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明就埋頭點起來。鞏小敏趁他不看她的時候,偷偷瞄了他一眼。發現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襯衫,頭髮吹得根根都一樣,梳了個鋥亮的小分頭。臉颳得比刨了皮的土豆還要光滑,顯得格外精神,看上去比上次還要帥氣。
朱曉明點了六個菜,抬頭問她喝什麼飲料,鞏小敏要了一瓶椰奶,他自己要了一瓶啤酒。小姐出去時,隨手將門帶上了,包房裡只乘下他們兩個人。
儘管包房裡裝飾得豪華高雅,給人一種家的溫馨感。掛壁式空調也早已開好,涼風往她有些燥熱的身上吹來,很是清涼舒適。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不知跟貴人說些什麼話好。
鞏小敏只顧垂著眼睛,傻傻地坐在那裡。這時朱曉明也不出聲,包房裡靜得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心跳聲。
鞏小敏想他怎麼也不說話了呢?就撩開眼皮去看他。沒想到他兩隻熱烘烘的大眼睛正在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看,象兩根噴火槍一樣地噴著她。她被燙了一下,趕緊垂下頭去。
朱曉明輕輕一笑說:“小敏,細緻看,你真的很漂亮。”
鞏小敏的心一陣狂跳,胸脯也控制不住地起伏起來。她發現朱曉明的目光真的有些不正常,就象對著自己胸口說話一樣,垂著頭說:“朱大哥,你這樣說,我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我從來沒有,跟別人一起吃過飯,今天真是……”
“吃個飯有什麼呢?”朱曉明說,“你現在已經不是中學生,而是一個大學生了,應該多鍛鍊鍛鍊。跟別人多一些交往,就可以多學到一些社會知識。再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嘛。當然,要跟可靠的人交往,不能跟社會上那些沒有身份,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你懂我的意思嗎?”
鞏小敏點點頭,嗯了一聲,覺得他的話說得有道理,不虧是一個政府官員。雖說他的目光讓人感到有些害怕,但說的話還是很中聽的。
說心裡話,鞏小敏當時還是非常樂意跟他交往的。她想有一個當官的朋友,說不定以後畢業分配,或者在學校裡,甚至工作以後,遇到什麼困難,就可以找他幫忙。所以她心裡對這個貴人是很敬畏的,甚至還想巴結他。但她只是把他當成了尊敬的師長和朋友,根本沒有往別的方面去想,也想不到。
一會兒,服務員將菜和酒水端了上來。朱曉明殷勤地先幫她拉開椰奶罐的蓋子,為她倒好,再倒自己的啤酒,然後站起來說:“來,小敏,我先祝賀你考取大學,將來大展鴻圖!我們乾一杯!”
鞏小敏只好站起來,也學著大人的樣子,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椰奶。
接下來,朱曉明就不停地勸她吃菜,還為她搛了幾塊咖哩雞塊,一個紅燒獅子頭,一條小黃魚,熱情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鞏小敏想有來無往非禮也,他對我這麼好,我也應該回敬他一下。她就脹紅臉站起來說:“朱大哥,對你的無私幫助和熱情款待,我真的很感謝。來,借你的酒,敬你一口。”
朱曉明眼睛猛地瞪大,定定地盯著她說:“那不行,要敬我,不能用飲料敬。來,我給你倒點啤酒,這樣才能表示你的誠意嘛。”
一倒就倒了大半杯。鞏小敏只好端起來,跟他碰了一下杯,使勁喝了一大口。
她從來不喝酒的,可以說是滴酒不沾。這下完了,一下子喝了小半杯啤酒。她的頭腦裡馬上就象有一隻小免子在那裡亂撞起來,臉也更加紅了。
鞏小敏突然想起特困證的事。他不是在電話裡說,見了面就告訴我的,現在怎麼不說了呢?爸爸一直在問我,什麼時候拿到特困證,我總是說快了快了。心裡卻也有些擔心,要是辦不出來,那爸爸的兩千元錢就白丟了,這讓我怎麼對他交待啊?再說家裡也確實很困難,都希望她能拿到特困證。上了大學,好得到學校和政府的照顧。
“朱大哥,特困證的事,有訊息了嗎?”鞏小敏婉轉地問。
朱曉明愣了愣才說:“哦,你瞧我,光想著喝酒了,把這事給忘了。快了,我朋友說,他們正在稽核,馬上就可以辦下來了。你們就再耐心等一等吧。”
鞏小敏說:“好的,多謝朱大哥幫忙。”
朱曉明笑咪咪地看著她說:“嗯,你的嘴倒是很甜,啊?這很好,鞏小敏聽著覺得很舒服。可你拿什麼謝我呀?”
鞏小敏垂下頭,想不出有什麼好東西可以給他,就只得沉默不語。
朱曉明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說:“來來,就看你實際行動了。再喝一杯酒,表表你的誠意吧。”
鞏小敏懇求說:“大哥,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朱曉明說:“醉了,我請摩托車送你回家。不喝,就說明你不真心,啊。”
鞏小敏說不過他,就只好又喝了兩小口。這樣鞏小敏的頭就更痛了,身體也感覺輕飄飄起來,好象沒了骨頭一樣地輕浮起來。話也多了,還象一個傻瓜,不停地亂笑。
朱曉明見她這個樣子,更加開心,再次站起要給她倒酒。她連忙用手按住杯子,不讓他再倒。
朱曉明就一把抓她住的手,拉開。鞏小敏身子一震,連忙掙脫他,他卻死死抓住不放。鞏小敏抬眼去看他:“大哥,我真不會喝酒,你就饒了我吧。”
朱曉明的目光卻正在往她的衣領裡伸。她低頭一看,見自己的衣領太低,乳溝都露了出來,不禁嚇了一跳,趕緊往後縮了縮,用另一隻手去掖領口。
朱曉明豪爽地說:“最後一口,喝了就不喝了。今天下午,我正好沒事,我們一起去山上看風景,好不好?”
這句話,他就這樣很自然地說了出來,一點要幹壞事的痕跡都沒有暴露。
其實,朱曉明早已心生邪念,作好了精心安排。可那個時候,男女方面的經驗,鞏小敏真的一點也沒有。她只朦朧地懂得一些男女之間授受不親之類的常識。再說,當時她喝多了酒,頭腦熱烘烘地跳著,精神處於亢奮狀態。
朱曉明這樣一說,她連想都沒想就說:“好啊,這裡的後山,風景可美啦。”
朱曉明的眼睛亮得有些發綠,定定地看著她說:“是啊,我早就聽說了。可平時忙,一直沒機會來看。今天正好,去好好看一看。來,把杯裡的酒乾了,我們就上山。”
“幹。”鞏小敏豪爽地跟他一碰杯,就仰頭把酒乾了。
“好,很好。”朱曉明高興地叫道,“是要先鍛鍊起來,將來踏上社會,才有可能成長成為一個能幹的女白領,女幹部,對不對?”
然後招服務員來買單。鞏小敏就有些暈乎乎地跟他走出了飯店。走到街上,朱曉明看著她說:“這裡去後山,要多少時間才能走到?”
鞏小敏說:“離這裡大概有六七里路,走的話,起碼要走一個多小時。”
他拔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已經快兩點了,我們叫輛車送一送吧?”說著就往停在前面那個路口的幾輛機動車走去。
朱曉明跟一輛車主講好價格,讓她先坐上去。車子有點擠,鞏小敏緊緊貼在一邊,怕碰到他的身子。朱曉明上來後,壯碩的身子將車廂擠得滿滿的。上身還能與她留著一條縫,腿卻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腿上。
鞏小敏象觸了電一樣,感到有些難過,就往這邊挪了挪。朱曉明卻還是靠上來。鞏小敏沒地方挪了,只得讓他貼著。忍住難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側過臉去看窗外的山景。
機動車開了出去,從那條山路盤上去,就進入了一座大山。鞏小敏發現朱曉明對山有著一種特別的敬畏感。他張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兩面的山峰,興奮地叫道:“哇,好雄偉的山峰啊。啊?你看,這下邊的懸涯怎麼那麼深啊?真是萬丈深淵哪。”
鞏小敏只是微笑,沒有吱聲。就象山區裡的人看到大海,充滿神奇和敬畏一樣,平原上的人到了山區,也有一種同樣的感覺。
鞏小敏想,他肯定是平原上長大的人,就隨口問:“你是哪裡人呀?”
朱曉明冷不防說:“我是蘇北的。”
鞏小敏好奇地問:“那你怎麼在這裡工作呢?”
朱曉明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點怪,但鞏小敏當時沒有太在意。他愣了一會,才說:“我是考大學考到西安來的。”
鞏小敏驚訝地說:“你也是在西安讀的大學?那個大學啊?”
他又愣了一下才說:“西北大學。呃,學的是法律專業。對,所以才分在國家安全域性工作的嘛。”
“哦。”鞏小敏點點頭,覺得對他又多了一層瞭解,也更多了一份對他的好感和親切感。
車子開了一會,就在那個山口停下了。他們下來,司機說:“從這裡一直往裡走,就是後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