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海邊。
一輪圓月高高懸掛在星光璀璨的天空中。冷冷地注視著停靠在岸邊的一艘巨大遊輪上。
一列用繩索捆綁著的人正在五六個端著衝鋒槍的黑衣人的監視下,緩緩走上輪船。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唐霖。他蒼老的臉上,一派木然。彷彿是對命運的妥協。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兒子兒媳們,以及最寶貝的孫女。他們的手都被繩子捆著,宛如古代正在發配邊疆途中的囚犯。
“媽……”唐琪琪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我們這是要被他們抓到哪兒去?”
唐琪琪媽頭髮散亂,怒中帶著怯意小聲罵道:“個死丫頭!說多少次了,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個死丫頭引狼入室,我們會成這樣?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掃帚星!”
“快走!再說話就讓你們一個個吃槍子兒!”一個黑衣人惡狠狠地吼道。
一列列被捆綁著的唐家人在一片哀聲低泣中登上了不知道要把他們載去何方的遊輪。
米司良站在最高層的甲板上,望著岸邊影影綽綽正在登船的唐家俘虜,向站在身後的喬辛辛問道:“唐越現在在哪兒?”
“正在趕來這邊的路上。”
“巫言和他在一起麼?”
“是。”
米司良輕輕一笑,轉身走回船艙內,“很好。他們兩個,就交給你解決了。”
“是。”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雜亂的槍響劃破了海邊靜謐的夜空。
米司良停住腳步,聽著從遊輪另一側傳出的交火聲,眸光瞬間變得冷冽,邪惡,“巫言還真沒有讓我失望啊。這麼快就來了。通知船長,立即開船。”
喬辛辛點頭“是!”領命離開。
唐越和巫言是乘著小遊艇悄悄靠近郵輪,然後順著救生繩爬上來的。
剛上船便被人發現,然後激烈對戰起來。
“砰砰!”打到船艙鐵板上的子彈,迸出四濺的火花在夜空中閃爍。不時還夾雜著被子彈射中的人的一聲聲慘叫。
“小巫,我掩護,你快上去找葉瑩!她肯定也在這艘船上!”唐越撿起一把剛才打倒的一個黑衣人手中的ak47,在一個船艙夾角隱蔽,邊應付著越來越多聽到槍聲向這裡趕來的保鏢,邊向巫言喊道。
“那你小心點兒!”巫言抬手射出一發子彈打掉一個正把槍口對準他的黑衣人,邊說道。
“放心!我應付的來!”
巫言邊戰邊向遊輪頂層奔去。
槍聲驚醒在頂層船艙內的葉瑩。她從昨晚被擄上飛機,到現在,整個人一直都處在昏沉狀態。不知道米司良給她吃了什麼藥。她渾身變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哥哥!”她驚喜地喚著,掙扎著從綿軟的**起身。腳步踉蹌著,步步充滿跌倒危險地,護著自己的肚子,來到了房間門口,氣喘吁吁地扶住門板,用力扭轉門把手。卻發現,門從外邊鎖上了。
她瞬間變得虛軟,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緩緩滑坐在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地面上,雙手無力卻不放棄地一下下拍打著門,說:“哥哥。我在這兒……瑩兒在這兒呀……”
這時候的巫言已經來到了這艘五層高遊輪艙內的走道。
遊輪底層,唐越和船上保鏢的激烈對戰仍舊在進行。槍聲此起彼伏,漸漸連成片。
“能在這兒見到你,我很高興,巫先生。”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幽黑槍口,讓巫言措手不及。
米司良黑色的修長身形,詭異的微笑,在夜風中恍若邪惡的吸血鬼降臨。
巫言狠狠盯住米司良那雙帶著勝利者傲然笑意的雙眼,冷冷地說:“你綁架了瑩兒。”
米司良蹙了下眉,失笑,搖頭,“我只是接回屬於我的女人,怎麼是綁架?請巫先生注意措辭。”
巫言毫不示弱,“我也請米先生注意,瑩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巫先生。”米司良嘴角噙著的淡淡微笑,拉開了手中槍的保險,“既然,現在,你自己上船來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哥哥!”
就在這時候,一個柔弱卻淒厲的叫聲從樓梯上傳來。
巫言應聲回頭,“瑩兒!”
米司良也大吃一驚。循聲望向葉瑩。
只見葉瑩手上流著血,扶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淚水,另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淒涼無比地喊,“哥哥快來救我,我不跟他走,我不走!”
巫言敏捷地趁著米司良一怔的瞬間,抬手槍口對準了米司良的太陽穴,“米司良,對你的人下令,讓船返航!”
他一邊指著米司良,一邊把手伸向正在
慢慢下樓梯的葉瑩。她手上的血,將她的孕婦裙浸染的觸目驚心,讓他心疼不已。
米司良邪冷一笑,頭向一旁一偏,腳已經跟著抬起來,一下踢掉了巫言手中的槍,接著再次把自己手中的槍對準了巫言的眉心。
“啊!”葉瑩忍不住尖叫起來,“米司良,不要!你放開他!”
“辦不到!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啊!!!”
“砰!”
“砰!”
“砰!”
葉瑩的一聲尖叫連著三聲槍響過後。船艙中安靜下來。
面色蒼白的葉瑩此刻,已經虛化的視線中,看到有三個人影晃悠著,倒在地面上。
“哥哥……不要……死……”過度的激動情緒,讓她一陣暈眩,隨即也腳下一滑,跌坐在樓梯上。
“先生!”
喬辛辛收起槍,越過唐越歪倒在地的身體,衝了過來。扶起跪倒在地的米司良。
“先生,你沒事吧?”
米司良捂住肩膀上正在汩汩冒血的傷口,咬牙一雙眼緊張森冷地望著暈倒在樓梯上的葉瑩,說:“沒事。快去看夫人!”
“是。”喬辛辛立即起身,衝上樓梯。
剛才的那三聲槍響,喬辛辛打中了唐越,而唐越打中了米司良,米司良則打中了巫言,三發從不同的槍膛中射出的子彈,擊中了三個愛恨情仇,糾葛難分的男人。
唐越從地上艱難地抬起握槍的手,嘴角滲著鮮血吼道:“米司良!老子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砰!”槍聲再次響起,卻是米司良手中的槍發出的。子彈直直射向唐越的手腕。唐越手中的槍隨著一股鮮紅的血流一起飛向半空。手腕上和胸口的劇烈疼痛,讓唐越慘叫了一聲,昏死過去。
“先生,不好了。夫人怕是要生了!”喬辛辛聲音中有一絲顫抖衝著米司良喊道。
葉瑩這時候,已經隨著喬辛辛扶起她的動作,從昏迷中轉醒。腹中傳來的一**劇烈疼痛和心臟碎裂的疼痛,共同侵襲著柔弱的她。
她張著已經毫無血色的嘴脣,含著淚的雙眼痴痴地望著不遠處地板上,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巫言,悲痛欲絕地伸出了手,“哥哥……”
嘶啞的聲音彷彿不是從嗓子裡發出的,“哥哥……起來……”
那個把她當做祖宗一般寵溺無邊的男人,卻依然毫無生氣地趴在那裡,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呼喚。
“哥哥……”她固執地望著一動不動的他,心魂俱碎,“哥哥……”
她用力伸向他的手,五根手指無助地在空氣中顫動著,絕望掙扎著,卻很快被另一個男人強行握住收回。
“先生,你的傷。”喬辛辛擔憂地阻止。
“不礙事,快去叫醫生準備!還有,這裡打掃乾淨!”
服從命令為天職的喬辛辛立即遵從,“是。”然後離開。
米司良忍著肩上的疼痛,將葉瑩從樓梯上抱起,隨後向遊輪第一層的醫療室奔去。
為了接回他的瑩兒寶貝,他早已在船上準備好了必要的醫生和醫療裝置,就是防備她一時情緒激動,發生不測。
卻沒想到,這個不測來的這麼凶險。
“米先生。夫人子宮收縮乏力,生產困難。”醫生滿頭大汗地從手術室出來,向米司良彙報情況。
“那怎麼解決?”米司良還沒有來得及包紮的肩膀還在滲著殷紅的鮮血。聽到醫生這樣一說,神情不由得緊張起來。平素臉上的清冷陰寒,已經不見了蹤跡。
“夫人現在也在昏迷當中,根本沒辦法配合生產,所以沒辦法解決。只能考慮放棄孩子。”
“你說什麼?”米司良火氣頓時上升,一把揪住了醫生的衣領,“你聽好了,我兩個都要!孩子今天要是保不住,我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但是,夫人的情況……”
“我不管。總之,我要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好好的睡在身邊!”
……
“寶貝,我們的寶寶要出生了。你要當媽媽了呢。”
葉瑩恍惚中聽到了巫言的聲音,忍不住激動地叫出了聲,“哥哥!”但隨即又氣鼓鼓地收回了喜悅的表情。
“是我。”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他輕柔地抱住,他輕輕笑著,脣柔柔地吻上她的眉心,“小祖宗。來,先別生氣,咱們配合醫生,讓咱們的小小祖宗出來跟我們見面,好不好?”
“不。我不配合。誰讓我剛才叫你,你都不理我的。孩子我不生了。就讓他在我肚子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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