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喝水嗎？我給你倒點水？”琉璃的聲音，響在耳畔。
……
放映室，燈光絢爛，色彩繽紛。
“晚吟，我想娶你。”
他的話，還猶言在耳……
……
手術室外，氣氛壓抑，燈光蒼白。
“好？只要你接受手術，我什麼都答應你？”
“包括……娶我？”
“是，包括，娶你？”
……
每一個，都那麼清晰、有力。
讓她想自我安慰的騙自己是錯覺，都不可以。
她死了嗎？一定被他活生生的刺死了。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痛？
“晚吟，你難過就哭。好不好？別這樣……”
晚吟感覺到自己在笑，說話聲也含著笑，“我不難過……琉璃，我一點都不難過……真的……”
“我去找他？我要去和他把話問清楚？憑什麼？他到底憑什麼這樣對你？？你現在受的苦，不比景譽少一分一毫？”慕琉璃尖叫著，替她鳴不平。這個傻女人，愚蠢的女人，在這段感情裡，只有受傷？
只有受傷？？
“不……琉璃，不要……”晚吟彷彿在用最後一絲力氣拉著琉璃的袖子，雙手一直在發抖。“這是他的選擇……我不要質問，也不要逼迫，這就是他選擇的？”
他選擇要娶景譽。
她若是苦苦哀求或者潑婦一樣的質問，那要來的又算什麼？
“可是……你難道一句交代都不想要？”
交代？
交代要來又有什麼用？是能改變今天這樣的局面？
她無話，只是再搖頭。
門，突然被左輪推開。“顧小姐，水打/過來了，該時候吃藥了。”
左輪走進來，見到她光著的手臂，愣了一下，看向琉璃，“怎麼又把針拔了？”
琉璃恨不能把剛剛的話都一股腦兒說給左輪聽，但觸上琉璃哀求的眼神，她忍了下來。
“沒事，已經讓護士過來了。”
“那就好。”左輪點點頭，將熱水放到一邊，才說：“既然顧小姐醒了，我去找先生過來。”
“不用了？”晚吟將他叫住。
“景譽現在還生死未卜，就讓他守在那兒……”
左輪想了想，點頭，嘆了口氣，“景小姐也挺不容易。”
晚吟咬了咬脣，默然的別過臉去。
“對了，有件事一直沒來得及和顧小姐你說——先生已經恢復記憶了。”
晚吟一怔。
“他……恢復記憶了？”
然這琉什。難怪……
難怪他會願意娶景譽……
不一樣了……
一切，都又回到了過去……
他們之間，那個鴻溝，是跨越不過的……
永遠，跨越不過……
“晚吟，你沒事吧？”琉璃擔心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沒事……”晚吟辛苦的找到自己的聲音，“好事……這是好事……”
“顧小姐？”左輪擔心的看著她的樣子。
她笑了。
心裡居然沒有太大的悲慟，也沒有太大的欣喜。
“麻煩你出去，我累了，想休息……”晚吟艱難的將這句話說完，便閉上眼去，再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左輪看了他一眼，安靜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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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將景譽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重重的看了眼連祈燁，“謝了？”
連祈燁抿著脣，什麼都沒說，只是坐在手術室外。
望著景容將景譽推進去，腦海裡不由得想起前10分鐘的畫面。
10分鐘前。
景譽的要求，讓兩個男人都默了。
終究，景容說：“燁，我們單獨談談，可以嗎？”
“可以。”不是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他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
這個妹妹，對景容來說，有多重要。作為兄弟的他，再清楚不過。
兩個人存在的私密空間裡，景容奮力的抽著煙，煙霧繚繞在眼前，眸子襯得一片灰暗。
“這是醫院。”連祈燁平靜的提醒他。
景容摁滅了菸頭，手卻還捏著那截落在菸灰缸的菸頭。因為用了很大的力氣，他的手，不斷的在抖。
好久……似乎終於組織了完整的語言，抬眸看著連祈燁，眼淚全是懇求，“幫我答應景譽？幫我救她一命？她受的苦，已經夠多？”
這樣的要求，連祈燁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我不會答應。”
“該死的？她會死的？你知道她的姓子？”
“我不愛她。”他的態度，依舊很平靜。
“我不需要你真的娶她，我只需要你哄哄她。她很好騙的，你說什麼她都會信……”景容的情緒有些激動，“她那麼愛你，你哄哄她她就滿足了……”
“我不想對她撒謊。”
景容激動得幾乎是揪著連祈燁的領口，“不過是讓你撒個慌而已，真的有這麼艱難嗎？景譽當年是為了你……才會有心臟病？這次也是為了你的孩子，才會被落得生死未卜。”vepj。
景容深吸口氣，卻壓不下心頭那股火。他不想衝他發脾氣，可是，巨大的悲慟，讓他有些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她愛你，現在可以安然無恙的在國內當她的明星，過她想過的日子，她何需一次次送到你跟前來讓你忽略，讓你傷害？就算你不愛她，出於道義，你也不應該真的放任她去死？”
景容幾乎是爆吼出聲。
好久……
整個屋子裡，彷彿都在迴盪著他的聲音。
可是……
連祈燁卻仍舊坐在輪椅裡，一句話都不曾說。
那張永遠冷靜自若的臉，直到此刻，都不曾出現過一絲絲裂痕。
景容一愣，看著他，倒退一步。冷笑，“你真冷血？”
一把推開他，景容轉身就走，步子有些踉蹌。
景譽……
你看看，你那麼用心愛過的男人？
可曾對你有過一絲一毫的心痛？
哪怕是說個謊話哄哄你罷了……只是哄哄，也不願意……
蠢女人？
“景容？”突然，連祈燁開了口。
景容腳步一頓，“沒關係，我不用勉強你。我可以自己再想辦法？不需要求你？”
連祈燁將輪椅緩緩轉過來，仰頭，和他的視線直直對上，“我可以答應你，但是……請你知道，這個不算承諾？我絕不會遵守？”
他要娶的，從來就不是景譽……
他感恩，他歉疚，可是，那也和婚姻無關……
景容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推著輪椅，往前，神色平靜。
“現在是你在縱容她，不是我。所以，我希望你弄清楚，將來如果她再以死或者自殺威脅我娶他，我絕不會答應。而且，將來這個謊言，由你去解釋。”
景容苦笑。
這……才是他的姓子。
無論什麼時候，都理智得讓人抓狂。
“謝謝。”拉開門，走出去之際，景容回頭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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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在的時候，晚吟幾乎每一刻都在睡覺。
她不想醒來……
不想見他……
有些話，自己親耳已經聽見，不想再真真實實的聽第二遍。
而且……
現在的他，大概……還是恨著自己，恨著她們整個方家的血脈吧？
無所謂了……
恨，就恨吧……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走了。”琉璃的聲音，響起。
晚吟這才緩緩睜開眼來。
琉璃指了指床頭上放著的東西，“還是熱的，喝一點嗎？”
“吃不下。”晚吟搖頭。
琉璃抿了抿脣，“他瘦了蠻多。”
“……是嗎？”晚吟只是淡淡的接了一句。
琉璃深吸口氣，收了話，“我看，你瘦了更多。還是先喝點東西，不然我真怕你又會倒下去。”
琉璃將剛剛連祈燁送過來的湯倒了一碗出來，舀了一勺送到晚吟脣邊，“也不燙，看著挺好喝的，你試試看。現在你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呢？”
熱氣騰騰。
香味四溢。
可，她的味覺，也像是已經麻木。
垂目，騰騰的熱氣，入了她的眼，凝成了一層霧氣。
“琉璃，我……突然好想喝我媽給我做的湯……”
琉璃鼻尖一酸，“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就先走。”
“好。”
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他和景譽會成雙成對，會喜結連理。而她，不過是個被放棄的仇人的女兒。
留下來，不過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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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去哪？”由左輪開車，連祈燁坐在後座上，面色沉鬱。
窗外在下雪。雪花飄零，一瓣一瓣，將整個天際都襯得蒼白。
“珠寶店。”半晌，他緩緩回答。
“珠寶店？”左輪微愣了一瞬，而後，笑了一下，“先生是要去挑婚戒？”
連祈燁沒有回答，腦海裡閃過的全是和晚吟這段時間以來度過的每一個畫面。
他……突然，想結婚了……
很想，很想……
“你說，這世界上，真有靈魂嗎？”
左輪微愣了一下，透過後視鏡看他一眼。他面色沉靜，讓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麼。
“其實……我是不太信的。如果每個人走了都有靈魂，那我18歲那年差點被淹死，我爸的靈魂就應該來救我了。”
似乎是這個答案，讓他很滿意。
涼薄的脣，微微上揚，有了一點點弧度。他的視線落在窗外，像是自言自語：“是，如果有靈魂，他們……至少會救我的孩子……”
ps：第3更加更。今天更新完畢？？困死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