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冉:“……”
實在是難以想象,陸靳墨有一天竟然會用那種委屈的語氣說話……
寧冉拽著他走到廚房,“我來煮麵,你幫我洗菜。”
陸靳墨勾著嘴角一笑:“好。”
不知道的,光是看他臉上的笑容幾乎都要以為他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便宜一樣。
陸靳墨勁瘦的腰上繫著嶄新的圍裙,他的外套放在外面,身上是非常修身的棉質v領長袖衣,袖子被捲起到手肘關節,露出蜜色的線條流暢的小手臂,他挺拔的身形矗立在流理臺之前,低垂著眼睛,正在仔細的清洗著手裡的青菜。修長的手指十分靈活,清澈的水流穿過他手指的縫隙,帶著光亮像是從他手間滑下的碎鑽,與青翠欲滴的青菜一起,形成一幅讓人賞心悅目的畫面。
寧冉靠著流理臺,靜靜看著他,漸漸地,她又開始得意————這麼好的男人,是她的。
真是個奇怪又羞人的想法,如果是以前,她絕對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會有這樣的念頭,可現在的她就是有了。
她的眼神太過專注,陸靳墨想忽略都辦不到,他偏頭看著寧冉,眉目溫柔的不像話,“看著我都挪不開眼了?”
寧冉點頭:“是啊,你怎麼就這麼吸引人呢。”
陸靳墨已經差不多習慣寧冉偶爾會冒出的驚人的語句了,他見怪不怪,洗好菜了以後,他把水甩乾淨,這邊,寧冉下了麵條的鍋正好沸騰了起來,她揭開蓋子,陸靳墨把青菜灑下,寧冉再把蓋子蓋上。
面煮好後,寧冉和陸靳墨一人一碗,兩個人就在廚房裡吃完了。
然後,必須要有個人洗碗。
寧冉看了看陸靳墨。
敢示意陸靳墨洗碗的,估計也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陸靳墨之前繫上的圍裙還沒有解,正好不用再系一次,他以極其不熟練但速度還算是很快的動作洗了碗,而從陸靳墨洗碗開始,寧冉都只是在一邊“那個碗還是髒的”“少一點兒少一點兒,泡沫太多了”地做著口頭指揮。
門口,從樓上下來打算洗碗的顧妍停了下來,一會兒後,她輕手輕腳上了樓。
可另外一個看見的這一幕的人,不但絲毫沒有身為偷看者應該有的自覺,反而光明正大的點了一支菸後,繼續看。
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寧冉才發現窗戶外面有人,是白姨。
白姨靠著窗外的一棵大樹,距離寧冉和陸靳墨不超過一米的距離,她吸了一口煙後熟練的用手指抖掉了灰燼,寧冉注意到她右手的虎口那一圈有著一眼就能看出的厚厚的繭子,那是長期用槍才能磨出的,不過想想也是,她能幫著陸靳墨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解決掉高橋家的人,本身應該也是不能小覷的人物。
之前陸靳墨就已經介紹過了,寧冉衝她打招呼,“白姨。”
白姨點頭,而後一副牙疼的樣子,“看見他出現在這兒,我還以為這兒不是演練場就是射擊場,結果竟然會是廚房。要是以前有人跟我說,某天j他會進廚房,那我肯定會覺得那個人應該去精神病院好好療養一下身體。”
陸靳墨絲毫沒有覺得他會出現在廚房裡是多驚駭的一件事,他把洗乾淨的碗放進櫥櫃裡,而後才慢條斯理的說:“你不回莫斯科?”
“我難得出來一次,不忙回去,”白姨說,“而且我還沒見過筱筱,對了,筱筱怎麼沒和你一塊兒來?”
寧冉聽到‘筱筱’兩個字,抿了抿嘴角,不知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以後,最近宮筱筱的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陸靳墨只覺得莫名其妙,“她跟我有什麼關係嗎?我來日本和她來不來日本又有關係嗎?”
能和他扯上關係的女人,就只有寧冉一個,陸靳墨是很有覺悟的。
白姨嗆了一口煙,劇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說:“你也太無情了,好歹你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幸好,和你相比,我一直都看好的是她和冷毓。”
說完才又注意到,似乎不止冷毓也不在,連冷毓的手下也一個沒見著。
按理說,陸靳墨有這樣的難題,冷毓應該會挺身而出的,怎麼沒表示?
“冷毓呢?他為什麼沒出現?”
陸靳墨抱著手一笑:“這個問題,還是等回國以後,你問宮筱筱吧。”
冷毓打了宮筱筱,還把宮筱筱給打流產了————這件事白姨一點兒都不知情,她還以為她的計策已經逼得冷毓不得不對宮筱筱出手,而宮筱筱說不定已經被冷毓俘獲,現在兩個人正在哪個沒人的角落裡你儂我儂的甜蜜。
陸靳墨壓根兒就沒打算把事情告訴她,不讓她親自去看看宮筱筱的樣子,她是不會長記性的,老是做出一些自以為很周密的計劃卻最容易弄巧成拙。
“那行,你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也要完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國,你什麼時候回去?”
“我暫時還要在這邊停留一段時間,有一件事,還沒有解決。”陸靳墨說話的時候,他的眉梢一點一點染上冷意。
白姨把剩下的香菸踩滅,“隨你,要是以後有這麼好玩兒的,記得通知我。”
等到白姨走了,寧冉才問陸靳墨:“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解決?”
陸靳墨雙手向後撐住流理臺,一條腿微微後收,另外一條腿隨意擱在身前,從胸膛而下的那一條線一路起
伏滑落到腳踝,彰顯出他完美的身材,他偏過頭看寧冉,笑得腹黑,“你忘了?我們在t市的家已經被他們燒燬了,不討要一個說法怎麼能離開?”
討要說話?
高橋家的高手不是全軍覆沒了嗎?
像是能看出寧冉心裡的想法,陸靳墨繼續說:“昨天晚上的事是作為他們妄圖襲擊我們而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至於他們燒燬我們的家這一行為,他們還沒有為此付出代價。一碼歸一碼,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寧冉唯有沉默,那所謂的說法是什麼?寧冉囧囧的想,難道是找上門去欺負別人?
出了廚房後,寧冉遠遠的就看見顧妍一個人在不遠處發呆,這次回來以後,她比之前要沉寂了不少,是不是因為她在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所以才會這樣?
寧冉推了推陸靳墨,讓他自己上樓去,“我先不上去了。”
陸靳墨雖然不願意,但拗不過寧冉,最後只能不甘心的上樓去。
寧冉一直走到顧妍的身邊後,顧妍才發現有人靠近,寧冉在她旁邊坐下,“要是以前,你早就發現我了。”
“我和以前不一樣了,”顧妍看著寧冉,“我們三個,只有你還和當初一樣。”
想起王丹舟,寧冉垂下了臉,“那時候我們三個在一起,多開心。”
沒有欺騙,沒有算計,沒有背叛,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那樣的時光裡,她們三個是最開心的。
“可人都是會變的,”顧妍有些消極,“不管是什麼人,最後都會變。”
寧冉猜測,能讓她變成現在這樣,又能讓她說出這些話的,估計就只有夏淵頃了。
“冉冉,現在想想,我以前真的很傻,為了四年前就狠狠騙過我一次的男人,我做了那麼多,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沒有得到,”顧妍眼睛有些酸澀,“上過一次當,我還能上第二次當,也就只有我會這麼傻。”
寧冉和以前那樣拍拍她的肩膀,每次她們遇到什麼很難完成的任務,都會互相拍拍對方的肩膀來給對方安慰打氣,“你不是又回來了嗎?這點總是好的。”
顧妍自嘲一笑,“如果不是因為你,我還回得來嗎。冉冉,你對門主……動心了?”
沒動心就是沒動心,同樣的,動心了就是動心了,這次寧冉不再回避,而是正面迴應了她,“是。”
每次一說起陸靳墨的時候,她的神色就會不由自主的柔和許多,“就衝他對我這麼好這一點,我想不動心都難。”
“冉冉,不是我潑你冷水,”顧妍猶豫著說,“你對他動心,你知道你是圖他什麼嗎?”
寧冉想了想,“我就圖他對我好,這點就夠了。”
“我當時猶豫著要不要救出夏濤……夏淵頃的時候,我也是想,我什麼都不圖,就圖他對我好。哪怕救出他我會受到陸門的追殺,哪怕救出他我後半輩子可能只能東躲**的過日子,我都覺得,只要他對我好,我怎麼樣都心甘情願,”顧妍不知道是在嘲諷那時候傻乎乎的自己,還是在嘲諷寧冉的簡單,“可冉冉,女人可以圖男人的貌,可以圖男人的權,可以圖男人的錢,就是別圖男人對你好,因為他對你的好是他隨時都可以收回的,等到他收回的那天,你什麼都沒有了。”
這大概是她感受到的最沉重的教訓,就像她和夏淵頃,他明明說過,會對她好,可最後呢?他一旦收回對她的好,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連夏淵頃都是這樣,何況陸靳墨?
他那樣的身份,有多少女人對他趨之若鶩?現在他的眼裡是隻有寧冉,可萬一哪天他的眼界開闊了,又看中了別的女人呢?
顧妍並沒有惡意,她只是想把她作為例子,讓寧冉意識到感情的脆弱和男人的翻臉無情,不要入戲太深,等到陸靳墨抽身的時候,她只會痛苦不堪。
“妍妍,他不是那樣的人,”寧冉不贊同顧妍的話,她並不能因為夏淵頃是那樣的男人,就認為陸靳墨也是那樣的男人,“他對我好,不是口頭上的好,他能為了我舍掉他的命,對他而言,我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顧妍還想再勸勸她,可寧冉的話也動搖了她。
夏淵頃說會對她好,真的只是口頭上說說而已,他從來沒有為了她而做過什麼,更別說是他的命。
顧妍在心裡說,但願吧,冉冉,但願他會一輩子這樣對你。
不知不覺,兩個人就說到了天黑,不管是寧冉還是顧妍,都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們倆依舊東一句西一句的閒聊,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三樓,陸靳墨透過開啟的窗戶,還能透過濃重的夜色看見那兩道背影。
他好看的劍眉緊緊擰在一起,許久後,他拿起寧冉的外套朝樓下走去。
寧冉和顧妍正聊得起興,再加上陸靳墨有意隱藏蹤跡想要聽一聽她們倆到底在說什麼,竟然說得這麼起勁,所以寧冉和顧妍並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寧冉:“他就是那樣的,之前我去玲姐的房間,就看見他只裹著浴巾就走出來了……”
顧妍:“所以說其實有點兒幻滅,本來我還在各種想象,傳說中的第一殺手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果每次他的出場都是從不同的女人的房間裡出來,唯一相同的就是他永遠都只裹著浴巾。”
陸靳墨:“……”
任何一個男人聽到的女人在和別人談論另
另外一個男人裹著浴巾的話題,想必都不會太開心,更何況是陸靳墨這種對寧冉的佔/有/欲十分強烈的人,頓時,他一張清俊的臉黑了一半。
從背後發出的迫人的冷氣簡直不能忽視,寧冉和顧妍有意識的回頭,就看見了陸靳墨。
“你怎麼來了?”寧冉站起來。
陸靳墨動作熟練的把寧冉的外套抖開,給她披上:“穿這麼少就敢在地上坐這麼久,著急生病?”
說話的語調雖然緊繃繃的,但任誰都能聽出裡面的關切。
寧冉從善如流的把外套穿好,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親暱,“我忘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陸靳墨卻不管她,而是不善的盯著顧妍:“說完了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現在一次性說完。”
他這幅樣子,就算顧妍真的還有話要和寧冉說,又敢說半個字?
“沒有了,該說的都說完了,”顧妍邊小步跑開邊說,“冉冉,我想上去了。”
寧冉哭笑不得的看著陸靳墨,“你把人嚇跑做什麼?妍妍這次回來以後,比以前更怕你了。”
陸靳墨哼哼:“你都從來沒有和我坐在一起說過那麼久的話。”
“……”寧冉一個頭兩個大,最後索性攏了攏外套,“冷死了。”
話音一落,陸靳墨就掀開了貼身棉質衫,把寧冉的雙手緊貼著他裸/露的胸膛,炙熱的溫度從他的胸膛上傳遞給了寧冉略有些冰涼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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