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帶著僥倖,嘴邊綻放出一抹笑容。
她終究還是問了。
“你希望那是真的嗎?”他饒有興致的和她坐在沙發上。
“我希望那不是真的。”
小蠻的眼第一次沒有了底氣,不敢看向說話的人。
她沒有把握去要求他什麼,更可能會因此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屈辱,面對這樣一個喜怒無常人,她不敢賭,更不敢有一絲妄想他會為了自己而改變什麼。
可是,她還是迎上這樣的困境,問出了不該問出口的話。
只是這一刻,她想知道。想從他的嘴裡得到確認。
看著低著頭揉搓著手指的小蠻,想起今早被榮泰初為難時,她難過的表情。凌風突然不想再傷害她,更不想讓任何人再傷害她。
“那就不是真的。”
他堅定而有力的聲音傳到小蠻的耳邊,彷彿是聽到優美的童話般,她驚喜的抬頭迎上他溫柔的目光。
“真的嗎?”她此時竟然高興的像個小女孩,不知道多久不曾這樣高興過。
“真的。”看到她這個樣子,凌風更加肯定了剛在的想法,她笑起來竟然是這樣美,以後他都要她笑。
“這個辦公桌是給你準備的,以後就在這裡辦公。”
凌風站起身,目光略過眼前這個藍白相間的紅木辦公桌。藍白相間,和整個辦公室的色調搭配起來很適合。
“請告訴我,我的工作範圍和職責。”
小蠻走到辦公桌前,用手輕輕撫摸著光*澤的表面。
“我走到哪裡,你就到哪裡。這就是你的工作,我隨時想到隨時吩咐。”
凌風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蠻狠狠瞥了他一眼,真的當自己是個花瓶了,討厭的傢伙。
婚禮在金碧輝煌的五星級大飯店舉行,是春城最好的酒店。
李鑫鑫身披婚紗,一身潔白,好似誤入塵間的天使,美麗脫俗。
李家與黎家都是春城顯赫的豪門,婚禮奢華而隆重,名門貴族,政界首腦,商業精英都是座上之賓。
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爸爸。
她挽著爸爸的手臂,緩緩的走向正中間。
“女兒,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輕聲說道。
“爸,您愛我嗎?”李鑫鑫問道。
男人臉色一怔,“當然。”
“那麼無論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您不用跟女兒道歉。”李鑫鑫的眼中閃現著晶瑩的淚花。
走過或微笑,或祝福,或觀望的滿堂賓客;
走過黎萬鈞滿意的神情;
走過秦穎滿面桃花的笑容;
走過她悲慘的童年,走向她另一個悲慘的開始。
爸,你可以遺忘女兒,但是你永遠是爸爸!
我願意為你飛蛾撲火,哪怕捐獻一生,因為我是女兒!
父女倆再無交流,他默默的將她送到初次見面便成了她老公的男人手上。
她的手隨後一陣疼痛,抬起頭,對上的是一雙充滿嘲諷又帶著憤恨的雙眼。
她嫁的男人也不愛她,初次之外她還在他的眼中看見了厭惡。
她的手被他死死的攥在手心裡,彷彿再告訴她,痛苦從這一刻就開始了。
李鑫鑫一聲不吭,儘管手指已經麻木。
無形中,她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緊緊注視著自己,來的那樣具有穿透力。
她偷偷轉頭看過去,目光碰撞的那一刻,她的心彷彿擦過電光火石般,一陣焚心刺骨。
竟然在這裡遇見他,那個在紐約與自己睡過一夜的男人!
黎夏川緊緊盯著她細嫩**的頸間那一點碧藍,一隻小海豚安靜的躺在那裡。
。。。。。。。。。
剎那間,李鑫鑫只覺得心涼徹骨,渾身上嚇出了一層的冷汗。
她的心,狂跳不止。
那一夜的纏綿糾葛,在她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越想忘記,偏統統湧出來。
黎西舟厭惡的甩開她*的手,口氣生冷的說了一聲,“她願意。”
李鑫鑫終於拉回思緒,卻發現牧師正瞪著眼睛看著她,滿堂賓客也都在盯著她。
“李小姐......”牧師試圖重複一遍自己剛才的問題,卻被黎西舟不悅的打斷,“你沒聽到我說嗎?她願意。”
牧師看出黎西舟的不悅,直接進行下一步,“我以主的名義宣佈,你二人正式結為夫妻,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李鑫鑫此時已經知道剛才黎西舟那句我願意是替代她回答的,這樣也好,那三個字讓她來說,的確有點難度。
白紗被掀開,臉頰上被人急速一吻。
她自始至終愣怔著,隨後在掌聲中這場你不情我不願的婚禮圓滿結束。
隨後,她又被驚雷炸的幾乎粉身碎骨,那個奪走她第一次的男人,竟然是她老公的舅舅。
黎萬鈞那天很高興,笑著拍著她的肩膀說,希望能快點抱上孫子。
她應該微笑著點頭,然後黎萬鈞又很抱歉的說,因為黎西舟最近有事要忙,所以不能去蜜月旅行了,以後一定會找機會給她彌補的。
她仍舊笑著答應著,這場戲耗盡了她畢生的力氣,終於告一段落。
告別的時候,她爸爸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愧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之後,便攜著他的妻子女兒匆匆離去了。
她默默的站在那裡看著爸爸遠去的背影,五年未見,爸爸的背已經不似當年挺拔。
希望,她今天所做的,真的能幫到他們!
滿堂賓客都散去了,她站在樓梯上等著黎西舟的車。
清冽的香氣在鼻端飄過,她心中一緊。
隨後,眼前出現了黎夏川的身影,她臉頰一下子火辣辣的滾燙起來,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他。
男人突然靠近她,俊朗的臉頰在她的眼前一瞬間放大。
她驚呆了,一動不敢動。
心裡如同被燒得滾開的水一般,翻滾不止。
他要幹什麼?
光天化日之下,他要吻她嗎?
他是那個人的舅舅啊!
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呆若木雞。
他挺拔的鼻端擦過她的臉頰,在她的耳邊響起磁性的聲音,“我是黎西舟的舅舅。”
隨後,他在她眼前消失。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只看到跑車留下的一溜輕煙。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可是,她卻覺得是那樣的漫長。
他,不會是認出了自己吧?
如果這件事被黎家知道,那麼爸爸和濤哥哥不就完了嗎?
她有些後怕,這種恐懼一點點的在她體內蔓延,急速加劇。
天黑了,她卻仍舊在酒店外面的臺階上坐著。
黎西舟,沒有出現,一直到現在。
她不知道黎家在哪裡,所以,只能等著。
終於,一輛轎車停在她的面前。
“孫少夫人,我來接您回去。”是黎家的司機。
她起身,託著麻木的雙腿上了車。
“少爺,喝多了,所以沒能來。”司機解釋著說道。
她搖搖頭,“我知道了。”
走進結婚禮堂的那一刻,她早就想到各種可怕的後果,這些她都不會計較。
只是,今天的婚禮上,她以為會最後見一次張立濤。
可是,他沒有來。
她想,他這樣做是對的。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嫁給另一個人,實在是太殘忍了。
黎家大宅果然豪華無比,比羅家的別墅大了整整一倍不止,自大門到宅子,已經走了二十分鐘的路程。
中間穿過了,草坪,桃林,楓樹林,花園,長廊,還有一個人工湖。
她以為黎西舟早已經睡過去了,可是卻沒想到,剛進大廳就看到了他。
他醉眼迷離,眼神中的憎恨卻清晰可見。
黎萬鈞兩年前就搬到另外一處背山靠水的別墅靜養身體,這裡實際上就住著黎西舟和他的舅舅。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黎家的僕人卻足有幾十人,此時站在屋裡兩旁服侍的就有十幾人。
她們都在等著看,新進門的孫少夫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管家翔叔將幾個管事的小頭腦給她介紹了一下,她逐一微笑點頭。
強顏歡笑一直到現在,她想笑容早已經僵硬了吧。
“孫少夫人,飯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您現在用嗎?”廚房的管事翔嫂走上前說道。
一天滴水未進,李鑫鑫快被餓癟了。
“那麻煩翔嫂了。”
“翔嫂,你今天是不是太清閒了?”突然一聲怒喝傳來,廳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翔嫂的笑容僵在臉上,急忙垂下頭去,不敢再多說話。
很顯然,他是不想給她吃飯。
可是,她卻不打算餓死在這裡,她獨自走進廚房。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的菜餚,她盛了碗飯坐下來,筷子還沒碰到菜,盤子就飛快的滑走了。
之後廚房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響聲,他竟然連同餐布將滿桌子的菜餚都掀翻在地。
看著滿地狼藉的碎片和飯菜,李鑫鑫拿著筷子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顫動不已。
“黎家的飯,不是那麼容易吃的!”黎西舟瞪著她怒聲說道。
“那你為什麼讓我進黎家的門?”李鑫鑫輕輕落下手,放下筷子說道。
黎西舟冷笑一聲,“你不是巴著我外公一定要嫁給我嗎?我自然要讓你親自驗證一下,做我的妻子,你將要付出什麼?”
李鑫鑫的嗓子眼澀疼的厲害,好像有塊又硬又酸的石頭卡在了那裡,眼中脹痛的想哭,她咬緊牙關,將淚水都嚥了回去。
“就是不給飯吃嗎?要是能就此餓死,也算是好的。”她勉強自喉嚨裡擠出聲音,然後站起身走出廚房。
黎西舟怒氣更勝,疾步追出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怎麼?剛讓你餓了一頓,就想死了?”
“不然呢,你想怎樣?”李鑫鑫看著黎西舟說道。
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大少爺您回來了!”翔叔的聲音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隨後進來的人身上,黎夏川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空氣中的硝煙他自然聞到了。
“都沒事做嗎?”他環視了一圈站在屋子裡的僕人。
所有人才猶如在夢中被驚醒一般,急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