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後,又懶懶一笑,“老狐狸,我才不會上你的當。掛了?”
他說罷,便要掛了電話。
老頭子太懂他的死血和姓子,一抓一準。
不過,晚吟現在正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他絕不會讓她出事的……
絕,不會?
他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心頭卻仍舊惶然不安。
“好,掛吧。不過,我先提醒你,你那個未婚妻出了車禍,孩子流產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你確定不要現身?”
那邊的人說完,不等花司焱在說什麼,已經徑自斷了電話。
流產?
搶救?
花司焱僵在那,手緊緊握著電話,面色慘白如死灰。
好半晌,才猛然回過神來,丟了手裡的電話,瘋一般的奔出去。
該死的?為什麼那個男人保護不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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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再次睡著了。
連祈燁始終坐在她身邊,左輪則被安排守在搶救室外。
牽著晚吟的手,連祈燁挫敗的靠在輪椅裡。
身心、疲倦。
半晌,大掌緩緩摩挲過她的臉頰,頭垂下去,埋在她右肩上。
忘記她的時候,也忘記了父母……
現在,記起了她,記起了一切,卻也記起父母那段過往……
如果早知道是如此,他們……早該結婚……
早該結婚的?
“先生,景少爺到了?景小姐也被從搶救室推了出來,情況很不好?”
左輪一步衝進來。
連祈燁微愣,而後,放開晚吟,推著輪椅往外走,“什麼叫情況很不好?”
“除卻心臟問題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以外,右手……已經被迫截肢。”
他一震。薄脣,抿成一條線。回頭看一眼晚吟,沉聲叮囑左輪:“你守在這裡,不要讓她再出任何意外。”
“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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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譽被推出來的時候,一直在流淚,在哭泣。哭聲悲滄,壓抑,讓人透不過氣。連旁觀者,都覺不忍。
慕琉璃自認為不適合呆在這樣的場合,和大家告別一聲,便匆匆進了晚吟的病房。
景容無意和連祈燁寒暄,只是快速的檢視景譽的傷勢,摸到那已然空了的臂膀,他身形一晃,幾乎要站不住腳。
世事無常……
誰能想得到,前幾天在機場還被粉絲和媒體堵住的明星,現在卻……
死死咬緊下脣,景容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有任何失去理智。
翻著她心臟的最新資料,認真的聽著當地的醫生在做詳細的陳述,景容立刻和醫生說:“必須立刻做換心。現在情況刻不容緩?”
“可是,現在哪裡來的心臟?”醫生搖頭,“且不說沒有心臟,現在病人這種情況,根本不能再接受一次手術。”
“心臟不用擔心,出事的時候,我已經讓人從國內送了一切資料和景譽匹配的心臟過來,現在差不多該到了。”
“no?我不同意病人冒這種險?”醫生不敢答應。
“不冒險就是死路一條?”景容低頭看一眼景譽,“景譽,你必須堅強?”
“哥,我現在……是殘疾人,是不是?”景譽的聲音,氣若游絲。
“你別亂想……哥會想辦法?”景容悲痛欲絕。
“我不完美了……無論是他,還是其他男人……都不會要我了……”
“我要?我要你?景譽,現在我們不說這些胡話,好不好?我們先動手術?”景容紅著眼眶,哄她,聲音哽咽。
“我連……愛他的資格……都沒有了……”她絕望的將視線飄向連祈燁,很努力,很努力動著右邊的臂膀。她多想……還可以伸手,哪怕只是碰一碰那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可是……
現在……
右邊的臂膀,空了……
只剩下,醜陋的,猙獰的,光禿禿的一個碗大的疤……
她的翅膀,被……折斷了……
連祈燁靠近一些,痛心的扣住她的左手,“景譽,你聽好了……你是最有資格愛我的?所以,不要胡思亂想,只要好好動手術。”
“最有資格……”她破碎的喃喃著,搖頭,淚如雨下,“如果最有資格,你為什麼不肯愛我?連一點點愛……都不曾分給我過……”
連祈燁的脣,動了動。
他很想說……
愛,一旦給了一個人,便沒辦法再分哪怕一丁點兒給其他人。
彷彿知道他想說什麼,景容急切的接過話,“我先推你進手術室。乖,這些問題,我們動完手術再討論?”
“不?我不要?”景譽揪著景容,不肯放手。“我不要再動手術……”
“你瘋了??你不動手術,會死的?”
“我不怕死……”
“景譽,你信不信我抽你??”景容暴怒,甚至是恨著景譽的。她怎麼能說出這樣殘忍,這樣決絕的話來?她不怕死,可是,他怕……父母也怕……
景譽緩緩閉上眼,“我絕不會動手術……”
“怎麼樣,你……才肯活下來?”連祈燁開了口。
“是,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的,都替你做?怎麼樣你才肯活?”景容情緒激動。
睫毛顫慄了下,景譽睜開眼。視線卻是看向連祈燁,“你也願意替我做嗎?”
“你先說。”
“娶我。”
“……”兩個字,連祈燁默了,景容也默了。
“景譽……”半晌,景容才終於開口。
“你們都是騙子?”景容冷笑,“什麼叫我最有資格愛你?什麼又是我是最好的妻子人選?都是混蛋?都是騙人的?”
她情緒激烈起來,瘋狂的用左手去撓身上剛剛縫合的傷口。彷彿不知道痛一樣,極端的自殘、自虐。
“你停手?你停手?”景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了,將景譽的手死死摁住,呼吸一下比一下喘得重,“我答應你?燁也答應你?我們都答應你?夠了嗎?”
景譽不曾說話,卻是重重喘息著,絕望的看向連祈燁。胸口,開始絞痛,彷彿下一秒就要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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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晚吟很快就醒了。
見到琉璃,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不是做夢,不是做夢。”琉璃連連說,用免籤沾著水,滴在她脣上,“我和景容一起過來的,你看,我連護士裝都沒來得及脫。”
“孩子……沒了……”半晌,晚吟只從脣間喃喃出這四個字。
琉璃眼眶一紅,吸了吸鼻子,忍住了酸澀,才說:“自己沒事兒就好。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再說,你們不是已經有小羽毛了嗎?沒事的……”
晚吟勉強挑脣,“是,沒事的……很快就沒事了……”
“對了,景譽呢?她還好嗎?”
琉璃搖頭,“做了截肢手術……情況不太好。”
晚吟心頭一慟,立刻要從**起來。琉璃將她壓住,“你幹什麼呀?現在在打針,不要亂動?”
“我要去看她。”
“場面太壓抑了,你不見得想看。”
晚吟看著琉璃,“她是為了救我……才會變成這樣的。”
琉璃一震,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救你?”vepj。
“如果不是她……現在躺在那兒生死未卜,或者被截肢的一定是我……”
做說麼會。琉璃聽著只覺得唏噓不已。晚吟已經將針頭快速的拔了,琉璃沒轍,只能拿消毒貼給她貼上傷口後,扶著她起來。“小心點。”
……………………………………
晚吟讓琉璃扶著走到急救室拐角的時候,只聽到景容急躁難安的聲音傳來。
“燁?你有什麼話倒是快點說?別磨蹭了?景譽等不了了?”
晚吟和琉璃對視一眼,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遠遠看過去,只見連祈燁坐在輪椅上,神色沉鬱。他先是掀目神色凝重的瞥了眼景容,才沉聲緩緩開了口:“好?只要你接受手術,我什麼都答應你。”
“包括……娶我?”景譽不敢置信的問。
“是,包括,娶你?”他幾乎從不食言,但,今天這樣的謊話,他卻不得不說。
他曾和晚吟說過……
真相往往比善意的謊言,讓人難以接受得多。
…………………………
晚吟整個人都僵住。
彷彿不敢相信一樣,她瞪著眼,看著身邊的琉璃。
而琉璃也傻在了那兒。
所以說……
她沒聽錯……
他剛剛說的……就是娶景譽的話?
眼前,一陣暈眩。
琉璃急急的扶住她,卻止不住她不斷下滑的身體……
心,也跟著,一寸一寸墜落……
像是要一直跌到谷底深淵,碎成粉末。
一句婚約,救景譽一條命,還還了她欠他的恩……
真好……
真的,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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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再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一身冷汗,整個人彷彿剛從冰窖裡爬出來的一樣。
床單下,她悄然捂緊平坦的小腹。那兒又開始翻攪著疼痛。從頭到腳,從身體的每一塊肌膚,到每一處神經,都在叫囂著痛……
蒼白的頰上,只有冷汗,沒有眼淚。
“晚吟……喝水嗎?我給你倒點水?”琉璃的聲音,響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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