”書記員照著紙條念出來。
這話一說出來,庭上立刻就大亂了,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示意書記員繼續。
“現在,我所有的行動都受到限制,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感覺神經有些衰弱,住院治療之後,醫生說我需要靜養,於是我推去了所有的職務,將大半的事務都交給了秦巖處理,並且打了電話給千塵,希望她儘快從美國回來……”
千塵已經把這封信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她的心都會痛一遍,她悔恨,自己沒有早些回來,以至於讓爸爸含恨九泉。如今聽到這些話,感覺就像是爸爸當著她的面在述說一樣,千塵的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獨自在一邊默默抹淚。
顧凱雲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轉著筆,聽著書記員宣讀。
凌優旋和洛雪柔都變了臉色,那個死老頭子什麼時候還留了這一手?!這份所謂的遺囑宣讀出來,對她們是大大的不利啊。
“……我身邊一直有人監視,現在我趁著在廁所的時間匆匆寫下這些話,希望有人發現這封書信。我會將我全部的遺產傳給我的獨生女兒--洛千塵。至於凌優旋那個女人,她妄想逼著我將遺產分給她和她的女兒……我想,我的時日不多了,希望千塵早點回來,希望她不要被欺負才好。洛國成絕筆。二零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書記員讀出最後一個日期,將這份證據放回托盤裡,執法人員又將證據拿到審判長面前,審判長檢視之後,點點頭。
法警路過被告席的時候,洛雪柔忽然就情緒激動,一把抓住了托盤上的紙片,兩個法警立刻就上前阻止她,眾人也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目瞪口呆。
“不可能!不可能!那個老頭怎麼會沒有留一份家產給我!”洛雪柔叫囂著,不斷掙扎,看著那上面的字型,她一下子就將證據撕成了兩半!
法警將她制服,看著毀壞的證據,審判長也是滿臉黑線,這明顯是畏罪心理,想著毀壞證據。
好不容易收拾了殘局,審判長一敲法槌,“被告洛雪柔,毀壞證據,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洛雪柔沉默,她轉頭看了一眼凌優旋,凌優旋一直就是從容不迫,甚至面無懼色。
顧凱雲將鋼筆一頓,站起身來,“報告審判長,我方證據被毀,可否申請證人?”
千塵看了一眼顧凱雲,心裡有些著急,那可是爸爸的遺囑原件啊。
看凌優旋的樣子,她好像巴不得遺囑被毀,千塵憤憤地看著被法警帶走的洛雪柔,轉過頭來,有些責備,“你為什麼不追究她們毀壞遺囑的罪責?”
顧凱雲轉著筆,轉過頭去,看著千塵,“既然把這個案子交給了我,我就有權利將它打贏。至於贏的過程怎麼樣,你不用擔心,因為已經有人幫你安排好了。”
千塵驚訝,已經有人安排好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打官司還有什麼內幕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