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要伸進她半裸的衣領時,她卻猛地抓住他,使勁推開:“不,這樣不行……”
朱曉明這才放棄進攻。因為他是要正式娶她的,所以要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而要給她留下好印象,就必須尊重她的意願。他放開手說:“好吧,親愛的,我尊重你。可我,真的好愛你!麗娜,有了你,我這生就知足了。”
胡麗娜慢慢從激動中恢復過來,乖順地偎在他的懷裡,仰頭看著他問:“那你,愛我什麼呢?”
朱曉明被問住了。他愛她的是美貌和身子,除此之外,他還真說不太清楚。要說也只能是說假話:“我愛你的漂亮,愛你的聰明,愛你的賢淑,愛你的大方,愛你的……實際上,愛是不需要理由的,也說不清究竟愛的是什麼?愛就是愛,愛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也是神奇美妙的。”
“是嗎?”胡麗娜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說,“你對愛情,好象還很有研究的嘛。”
“沒有。”朱曉明又開始吻她,這次比剛才溫柔多了。他做出萬分愛憐的樣子,細細地吻著她的臉和手。初吻關一過,接吻就是家常便飯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離婚以後,只是徵婚了一段時間,看了一些人,但從來沒有與哪個女人發生過關係。我要把自己純潔的心,清潔的身,完完整整地留給我心愛的人。”
“你的話,說得好感人。”胡麗娜嬌滴滴地伸手摸著他俊朗的臉,以及打得很標準的領帶結,“從你的話中聽來,你就是這個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他們在這個沒有人來的荒路邊,關在車子裡,沒完沒了地接吻,說話。吻吻說說,說說吻吻,沉浸在無比甜美的幸福中,忘記了世上的一切。他們吻得嘴脣上都溼溼的,沾滿唾沫,舌子也被吮得有些發麻。
要不是想娶她,朱曉明真想在車子裡把她幹了。只要他想幹,就完全可以實現。這方面的經驗他是很豐富的。可是他知道,征服一個女人的心比征服她的身更重要,所以他忍住了這方面的衝動,想先做征服她心的工作:“麗娜,你喜歡我嗎?”
胡麗娜只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又問:“那你,喜歡我什麼呢?”
胡麗娜往他懷裡偎了偎,沒有回答。他就想稍微試探一下她,看看她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過幾天,我就回鄭州去,把那裡的物業處理掉,再過來買房子。”他有意呆了一會,才說,“可要是,我湊不夠那麼多的錢,你能,想法一部分嗎?”
沒想到就這麼一句話,胡麗娜卻象聽到一聲驚雷,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警覺地說:“什麼?我,我哪有錢啊?”
說著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挪開身子,不認識似地打量著他說:“你,開玩笑吧?我是打工的,掙的工資自己開銷,還緊巴巴呢。”
她停了一下,又陰下臉說,“所以,我才想找個有些實力的男人。否則,我憑什麼不找與我同齡的未婚小夥子?我這樣做,要做出多少犧牲?又要承擔多少白眼和議論?你知道嗎?你說我,哪一點不好,要找一個離過婚,年齡又比我大了十多歲的男人?再說了,要是你沒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就是我同意,我的父母親,還有我的親戚朋友,也不會同意啊。”
朱曉明驚呆了。他在心裡叫苦起來:天哪,這就是她的真實想法啊。看來,男人和女人在心裡都有一個婚愛觸角,但這個觸角的方向不一樣。男的長在左邊,對準的是女人的長相;女的則長在右邊,對準的是男人的錢財。
這兩種觸角常常對不到一起,所以這個世上就有那麼多的單身男女。只有象隼頭一樣,恰巧對到一起,才能一拍即合。可拍合的隼頭又常常因為質地不一樣,或者由於情事的**和俗事的顛簸而產生摩擦錯動,就會很快鬆動脫落,甚至損壞折斷。
這方面他是深有體會的,可就是不能把這個觸角的方向改過來。所以人真的是很奇怪的,明明知道自己觸角的方向不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既傷人,又害己,卻依然頑強地堅持著。
他在鄭州徵婚的時候,就遇到過這種情事。
那時,他在鄭州看來看去找不到適合的女孩,就決定到外地去相親。那天,他乘了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才到達淮北地區那個簡陋的小站。下車後,他按照那個叫譚秋平的女孩給他劃的線路,又乘了三個多小時的車,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才在下午四點多鐘,拖著疲憊的雙腿,像個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一顛一拐地走進坐落在山腳下的那個煤礦宿舍區。
他想先找個旅館住下來,再給譚秋平打電話。可一問,附近卻沒有旅館。他就決定先去了她家再說。問到譚秋平家所在的那幢樓房,他有些激動地上去敲開了她的家門。一個老工人模樣的老人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他:“你找誰?”
“請問,這是譚秋平的家嗎?”老工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最後把目光停在他臉上相看了好一會,才說:“是。請進吧。”老人一邊把他往屋裡讓,一邊衝著臥室喊,“小平,他來啦。”
朱曉明進門後一屁股坐在門邊的那張藤椅上,累得呼呼直喘粗氣。他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比較清貧的人家。兩室一廳的老房子收拾得乾淨整潔,但裡邊除了冰霜彩電縫紉機等幾樣電器外,都是些老式陳舊的傢俱。
“路上累了,喝碗茶暖暖身子。”一個滿頭銀髮的高條子女人,給他雙手捧上一碗熱騰騰的紅糖茶。朱曉明知道他們就是譚秋平的父母,就拿出一包中華煙,邊發邊像賊似的在屋裡尋找那個他想象了無數遍的倩影。
譚秋平是他這次徵婚中徵到的一個女孩。他把她排在了外地組的一號。她二十三歲,身高一米六五,電子專業大專畢業,在當地一個小公司當財會。她吸引他的不光是照片,還有她的信和字。她的應徵信整整寫了三頁紙,字跡娟秀漂亮,內容真誠感人:
M856號生先:您好!
我是在一個朋友處的一張報紙上偶然看到您的徵婚啟事的。不知為什麼,當時我看了,心就禁不住怦怦直跳。偷偷抄下這則啟事後,我就帶回家關了房門反覆揣摩。晚上,我激動得久久不能入睡,心裡一直在疲憊地呼喊:他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嗎!
也許這是我的一廂情願,但此時此刻,我內心那份固執的心情,好象是受了某種神靈的庇護,竟是那樣的自信而又不可抑制,所以就大膽而冒昧地給你放飛了這隻小白鴿。
我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是符合您提出的各項要求的。我猶豫了好幾天,才瞞著父母偷偷給您寫信。我儘管不是最優秀,但周圍追求我的小夥子很多很多,可我一個都看不上。真的,這不是我驕傲,而是我總覺得他們太幼稚。我心裡特別喜歡那種成熟穩重、事業心強、對人對己對社會對家庭都有責任感、正派善良、感情專一、光明坦蕩的男子漢。我不在乎他的外表,而更看重他的內質,也不在乎他的年齡大小和有無婚史。
青春是美麗動人的年輕,但青春從根本上來說,還應該是一種能保持年輕朝氣和活力的優秀心態,一種健康向上的心境和充滿陽光的心理素質。我祝願天下所有的好人都能永葆青春,一生平安,也希望我們能有緣成為真正的朋友和伴侶!
通了幾封信,他被她的真情深深打動了,就打電話讓她到鄭州來見面。她卻讓他過去,說她父母親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相親。
終於,一個身材苗條的少女從臥室裡低頭紅臉地走了出來。他以為這個女孩不是譚秋平,就坐在那裡沒動。誰知她往小方桌邊一坐,屋裡其它幾個人都跟著坐上去。她爸招呼他說:“來來,這邊坐,吃瓜子。”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心卻猛地一下縮緊了。她就是譚秋平?跟照片上不像啊。致細看,她臉蛋的輪廓與照片上有點像,但臉扁扁的,鼻樑不夠直挺圓潤。別的地方倒是沒有什麼缺陷,卻實在是長得太普通了。普通得讓人說不出一點特徵來。說不上難看,卻也根本不能說漂亮。這種臉,生活中太多了,看過即忘。尤其是她的氣質,洋不洋,土不土,既缺少農村女孩的清純,也沒有城市姑娘的高雅,沒有她的字那麼娟秀耐看。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她特別的內向和害羞,顯得很幼稚,不要說主動跟他說話了,就是連正眼看他一下也不敢。
真不知她那些生動感人的話是怎麼寫出來的?不行,她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種女孩。他心裡對自己說,趕緊想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